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圓圓的目光停留在正前方光可鑒人的電梯門上,上麵倒映出來的人影讓她自己都覺得很陌生。
周圓圓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說:“7小隊的話,隻有隊長蕭堯一個人吧,我前天和他一起出了一個D級任務,他一個人花了不到十分鍾就把領域平推了,我幾乎什麽都沒幹。”
謝璿想到在出C級任務之前蕭堯和她說他剛從一個D級任務裏回來,應該就是周圓圓說的這個。
讓周圓圓跟去應該是為了遵照生態局不能一個人進入領域完成任務的規定。
“蕭隊長是很厲害。”
周圓圓點頭,神思飄忽地說:“如果我也厲害一點的話,是不是隊長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謝璿皺眉,“你怎麽會這麽想?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周圓圓勉強笑了笑,“我知道,我隻是覺得我應該繼續努力,像蕭堯一樣保護更多人。”
謝璿有點擔心周圓圓的精神狀態,大概是因為周圓圓和淩文青組隊的時間更長,隊友們連續出事,讓周圓圓也開始懷疑自己。
“我覺得你可能還是先休息一段時間比較好。”謝璿委婉地說,“你把自己壓得太緊了,沒必要這麽著急強迫自己開始工作的。”
周圓圓卻執拗地搖頭,“謝謝你的關心,但是生態局內部醫院已經給我開過診斷了,我現在的精神和身體狀況完全可以繼續工作。”
謝璿勸不動她,隻能暫時作罷。
電梯很快停在了十一樓,走出電梯,牆上掛著指示牌,走廊裏空無一人。
所有的病房門都是關著的,門上有一小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麵的情況,謝璿往裏麵瞥進去,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躺在**一動不動。
1105在走廊的最盡頭,進病房也需要刷終端,這應該是為了病人的安全考慮,萬一有人行凶,生態局可以在第一時間抓到犯人。
推開門,和謝璿租住的公寓差不多大小的房間裏放著兩張病床,病**躺著兩個麵色蒼白的病人。
淩文青在靠窗的床位上,但這間病房朝北,就算是上午,采光也算不上很好,顯得淩文青更加沒有血色。
謝璿把仿生花放在窗邊的櫃子上,再轉過身,周圓圓已經看著淩文青無聲地哭了起來。
謝璿前天才剛剛目睹兩個隊友連屍體都無法留下的慘烈犧牲,跟李飛和張曉倩比起來,淩文青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謝璿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周圓圓,隻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圓圓壓抑著哭聲說:“抱歉。”
“沒關係。”謝璿輕聲說,“隊長會醒過來的。”
但誰都知道這句話隻是在自欺欺人了,淩文青都已經被轉到普通病房了,約等於已經放棄繼續對他的救治了。
周圓圓又待了十幾分鍾,和躺在**沒有知覺的淩文青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以前的趣事和最近發生的事情之後,眼眶通紅的最後和他道別。
“隊長,我走了。”周圓圓說著,眼睛裏又滑下兩行淚來。
謝璿沉默良久,“我們以後還可以來看他的。”
周圓圓微微點頭,抹掉眼淚對謝璿說:“我們走吧。”
謝璿和周圓圓在療養院就分開了,兩人住的街道在兩個方向,不同路。
但謝璿沒有立刻回家,她直接去了泰康醫院。
到泰康醫院的時候天上已經下起了下雨,謝璿穿著防護服站在醫院門口,看到上次來還沒動的牌匾現在已經全都拆掉了。
醫院門口拉著封條,謝璿剛走進,就從安保亭裏走出來一個全副武裝的人。
“這裏馬上就要全部拆掉了,不讓進了。”
謝璿往裏麵張望,“那裏麵的住院部和療養院裏住著的人呢?已經全部搬走了嗎?”
“昨天晚上就全轉到其他地方去了,新老板說這棟樓他不喜歡,今天上午就把這棟樓爆破拆除了。”
謝璿愣住了,安保亭裏又走出一個人,站在屋簷下對謝璿說:“昨天晚上一輛一輛的救護車開了一晚上呢,你是有家屬之前住在裏麵嗎?”
謝璿點頭,“轉到哪裏去了你們知道嗎?”
“這不知道。”
謝璿沒想到謝玉衡人還在她家裏的時候就已經把這裏全都毀屍滅跡了。
“那其他地方呢?門診和急診也要拆掉嗎?”
“不拆。”其中一個人說,“據說新老板還是打算在這裏繼續開醫院,今天一上午我看到拉了幾輛車的保潔來清理翻新門診和急診呢。”
另一個人點頭附和,“現在估計還在忙活吧,照這個幹法,估計這家醫院很快就能重新開業了。”
謝璿是徹底不抱什麽希望了,“好的,謝謝你們,我先走了。”
回到家,謝璿打開謝玉衡的對話框遲疑著要不要試著問問看他知不知道什麽自己的身世,但她的消息還沒發出去,對麵直接甩過來一個文件。
謝璿打開一看,就是之前被薛雲飛騙進別墅裏的女生的名單。
甚至謝玉衡還貼心地整理好了足以指控薛雲飛惡行的證據,雖然其中絕大部分證據可能都是用謝玉衡昨天義正言辭地說是違法行為的方式獲取的。
而且不僅有證據,謝玉衡還貼心地把這些證據分門別類,分成了交給警方和交給媒體的兩類。
謝璿有點不敢相信謝玉衡竟然會這麽好心。
她關掉文件,給謝玉衡發“謝謝”。
但消息沒發出去,前麵掛上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對方設置僅接受好友的消息,請添加對方為好友後再次嚐試發送。”
謝璿:……?
這麽快就被刪好友了嗎?謝璿咬牙重新添加了謝玉衡為好友。
但界麵上再次跳出一個彈窗,“對方設置僅能通過當麵掃碼的方式添加好友,您暫時無法通過該方式添加對方為好友。”
謝璿還真是開了眼界了,合著謝玉衡是覺得她不配待在他的好友列表裏嗎?
而另一邊,謝璣看著謝玉衡發完文件把謝璿刪除的行為直接笑出了聲,“有必要嗎?”
謝玉衡冷哼一聲,“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