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璿開門的時候匆匆趕到的蕭堯和計承鴻在看到門內的景象時微微一愣。

駕駛艙裏沒有他們以為的危險情況,和普通的列車一樣,這裏也隻有一個座位,座位前麵是一圈的操作界麵。

而座位上背對著他們坐著一個男人,從背影上看他似乎還沒有傷害自己的行為,至少他的頭發還是完整的。

這時車廂門又要關上了,蕭堯立刻走進了駕駛室,計承鴻則拉著李飛立刻跟了進去。

駕駛室似乎是在規則之外的特例,在車門關上之後,在駕駛室內的四個人並沒有原地消失,依舊好好地站在一起。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從始至終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對他們的到來沒有任何的反應。

甚至列車對闖進駕駛室的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攻擊行為。

這不太符合一般領域的行為模式,一般來說,無論領域是攻擊型的還是繁衍型的,一旦被寄生者受到威脅,領域都會變得具有攻擊性。

而現在蕭堯他們都已經走到了男人的旁邊,卻什麽都沒發生。

除非,這裏坐著的並不是被寄生者。

“當前檢測到孢子濃度為55%。”

蕭堯他們也看清了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的真麵目。

這是一個膚色暗黃,像是一個幹枯發黴的橘子一樣的男人,看起來大概三四十的年紀,長得很普通,身上也穿著很普通的短袖polo衫,特別的是他的下半身像是長在座椅上的一樣,從大腿開始往下的部位全部消失了。

謝璿立刻想到了領域入口處的斷腿,“這就是臥軌的人嗎?”

“恐怕是的。”蕭堯說著,拿出槍直接朝著男人的胸口來了一槍。

子彈穿透了男人的胸口,像是射進了一個腐爛的橘子裏麵,傷口處軟軟的塌陷下去,淡黃色的水從傷口處流出來。

領域沒有任何的變化,白澤的聲音也沒有響起。

“不是被寄生者。”計承鴻語氣沉重。

謝璿這時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這輛列車沒有開車燈。

或者說,列車的前麵是一片漆黑,不像正常的列車在地下行駛時會打開前照燈。

雖然說在領域內不能試圖尋找正常的邏輯,但這輛列車除了上下車的規則之外,一切都很符合邏輯。

是被寄生者疏忽嗎?謝璿走上前湊近了列車的前擋風玻璃。

湊近了之後謝璿才發現這不是一片純粹的黑色,而是像是披散開來的頭發一樣被無數黑色的線條交織覆蓋起來的黑色。

謝璿的呼吸一窒,剛想轉身喊其他人過來看,就看到蕭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這是頭發?”蕭堯也看到了車窗外的黑色。

剛才他們在列車的其他車廂上的時候也觀察過車窗外,但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車窗玻璃是透明的,而車窗外是一成不變的隧道內的景色。

“頭發?”計承鴻也走了過來,“這裏怎麽會有頭發?”

蕭堯正要說話,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李飛的一聲慘叫。

“啊!!”

計承鴻立刻轉過身,就看到之前一直在1號車廂裏呆立著的乘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進來。

濃鬱的腐敗氣味跟著滿地混著鮮血的淡黃色水液蔓延進來,但李飛尖叫的緣由卻不是這些腐爛的血人,而是剛才被蕭堯一槍打穿心髒的男人。

看起來像是爛橘子一樣腐爛軟綿的男人突然伸手捅穿了李飛的胸口。

謝璿甚至能看到男人布滿暗黃色經絡的手從李飛的身後穿出來,這隻腐爛的手上還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蕭堯的手剛抬起來,“噗—”的一聲,這顆心髒就在他們麵前被殘忍的捏碎了。

“51小隊隊員李飛已死亡。”白澤的聲音此刻顯得格外的冰冷。

謝璿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直麵隊友的死亡,但卻不是第一次麵對死亡。

而現在絕對不是為逝去的生命哀悼的好時機。

她動作迅速地拿出槍射穿了從1號車廂裏最先走進來的一個血人的腦袋,血人搖搖晃晃地倒下,迅速化成了一灘腐爛的菌絲。

但在下一秒,這團菌絲就像是和地麵融為了一體一樣消失了。

謝璿的腦海裏靈光一現,這一幕簡直就和動漫中終極BOSS總是喜歡吞噬自己的仆從來壯大自己的力量一模一樣。

而這裏的終極BOSS無疑就是被寄生者,吞噬這些血人的也隻可能是這個領域的主人。

列車地麵詭異的微微起伏和列車被奇怪的頭發覆蓋的前車窗似乎都在昭示著什麽。

“有沒有可能被寄生者和這輛列車融為一體了。”謝璿大膽地猜測。

被寄生者的領域越是高級,領域演化的可能性就會越多,被寄生者和無機物融為一體的情況很少很少,但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有可能。”蕭堯現在連槍都不用了,雙手比著手槍的姿勢,指尖上不斷射出一團團火苗將不停地湧進駕駛室裏的血人點燃。

這些人顯然已經被完全感染了,就算蕭堯現在還是不動手,在領域的被寄生者死亡之後,這些人也會作為感染物和這個領域一起變成幹枯的菌絲。

蕭堯的目光生硬的從死相淒慘的李飛身上挪開,轉頭問謝璿:“你有什麽辦法嗎?”

“有一個,我想試試看。”謝璿說。

蕭堯沒有任何質疑地說:“試。我掩護你。”

謝璿不知道蕭堯對她的信心來源於哪裏,但此刻容不得她多問。

謝璿深吸一口氣,沉下心,回憶自己使用操控術的感覺,想象自己的精神力是無數條透明的小觸手發散出去。

世界變成了明暗不一的黑灰色調,而在這個世界中,被她踩在腳下的、像是樹枝一樣延伸著枝椏的暗黃色菌絲就變得格外醒目。

謝璿順著地下的樹幹不斷往前溯源,她能清楚的“看”到粗細明暗不一的暗黃色在樹枝的枝椏中流淌著。

【精神值下降10】

但她的溯源在超出一米的範圍之後像是遇到了什麽無形的阻礙一樣再也前進不了半步。

她的異能隻有一米的範圍,但是她已經找到了方向,她可以自己往源頭的方向繼續前進。

但在蕭堯看來,就是謝璿突然開始反常地往1號車廂裏麵走,像是看不到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駕駛室裏湧進來的血人一樣。

“謝璿她怎麽了?”計承鴻驚愕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