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鳳重新躺下還不到五分鍾,床頭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驚得她又條件反射般的坐了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是服務台打來的,這個時間,如果不是異常緊要的事情,工作人員是不會這般打擾顧客的。
果然,李允慶放下電話,神情凝重的說:“工作人員通知所有的人,現在馬上到宴會廳集合。”
“現在?馬上?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蘇二鳳問。
李允慶搖搖頭說,先過去看看吧。
他們到宴會廳的時候,已經有一些眼熟的客人抱著肩膀一臉疑惑的等在裏麵。
他們撿了張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待工作人員解釋什麽情況。
這艘小型遊輪上配備的工作人員不是很多,幾個部門加起來還不到30個人,此時他們正湊在一起低聲的說著什麽,每個人都神情凝重。
見人來的差不多齊了,一個穿著製服的三十幾歲的男人,走出人群,站到台上。
“賓客們,我是嘉裏號的大副,我姓葛,因為船上出現了異常情況所有才突然通知大家來到這裏。”葛大副說到這,雙手交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目前的情況已經不能說是異常,確切的說是出現了非常嚴重緊急的情況。”
台下的眾人都是一臉的狐疑,其中有人大聲問道:“葛大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共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昨晚船上發生了謀殺案,我們的船長還有一名女客人被殺害了!我們一直行駛在海上,遊輪上的救生艇也沒有少,所以,凶手肯定還在船上,在不清楚凶手目的的前提下,隻能將大家集合在一起,以防止凶手再次行凶。”葛大副說著,目光如炬的掃視著台下每一個人的表情變化。
“第二件是,自從昨晚進入到這片海域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船上的電子設備全部失靈,我們無法聯係到外界,甚至無法定位當前的位置……”
聽完葛大副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大家隻是有些緊張,但是畢竟人多,隻要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凶手是斷然不敢再次作案的,而聽完葛大副宣布的第二件之情之後,大家的情緒便在一瞬間變成了恐懼,這種恐懼在大家紛紛拿出手機卻發現一格信號都沒有的時候,升級為了極度恐懼。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船長被殺害了,一名女客人被殺害了,他們所在的遊輪無法聯係外界並且無法定位,自己也不能打電話求救,孤零零的飄在大海上,還要跟一個或幾個殺人犯待在一起。
台下的人從小聲議論逐漸的變成了大聲抱怨,隨即原本安靜的宴會廳變得嘈雜無比。
蘇二鳳拿出手機一看,果然,原本應該是顯示信號強度的位置,現在是一個叉,電話完全打不出去。
她抬起頭看了看同樣皺眉看手機的李允慶。
李允慶抬眸看到她緊張的目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說:“不必緊張,我們從上船到現在還不到24小時,這種小型遊輪時速比較快,我們可能在東沙群島附近,附近的商船,漁船,巡邏船,遊輪往來頻繁,不管怎麽樣,都會被人發現的。”
本來事實的確如此,可葛大副依然如臨大敵,他並沒有將全部情況和盤說出,通訊設備失靈無法定位,在這片海域確實不會有什麽問題,憑借他多年的航海經驗,也是可以原路返回的。
他清楚的記得,發現船長遇害之前的半個小時,他們的遊輪剛剛經過一個島嶼,他調轉回去找到那個島輕而易舉。
他確實也這麽做了,調轉了船頭,可是整整行駛了四個小時,漆黑的海麵依然望不到盡頭,並且明明之前時不時可以看到其他船隻的身影,可在調轉航向的這四個小時裏麵,仿佛整個世界裏隻剩下了他們這一艘船。
僵持中,兩名水手打扮的男人,抬著一具蓋著白色床單的屍體走了進來,片刻之後,又有兩名水手抬了另一具蓋著白床單的屍體進來。
葛大副在台上大聲說道:“請問賓客裏有沒有人是警察或者曾經是警察?”
見台下無人說話,他繼續問:那麽有沒有人是醫生或曾經當過醫生?”
台下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舉起手,輕聲說:“我以前是一名外科醫生。”
此時,李允慶也舉起手說:“我雖然不是警察,當曾經扶助警察偵破過一些案件,希望可以幫上忙。”
葛大副見狀點頭稱好,然後走下台,朝擺放那兩具屍體的桌子走去,然後示意李允慶和女醫生過去。
葛大副將蓋著船長屍體的白床單揭開:“請醫生幫忙看一下,船長的死因為何?”
