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費謹廷把一張房卡遞給於越。
“謝謝費少。”
於越笑嘻嘻接過,假裝若無其事,瞄了莫顏齊一眼。
費謹廷臉上浮起一個假笑,衝她揚了揚下巴,再看一眼對麵的房門。
意思十分明顯,催她快點開門進屋,別當電燈泡。
於越知情識趣,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去開房門。
費謹廷一共開了兩間房,正好是對門。
見於越背過身去,費謹廷也轉身,視線從莫顏齊臉上掃過,那份假笑突然凝固。
他一個字也沒說,轉身去開房門。
莫顏齊眨眨眼,不明所以,嗅出幾分危險的氣息。
他怎麽了?
生氣了?
對於越客客氣氣,對自己怎麽目露凶光呢?
莫顏齊擰眉回想剛才的事兒,突然一個念頭在腦海裏閃過。
難道他吃醋了?
費大少的醋勁,可是夠大的。
醇厚、有勁,非常上頭。
莫顏齊可是見識過的,到現在一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緊張,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一頓後悔,早知道這樣,剛才在人群中,就不該頭腦發熱,跟著那群瘋狂的粉絲亂喊一通的。
準是她衝張梟凡喊得那句“我愛你”“我喜歡你”,惹費謹廷不高興了。
可是,那不是形勢所迫嘛。
工作需要,逢場作戲,怎麽能當真呢。
她心裏替自己開脫,卻也知道理虧,小心翼翼,叫了一聲“謹廷”。
投石問路,先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費謹廷像沒聽見似的,理都沒理,徑直開門,拉著行李箱進屋。
糟糕了,麻煩了,費大少真的生氣了。
別看在一起日子不長,莫顏齊了解他的脾氣。
他話多時,反而是最安全的時候。
他話少時,尤其是像現在這樣,一個字也不說,對她視若無睹,不聞不問的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莫顏齊愣了一下,腦子裏迅速想好了退路。
針尖對麥芒,肯定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時候不能跟他硬碰硬,得沉得住氣,避其鋒芒,等他氣消了,能心平氣和坐下來溝通的時候,再跟他講道理。
拿定了主意,莫顏齊暗暗往於越那邊挪了挪,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角。
於越也瞧出點端倪,磨磨蹭蹭開門,半天也沒見動地方。
她緩緩轉身,看了看莫顏齊,又看看費謹廷,無聲問道:“幹嘛?”
莫顏齊無聲回道:“救我”。
“怎麽個救法?”
莫顏齊目光越過於越,看向她半開的房門。
於越撇了撇嘴,硬著頭皮往旁邊挪了挪。
“明天還有好多事兒,我晚上需要跟於越商量一下細節。今兒晚上,我們倆睡一屋。”
這不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莫顏齊抬腳就準備往於越房間去,可剛抬起腳,後脖頸上就落上一個溫熱的大掌。
費謹廷五指張開,扣住了她纖細修長的脖頸。
不輕不重,卻也不容逃脫。
他稍稍用力,往後一帶,莫顏齊身子不由自主便往後退去。
“哎~~~,這是幹嘛?喂,你放開我。”
莫顏齊揮舞著手臂,試圖去抓於越的胳膊。
於越本能向她伸出手,就在快要拉到她手的瞬間,看到費謹廷警告的目光,瞬間遲疑著縮了回去。
於越尷尬地撓撓頭,假裝看向別處。
人家小情侶之間打打鬧鬧,無傷大雅,都是情趣。
她到底該不該管?真是讓人為難。
管了,屬於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回頭人家和好如初,賣力給她喂狗糧,吃虧的還是自己。
如果不管,好像良心上又過不去。
畢竟莫老板,她人還是不錯的,眼睜睜看著她落入虎口,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於越這頭天人交戰,費謹廷幹脆兩臂用力,把手腳不停掙紮的莫顏齊硬抱了起來。
“我有事跟你說。”
他語氣不容拒絕,抱著兩腳離地的莫顏齊,轉身回屋。
“哎,費少,那個~~,你~~輕著點。”
於越腦子抽筋了一樣,語無倫次,說完驚得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對麵的房門,砰的一聲,在她麵前關上。
屋裏斷斷續續傳來莫顏齊辯解的聲音。
“你~~幹嘛?”
“那個,費謹廷,你誤會了,你聽我解釋。”
“喂,你~~~講不講~~~”
接下來的話,嗚嗚咽咽,漸漸低落,聽不清楚了。
於越左右看看,走廊裏除她之外再無旁人。
八卦之心作祟,她踮著腳尖走到對麵房門前,貼上了自己的耳朵。
屏氣凝神,恨不得把耳朵鑽進木門裏去聽。
可屋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什麽也聽不見。
大約是沒危險了。
於越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
莫顏齊被費謹廷抱在懷裏,不輕不重地扔到**。
厚厚的墊子彈力十足,她身子不由自主彈了兩下,方才穩下來。
他黑著臉,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看著她。
看得她有些心虛,慌亂解釋道:“費謹廷,你幹嘛?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了?”
他幹脆彎下腰,抬腿跪在**,膝行著逼近過來。
生氣的費謹廷,渾身散發著野獸的氣息。
難以馴服,伺機而動。
莫顏齊手腳並用,本能往回退了退。
他卻是一步一步又逼了過來。
莫顏齊退無可退,無助地叫了一聲“謹廷”。
果不其然,他神色緩和下來,挺直了腰,又問一句“我誤會什麽了?”
他啞著聲音重複又問,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男女之間,有時候就像一場貓鼠遊戲。
你追我趕,你進我退。
追逐中產生的**,大抵更能激發腎上腺素的分泌。
莫顏齊垂下眼睫,在心裏迅速判斷現在的形勢。
這個時候,誰掌握主動,誰就能把控全局。
她這人雖然感情經驗不是很豐富,卻不是一個被動守舊,坐以待斃的人。
越是在關鍵的時刻,她反而會選擇鋌而走險,掌握主動。
她微微側身,凹出一個玲瓏的曲線,緩抬手臂,輕輕落下,勾在他的後脖頸上。
莫顏齊緩緩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生氣了?”她吹氣如蘭,不答反問。
“沒有。”
“沒生氣你幹嘛這個樣子?”
“我哪個樣子?”
莫顏齊眼珠微轉,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他。
現在兩人的姿勢,一個上一個下,攻防有度,曖昧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