“據我所知,天地靈元複蘇也就是這幾年間的事。短短時間裏,你便通過自己摸索,修出了一身雄厚的內力,簡直是練武的奇才!我倒是有一個提議,也不知道林掌門感不感興趣?”

“哦?什麽提議?”

“林掌門既然無門無派,乃是自由之身,不如加入我靜虛派如何?靜虛派流傳久遠,乃是縹緲宗的分支,門中典籍眾多,雖經數千年輾轉有所遺失,但仍然保留得較為全麵,其中外功、內功、輕功、硬功皆有,強身法、煉體法、鍛骨法、洗髓法俱全,還有養穴、溫脈、練氣、行功諸般秘訣,都是獨門傳承。這是數千年的底蘊,無數前輩辛苦智慧的結晶,不遠遠強過你獨自一人暗中摸索?而且,如果林掌門真的資質出眾,我還可以將你推薦到縹緲宗去。那是神州道派的頂級宗門,其中甚至有通天之道!”

林嶽聽她說得誘人,不由有幾分心動。

但轉念一想,若不是有超腦在,自己的練武資質甚至還比不上幾個徒弟,遇到真正高人豈不露餡?更何況,這邊的事情剛剛走上正途,又怎麽可能一走了之,去當別人門下的一個弟子?

想到這裏,林嶽堅定地搖了搖頭:“抱歉,林某已有承天派,不能再另投別派!”

“承天派?”陳靈素見林嶽拒絕自己,頓時秀眉微蹙:“這個名字可真是狂妄!天地若是翻覆,你一個沒有底蘊的小門小派,真的可以獨力承天?林掌門,天高地厚,非你所能想象。今夜機會難得,不如我們以武會友,相互印證一番如何?”

這就相當於指著林嶽的鼻子罵他不知天高地厚,還要出手教訓他。林嶽知道對方誤解了“承天”二字,但對著那清麗的俏臉,發現自己居然都生不起氣來。

他無奈苦笑,走到帳外空闊之處,向對方拱手:“請賜教!”

陳靈素更不言語,已經一掌拍了過來。

林嶽暗暗運起五六成功力,一掌迎了上去。

他此時任督二脈俱通,五六分功力實際上已經強於原來對陣石晦時的十成功力。

兩掌相交,林嶽渾身一震,不由自主地連退了兩步。

這陳靈素外表看起來是一個嬌滴滴的少女,內力居然一點都不弱。

“林掌門無需留手!”陳靈素嬌叱一聲,又是連續兩掌拍來。

林嶽又跟她對了兩掌,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對方跟石晦的內力如出一轍,但陰中帶陽,柔中有剛,連消帶打,後勁十足,跟石晦相比,不知高明了多少。

“名門子弟果然不凡!”林嶽心頭轉念,開始認真起來。

陳靈素卻不再跟他對掌了,陡然嬌喝一聲:“看招!”身形遽然化作一股青煙,縹縹緲緲,難以捉摸,卻又無所不至。

與此同時,她的一雙纖纖玉手,已經一掌緊接一掌拍向了林嶽身上。

林嶽哪裏不知道這是對方的輕功身法?不由心頭一緊。

但陳靈素此時體態靈巧輕盈之極,透露著一股縹緲絕塵之意,直欲淩空飛去。林嶽追不上對方的身法,隻得鼓動內炁防守。

“砰砰砰……”轉眼間,林嶽身中數掌,雖無大礙,卻震得臉色發紅。

“她這輕功,不僅有獨特的運炁竅門,還有專門的身形步法相配合。是了,形神合一,炁機交感,內外混元,應該是這樣……”林嶽倒沒有白白挨打,還在一邊觀察一邊總結著經驗。隻是對方的運功秘訣如鏡花水月,終究看不分明。

陳靈素受到林嶽內力的反震,實際上也不太好受,心中不免暗暗驚歎:“此人好渾厚的內力!若是能領進門來,再讓師父打磨一番,四年之後的曇華武會上,說不定能為我道門大放異彩!”

想到此處,她故意顯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開口道:“林掌門,你的承天功好像也不過如此啊!”

