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君不由在心裏同情這個女人,這樣男人的話,她也死心塌地的相信,沈望能欺騙程悅,就不能欺騙她嗎?

“你們的兒子是怎麽死的?”

“小陽是放學回家的時候,校巴出了意外,落水死了。”想起兒子,她的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那,永久墓園的人為什麽說你立的是一個衣冠塚?”

“小陽做的校巴失控,沉進了一個水泡裏,沈望說如果找人打撈勢必要上新聞,倒時容易被人順藤摸瓜查到自己,所以,就沒有去打撈小陽的屍體。”說到這曲莉莉止不住抖動肩旁,痛哭起來。

眼前這麽個唯沈望命是從,又軟弱的女人,實在是不像設計殺害沈望的凶手,況且她到現在想的還是要維護沈望的名聲。

線索又中斷了。

蘇大君下班回家時,在樓下遇到了同樣下班回家的蘇二鳳,兄妹兩人一同進了家門。

可家裏的情景讓兩個人同時心頭一驚:地上又出現了那串熟悉的小腳印,不僅如此,電視上還增加了幾個泥手印。

蘇二鳳歎了口氣,去廁所那拖把,本來想瞞著蘇大君的,這下瞞不住了。

可是另她沒想到的是,蘇大君一點沒表現出吃驚,反而是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

同樣蘇大君也訝異於蘇二鳳見到腳印和手印是這麽淡定的態度,就好像司空見慣了一般。

結果兄妹兩人將事情這麽一對,大腿一拍,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鬧了半天,這小鬼既不是沈望從馬來西亞請的小鬼,也不是程悅從泰國請的小鬼,而是沈望的親生兒子!

可沈望的兒子是意外死的,那麽小鬼殺人一說還成立嗎?

蘇大君現在覺得這個案子簡直就是山路十八彎!自己本來了解的線索都亂的了,現在又加上蘇二鳳提供的一堆莫名其妙的數字加上一個靈異傳聞,簡直讓人沒法活了。

“叮鈴鈴……”

深夜蘇大君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了,看了下床頭的鬧鍾,淩晨四點半,接起一聽是劉隊急躁的聲音,又發生兩起死亡事件,死法跟沈望一模一樣!

屍體已經抬回局裏,現在緊急招人回去開緊急會議。

“第一名死者趙大慶,男,41歲,H市萌童嬰幼兒用品有限公司的老板,今天淩晨2點,家人報案,發現死者於家中離奇死亡。

第二名死者李建新,男,38歲,至誠律師事務所合夥人,今天淩晨十二點半,在酒店跟朋友打麻將,期間出去上廁所,一直沒回來,結果被發現死在了廁所裏。”一個女警察一邊播放著幻燈片一邊進行講解。

“H市一夜之內,發生兩起跟沈望同樣死法的謀殺案,由此可見,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是完全錯誤的!現在大家把手頭的其他案子放一放,全力調查這起連環命案!”劉隊暴躁的嗓音在整個會議室回**。

蘇大君翻看著手裏的被害人資料,同樣的死法?那麽趙大慶,李建新跟沈望有什麽關係呢?現在整個案件跟出現在家裏的小鬼還有沒有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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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鳳無奈的在辦公桌前做著眼保健操,每晚都做同樣的夢,睡眠質量奇差,上班還要一整天對著電腦,一天下來眼睛又幹又澀。

“唉……不解決這個事情,看樣子我是沒有一個好覺睡了,折磨死人了,我哥他們怎麽還沒破案啊!”她無精打采把一遝文件扔到一邊,煩躁的踢了下辦公桌,卻在感覺腳下傳來一陣濕意,將腳從辦工桌下抽出來一看,小腿上沾了一塊土黃色的汙漬。

什麽啊?她用手搓了搓小腿,俯身向辦公桌下看去。

“啊!!!”

這不是驚恐的尖叫,而是抬頭太猛,一頭撞在桌子上的哀嚎。

桌子下麵蹲著一個瘦弱的小孩,全身泥漬,正是在家裏見到的那隻小鬼。

蘇二鳳一手揉著頭頂,淡定的蹲在地上,現在以她見鬼的頻率和數量,幾乎不會驚慌失措了,尤其是經曆過類似方萍(在《非男》單元中出現的女鬼)那種喜歡近距離接觸的女鬼。

李允慶從外麵回來,見蘇二鳳垂頭喪氣的蹲在地上,便走過去詢問。

蘇二鳳指了指桌子下麵,李允慶湊過去一看,旋即露出驚訝之色:“這,這就是你說的你家進的鬼?”