李允慶和蘇二鳳同時也朝屍體看去,隻見台麵上躺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船長的製服,衣服整齊並且幹淨,事發突然,船員肯定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還顧上給死人換衣服,所以,船長被害時就穿著這樣一身衣服,沒有明顯血漬,沒有嘔吐物,沒有汙漬甚至衣服上連褶皺都不多。
在往上看去,船長的臉色卻不好看,泛著青黑,眼睛也圓瞪著,一臉死不瞑目的表情。
女醫生皺著眉,捂著鼻子,仔細打量著船長的屍體:“麵色青紫腫脹,皮膚有出血點,眼球突出,並且眼結膜也有出血點,符合機械性窒息的死亡特征。”
她說著用兩根細手指,挑開船長扣得嚴實的高領製服,脖子處的掛扣。
葛大副和李允慶蘇二鳳三人皆探頭看去,挒開的衣領處,真的有兩款青黑的痕跡。
此時女醫生露出驚訝的目光,隨即將船長的衣服的扣子全部解開,使整個頸部暴露出來,左邊的一個指印,右邊四個指印,痕跡非常清楚。
“他是被人掐死的,而且這個人的氣力也太大了,居然用一隻手就掐死了一個體型這麽高大的男人!”女醫生小聲手,隨即神經質的看了一眼宴會廳裏聚集著的人群。
這麽強壯的凶手,肯定是男人,葛大副也環視了一圈宴會廳裏所有的男賓客,包括李允慶在內,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他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將白床單一把掀開。
蘇二鳳率先發出了聲音:“居然是她!昨天那個喝醉酒的女人!”
“你認識她?”葛大副沉聲問。
“哦,不,昨天在酒吧第一次見,她當時喝醉酒了。”蘇二鳳如實說。
女人僵硬的屍體躺在台麵上,還穿著昨天在酒吧上看到的那身抹胸禮裙,不過沒有了裘皮披肩,**的皮膚如大理石一樣青白。
葛大副將女人脖子上戴著,由幾串珍珠纏繞組成的chocker項鏈摘去,一個跟船長脖子上一樣的指痕,暴露在大家麵前。
“凶手是一個人?”李允慶沉聲說到:“醫生,能確定死亡時間嗎?”
女醫生略微點頭,然後說:“需要脫掉他們的上衣,然後把他們反過來,我在他們正麵沒有看到屍斑,得看一下他們背後屍斑的情況。”
葛大副點頭,讓李允慶搭把手,兩人合力將兩具屍體翻了過去。
“屍斑已經處於擴散期,死亡時間應該在12個小時左右。”
“怎麽可能!!”蘇二鳳與葛大副幾乎同時驚叫出聲。
“我最後一次見到船長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然後今天淩晨十二點半發現了船長的屍體,他不可能在12個小時前死亡!”葛大副篤定的說。
“是啊,昨晚在酒吧,也得將近晚上十一點鍾了,我親眼看到這個女人喝醉酒,還是我親手把她交給工作人員的。”蘇二鳳說著想拿出手機看一下現在的時間,卻發現手機還停留在淩晨四點三十分,然後使勁看了看手機按鍵說:“怎麽手機連時間都不準了?”
其他人愕然,也趕緊拿出手機,居然大家的手機都停在了淩晨四點三十分。
蘇二鳳隨即驚訝的看向葛大副:“葛大副,在海上手機時間也會失靈嗎?”她從沒坐過遊輪,對此還真的一無所知。
葛大副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反而轉向女醫生:“醫生,你對死亡時間的判定有把握嗎?”
女醫生見三個人都對她投來懷疑的目光,隻好抱著肩膀耐心解釋:“人死後,血液下墜於屍體低下部位血管,形成屍斑。屍斑隨著時間發展會有三個階段,狀態各不相同。
第一階段叫墜積期,一般發生於死後2—4小時,這個時期的屍斑如果用手指輕輕按壓,顏色會消褪,放開手指後又會顯現。”
女醫生說著用手指在船長背部的片狀屍斑痕跡上按了一下,屍斑顏色略微變淡,但目視紫紅色依然很明顯。
於是女醫生接著說:“我現在按壓死者的屍斑,屍斑變淺卻沒有消褪,就說明現在屍斑已經進入擴散期,這種情況一般是死後12小時左右形成。
如果我手指按下去屍斑顏色完全沒有變化,那就是浸潤期,一般是死後24小時形成,浸潤期後,屍體就會慢慢開始腐爛。
所以,我很肯定這兩名死者的死亡時間是12個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