林嶽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股桀驁之氣,陡然喝道:“小心了!”內炁一轉,已經暗生變化。

陳靈素正好一掌拍到林嶽身上,陡覺一股寒意襲來,深入骨髓,身法頓時出現了片刻凝滯。

林嶽卻早有所料,正好轉身一掌拍來,陳靈素避無可避,隻得再次跟他對掌。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身影乍合又分,陳靈素的掌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

“這是什麽功夫?”她愕然蹙眉,臉色顯得更加白皙,如同天上的皓月。

“寒冰勁!”林嶽沒有追擊。

陳靈素細細體會,有些不情願地頷首道:“還算有點意思吧!不過總體而言,林掌門除了內力渾厚,運用之道終究是粗糙了些!”

林嶽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但嘴上卻不肯服軟:“本派並非沒有你說的那些法訣。隻是內功為本,法訣為用。內功小成之前,不能隨意修煉,以免分散了精力!”

實際上,那些法訣現在當然是子虛烏有。但憑借著超腦的能力,林嶽相信遲早能摸索出一些訣竅來,因此說的倒也並不全是假話。

“哦!”陳靈素卻是吃了一驚:“這麽說來,林掌門的內功還沒有達到小成?”

林嶽搖了搖頭。

陳靈素見林嶽如此自信,自己倒猶疑起來:“如此說來,貴派雍容穩健,氣度可見一般。這種行事風格,頗像某些上古大宗。莫非林掌門所謂“無門無派”乃是不實之詞?”

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林嶽索性也不否認,高深莫測道:“這卻是不便多言!”

陳靈素想了想,終於不再多言,一拱手道:“既如此,是我冒昧了!林掌門,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罷,玉足一頓,轉身掠入了黑暗之中。

“法訣!法訣!”林嶽心中長歎。

他知道,剛才兩人若是生死相搏,對自己卻是大為不利。

他空有一身內力,卻不善於運用,猶如打造好的兵器卻未曾開刃,隻能當燒火棍使用。

“法訣需要調動不同位置的穴位,行功方式也極為複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眼下我任督二脈已通,還是將奇經八脈全部打通再說吧!”林嶽暗暗定下主意。

接下來的幾日裏,林嶽晚上閉門修煉,白天則帶著林瑾瑜、範中輔和幾位徒弟,沿著支流不斷清剿鐵甲鱷。隨著擊殺的數量漸漸增長,這種可怕的猛獸終於變得稀少起來。

而林嶽等人探索的範圍也從支流轉向了坤寧河。

“這到底是河還是海?”眼前的一幕,不僅謝天淩等小輩,就連範中輔這麽大年紀的人,都是震撼難言。

站在岸邊近距離來看,才能真正感受到坤寧河之浩瀚。目之所及,盡是滾滾波濤,奔騰而去,似乎帶著整個世界都在移動,勢不可擋。唯有腳下的河岸和人獨處逆流,仿佛在回溯光陰。

水麵上雲蒸霞蔚,儼然形成氣象,宛如仙境一般。再看遠處,更是水、雲、天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雲,哪裏是水。

林嶽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到對岸。然而雲深水淼,煙霧迷茫。如此天塹,宛如仙神有意要隔開世界,卻哪裏看得清楚對岸的半點景物?

這樣的大河,眾人不但以前沒見過,甚至連想都沒有想象過。

“師父,鐵甲鱷!”馮逸塵這幾天已經找出了經驗,哪怕鐵甲鱷隻在水麵上露出一點點端倪,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林嶽點了點頭,他也發現了對方的蹤跡。

林瑾瑜走上前來,就要重施故技,林嶽連忙製止:“先不要急,坤寧河不比支流,我去探一探再說!”

言罷,他脫掉外層衣物,依舊是蟒皮內甲護體,一個猛子紮進了河水之中。

水中並無異常,林嶽深吸一口氣,朝最近的鐵甲鱷遊去。

或許是這幾天被殺怕了,那鐵甲鱷察覺到林嶽靠近,居然不攻擊,反而尾巴一擺,向著遠處跑了。

林嶽啼笑皆非,卻不肯放棄,雙腿靈活地擺動,快速追了上去。

一人一鱷在水中追逐,不覺到了水流深處。

突然,林嶽心中毫無來由地產生了一種驚悚的感覺,第六感也頻頻示警,仿佛前方有著極大的恐怖,隨時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林嶽渾身汗毛都不自覺地豎了起來,這種生死不由自己的感覺,他還隻在那位異界強者出現時感受過!

