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好痛,我要走了,你看,我的夫君來接我了,辰兒,別怕,娘來了……娘……來了!”長公主的手高高舉起,似乎是要拚命抓住什麽,但是最後還是重重地垂落下去,悄無聲息。
眼淚就這麽狠狠地砸了下來,就連夏辰自己都被自己的眼淚給嚇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所有情緒,抹掉臉上的眼淚,對外吼了一聲:“長公主,薨!”
“姑姑!”
“妹妹!”
夏皇和夏奎兩個人發了瘋似地衝進來,一把擠開了夏辰,死死地攥著長公主的手,哭得情真意切。
夏辰一言不發,隻是安靜地跪在那裏,淡淡的看著這兩個人痛哭流涕的樣子,覺得無比諷刺。
“母妃……”沈幼薇跌跌撞撞地走進來,跪在夏辰身邊:“阿辰,母妃……”
“叫娘。”夏辰捏著她的手,聲音聽不出悲喜。
跨年之夜,長公主暴斃!
整個夏宮都沉浸在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雖然長公主臨死之前說了驚世駭俗的話,雖然大家都覺得,是夏皇殺了長公主,但是誰也不敢說出來,隻能是全部龜縮在自己的家裏,觀望著事情的發展。
原本最應該有反應的夏辰,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隻是跪在那裏,看著**沒有氣息的母親。
最後,他終於站起身來,走上前去,溫柔地整理著母親的衣服,最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朝著外麵走去。
“站住!你這個孽障,你要帶朕的妹妹去哪裏?”夏皇死死地瞪著他。
夏辰麵無表情:“這是我娘,理應由我發喪。”
“這是朕的妹妹,是大夏的長公主!”夏皇據理力爭,死死地瞪著他:“你敢亂來,朕殺了你!”
夏辰忽然笑了,抬眸,冷冷的看著他:“你的妹妹?大夏的長公主?可笑!誰稀罕,都給我滾開!”
他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樣子,所以忽然如此淩厲冷冽,侍衛們也都不敢上前,隻能是紛紛拿著刀,步步後退!
“夏辰,你再往前一步,朕殺了你!”
夏皇在他身後,大聲咆哮。
可是夏辰一言不發,隻是拿著帶血的兵符,一步一步地朝著前麵走去,所到之處,侍衛紛紛跪下,再沒有人敢阻攔。
“你……你!”夏皇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裏!你這個妖孽!”
夏奎一把抓住了崩潰的夏皇,平時最容易衝動的夏奎,在這個時候,腦子十分清楚:“父皇,不要衝動,他不過是想帶姑姑回家,隨他吧!”
“你!”夏皇咬牙,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否則血濺五步的,隻怕就會是自己了!
隻能是眼睜睜地看著夏辰離開,眼睜睜地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禁軍,就這麽追隨他而去。
偌大的皇宮,立馬變得冷冰冰的,甚至還帶著幾分滑稽,皇帝做成這個樣子,也真是可笑至極!
“來人啊,傳護國公,大將軍入宮!”夏皇惱怒,惡狠狠地吼了一聲。
夏辰並沒有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隻是這麽抱著長公主,一步步的走出了皇宮,走出了這個囚禁了她十幾年的地方,沒有去秦王府,反倒是去了京郊的一個莊子。
之前,夏辰聽長公主說過,她跟先皇就是在這裏認識的,先皇的骨灰也被撒在了這片土地上,他想,她應該是想要來這裏的。
小心翼翼地把長公主放在**,吩咐了一聲:“給我娘整理遺容,她最愛臭美,必須要打扮得漂亮!”
下麵的婢女已經泣不成聲,顫抖著手,去收拾長公主遺容。
夏辰出門,吩咐下麵的人,整個莊子不許見一點紅,必須全都是白色。
天空飄起雪花,一片一片地砸下來,鵝毛一般大小,很快就把整個京城都裝點成了白色的樣子,似乎是老天爺看不過去了,在為長公主悲傷呢。
自從長公主入了棺材之後,夏辰就一直都跪在靈堂前,水米不進。
沈幼薇看著夏辰這個樣子,隻覺得心慌得很,因為她實在是不知道他發起怒來,會是什麽樣。
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就這麽跪坐在夏辰的身邊:“阿辰,母親已經走了,但是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啊,你這樣我害怕,我真的怕。”
“拿走。”夏辰搖搖頭:“我要給我娘守靈七日,你還懷著孩子,別委屈了自己。”
看著夏辰這樣麵無表情的樣子,沈幼薇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小聲地說道:“我知道,母親走了你很難過,但是你不要忘了母親為什麽會走,你這樣對不起她!”
“我不會一直這樣,我說了,我要給我娘守靈七日,你出去吧。”夏辰擺擺手。
他穿越過來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她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愛,就算是知道他跟從前大不一樣,就算是知道他根本不是她的兒子,但是一片慈愛之心從未改變,這樣的人,當得起他這樣對待!
既然做了她的兒子,自然是要盡做一個兒子的本分!
“姐姐,你別難過了,姐夫不是軟弱之人,一定會好起來的。”沈淩霄看著自己姐姐這個樣子,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沈幼薇紅著眼眶,小聲地說道:“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姐夫是什麽人?隻怕,這天都要塌下來了!”
“姐姐可是害怕了?”沈淩霄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自然是不怕,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我有了孩子,我……”沈幼薇低著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低聲說道:“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我實在是舍不得,可是我們現在就是你姐夫的累贅!”
聽了這話,沈淩霄有些急了,皺著眉毛看著她:“姐姐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姐姐,現在姐夫最需要的就是你,你這樣的話不要在他麵前說!”
“從前都是姐夫保護我們,如今也該我們護著姐夫了,皇上已經把整個莊子包圍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打上來,我們……”沈淩霄捏緊了拳頭:“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姐夫前頭!”
看著他這個樣子,沈幼薇哭笑不得:“你這個孩子,傻嗎?”
七天很快就過去了。
夏辰七天水米未進,臉色蒼白,重重地扣了一個頭:“他們欠你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娘,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