某人揉著腦袋,無力的點點頭。

“你頭怎麽了?”李允慶看蘇二鳳的手一直搭在頭上。

“看到這個小鬼,一激動撞桌子上了。”蘇二鳳吃痛的皺著眉毛。

“我看看,有沒有撞出血。”李允慶說著關切的摸著她的頭,查看傷情。

可就在這時,門外不知是哪個沒長眼的突然敲門,蘇二鳳擔心被人看到他們這麽親密的動作,驚得一個機靈,一把推開李允慶,然後猛地站起身,結果用力過猛,頭又一次撞在了桌子上,撞得她眼冒金星,七葷八素。

李允慶用口型對蘇二鳳說了句,自討苦吃,然後轉身說了聲,進來,回去了自己辦公桌。

蘇二鳳憤恨的憋了一眼來送文件的吳天,然後使勁抽了一張抽紙出來,擦拭小腿的泥漬。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為了拯救自己的睡眠,必須盡快解決這個麻煩,她轉了圈眼珠想了一下,拿出手機發信息給蘇大君,讓他幫忙查一下靈異論壇那個叫少年如玉的網友的IP地址。

不一會收到蘇大君回複的一個地址。

這麽利索?罕見啊,她嘀咕著。

下了班,兩人的約會項目直接變成了甲子溝靈異探秘。

按照蘇大君發來的地址,來到一處獨立的農民小樓,李允慶敲響了門。

開門出來的是一個滿下巴胡渣子,一口大黃牙的男人。

蘇二鳳張了張嘴,艱難的問了一句:“你是少年如玉?”

男人顯然沒想到來找他的人報的他在論壇用的網名,猶豫的問:“你們是?”

“哦,我們……我們是靈異網站的編輯,對你在論壇上發的那條關於甲子溝的水泡子的故事非常感興趣,想作個專訪。”蘇二鳳發現自己的胡謅界絕對占得了一席之地。

男人想了想,他常逛的靈異論壇搞抽獎的時候,他好像確實提供過地址,於是便對蘇二鳳和李允慶的編輯身份深信不疑,將他們讓進房內。

蘇二鳳坐在沙發上,還假模假樣的拿出一個筆記本。

“那個,少年如玉,你能不能將你說的關於校車落水,還有重生歸來的人的事情,再詳細的說說呢?”

男人一聽來了興頭,他沒事就愛跟人扯一些神啊怪的閑篇,於是嗬嗬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說:“兩個月前,具體是幾號我不記得了,查一下農曆就能知道,那天是十五,因為我們家窗戶正對著甲子溝的水泡子,你看,從這就能看到,那個就是我在論壇上說的水泡子。”

蘇二鳳從窗戶望出去,確實距離男人家很近,也就五十來米的距離,而且前方毫無遮擋,一目了然,水泡子比她想象中大一些,可是說是一個水潭了,周邊雜草叢生,潭水渾黃,上麵飄著些塑料袋和其他垃圾,水潭的邊界因為半人高的雜草遮擋變得非常模糊,的確是容易發生意外的地方。

男人繼續說道:“甲子溝的這個水泡子的傳說早就有,我在論壇裏也寫過,它的下麵連著地府大門,人要是掉裏麵有去無回,但是每甲子地府會放回來一個人,一個甲子有六十年那麽長,之前放沒放回來人我不知道,但是就在兩個月前我看到了,那天晚上大概十點多,我看到一個人從水泡子裏爬了出來。”

“那校車呢?”蘇二鳳對於重生什麽的並不感興趣,說不定是下去遊泳的人,被這個靈異發燒友過度意**了。

“說來也奇怪,也是同一天,我記得是下午七點來鍾,我看到一輛側麵寫著校車的黃色小巴車,直挺挺的衝進了水泡子裏,嘩啦一下就進去,速度特別快!等我出去看的時候早就沉底了,但我還是聽到了裏麵有小孩子的叫聲!”

“那,那你怎麽不報警啊!”蘇二鳳有點激動的問道。

“報什麽警啊,我們這個水泡子一年淹死好多人呢!掉進去就完,從來沒撈上來過一具屍體,好多年前有人溺水,還有不知情的外地人下去救人,結果救人的人都搭裏麵了!所以,隻要人掉裏麵就完了,基本不用費勁兒了。”男人滿不在乎的說。

“那附近的就沒有別人看到嗎?就沒有一個人出來救人嗎?”蘇二鳳覺得不可思議。

“周邊的人都出去打工了,附近除了我,都是老弱病殘,不用人救就不錯了。”

見實在跟這人說不通,蘇二鳳歎了口氣放棄了。

“我記得你在帖子裏還寫了那輛校車的車牌號,我看了下你這裏到水泡的距離也不是近的能看清一切細節,而且按照你說的車速那麽快,你是怎麽將不起眼的車牌號記得那麽清楚的?”一直沒說話的李允慶冷靜的問。

“這個……這個……”一直說話像機關槍一樣的少年如玉,此時居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