林嶽連忙施展水聽術,想探查一下對方到底是什麽東西。

水底波紋震**,每一道振波落在林嶽耳中,都代表一條信息。

下一刻,林嶽毫不猶豫地轉身,手腳並用,甚至內功、異能都施展出來,隻求獲取最快的速度,亡命般地朝岸邊遊去。

剛遊出十多丈,隻聽後方“刺啦”一聲響,波濤中多了一縷鮮紅。

此時林瑾瑜等人站在岸上看得真切,隻見河麵之上,突兀冒出一截白玉色劍尖,至少有五六米長短,非金非銀非銅非鐵,在日照下光芒閃耀。

那同樣長達好幾米、渾身刀槍不入的鐵甲鱷,此時正掛在劍尖上,做著垂死掙紮。它赫然已經被這柄白玉巨劍輕輕鬆鬆刺了個對穿,宛如掛在簽子上的烤肉串一般。

轉眼間,白玉巨劍帶著鐵甲鱷沉入了水中,就此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眾人被這奇異的一幕驚得呆住,又聽“嘩”地一聲水響,林嶽氣喘籲籲地從水中躍上岸來。

“那是什麽?”林瑾瑜連忙問道。

“不知道。”林嶽努力定了定神,臉色鄭重道:“那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家夥,不是現在的我們所能夠招惹的。”

他擔心眾人不清楚厲害,又叮囑道:“以後你們沒必要別下河,最多隻在河岸上活動。剛才這種大家夥,即使我在水中遇上了,也是必死無疑!這次算是幸運,那家夥應該是不想追來淺水,所以才放過了我。”

“這麽說,淺水區域的風險應該小一些?”林瑾瑜問道。

“也不好說。現在有些變異獸能力超乎想象。坤寧河又這麽大,誰知道藏著什麽呢?”

清剿鐵甲鱷的事情至此告一段落。雖然有些虎頭蛇尾,但林嶽知道,鐵甲鱷是殺不光的。隻要這些巨獸不能對接下來的建城活動造成嚴重威脅,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幾天裏,精銳營、熱血營同樣沒有閑著,他們對丘陵和平原地區進行了集中清剿,大股的野獸不是被殺,便是被趕走,總體進展還算順利。

甚至,這兩個營的觸角已經慢慢地伸向了附近的山林深處。

黃益清帶領的大部隊則正在物色地址,準備建城事宜。他們臨時組建了一個工程部門,將規劃、建築、橋梁、水利、城防等方麵的人才和力量都集中起來,專門負責新城的規劃、設計和建造。

“我覺得直接建在坤寧河邊,地勢平坦,水資源充足,又能發展漁業,餓不了肚子,以後交通運輸也方便!”

“還是要地勢高一點才行,下遊漲潮就足夠可怕了,萬一再發洪水怎麽辦!”

“水是生命之源,十萬人的大城,每天要消耗多少水?以後工業、農業用水都得考慮!必須依水建城!”

“我覺得要遠離河流,別忘了海隅城的教訓!水裏的怪獸有時候比陸地上的怪獸還要可怕,而且它們沿水路走,隱蔽又快速,一日千裏,防不勝防!”

……

會議上,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為承天城的選址獻計獻策。項承先等人也加入了工程部門,一身本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這會兒不時侃侃而談,提出了很多專業意見。

林嶽綜合眾人意見,最終將承天城的城址選在了原來的那條支流旁邊,稍稍遠離了坤寧河。

這條支流從高聳入雲的承天山上奔流而下,因此被眾人命名為穿雲河。

穿雲河的水流量雖然跟坤寧河比不了,但也不算小,別說是十萬人,就是供應百萬人也綽綽有餘。

為了防止雨季山洪為害,林嶽還特意挑了一處高地。他又按照項承先他們的意見,在穿雲河上遊築壩分流,截水繞城。如此一來,既能充分獲得水利,又能最大限度避免水災,算是比較穩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