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五點,天還沒亮,助理打過來電話,說趙亦清提前出現了產兆。

產兆?

莫顏齊懵懵懂懂,不理解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費謹廷在一旁提醒:“是不是要生了?”

那頭助理聽見了,不迭說是,嘴裏嘟嘟囔囔說道:“剛剛三十六周,還不足月呢,大概這兩天傷神勞累動了胎氣,怕是要早產。”

早產?

莫顏齊一下子就清醒了,蹭一下從**蹦起來,小跑著去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費謹廷不放心她自己去,叫她等著,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著她一起去了趙亦清的房間。

畢竟男女有別,費謹廷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走廊上等著,看能不能在外圍幫幫忙。

莫顏齊敲門進去,火急火燎走到床前,就見趙亦清正麵色虛弱地平躺在**。

她的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已婚已育,對於眼前的狀況,顯得比莫顏齊鎮靜多了。

助理招呼莫顏齊,說道:“淩晨三點的時候,趙總就感覺到了陣痛,可她沒經驗,誤以為是胎動加重,就忍著沒給我打電話。天快亮了,實在忍不下去了,才往早產上頭聯想,著急忙慌叫我過來,我一瞧,何止是陣痛,都破水了。”

說的都是術語,莫顏齊也不懂,重又看向趙亦清。

隻見她側躺在**,擰著眉頭,喘著粗氣,完全顧不上旁人說什麽做什麽,止不住地小聲哼哼。

助理再鎮靜,麵對的也是兩條人命,一邊安撫趙亦清,一邊手忙腳亂收拾東西。

莫顏齊嚇得呼吸都急促了,小聲問道:“有沒有打120呀?總是這麽忍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助理笑了,“當然打了,救護車一會兒就到,咱們得準備好入院待產的東西才行。”

入院待產的東西,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哪兒準備呀。

莫顏齊愁得直跺腳。

助理卻說別著急,她托朋友幫忙買,回頭直接給送醫院去。

莫顏齊這才堪堪放下心來。

趙亦清疼過一陣,臉上神色微微緩和。莫顏齊壯著膽子走近,叫了聲亦清姐。

趙亦清虛弱地睜開眼,艱難地衝她擠出一抹慘笑,低聲道:“嚇到你了吧?”

莫顏齊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

她上前握了握趙亦清的手,想給她鼓鼓勁,可那雙手冰冷無力,手心裏汗津津的,讓莫顏齊莫名聯想到疾病和死亡。

她心頭揪起來,卻不敢表露分毫,努力擠出一抹笑,安慰道:“馬上就要見到小寶寶了,也不知道是個小男生,還是個小女生。亦清姐期待嗎?”

“當然期待了,可惜提前了一個月,也不知道~~~”

趙亦清還沒說完,又一波陣痛來襲,她低呼一聲,痛苦地蜷縮成一隻蝦米,挪著笨重的身子轉向另一邊。

莫顏齊慌忙繞到床的另一側,就見趙亦清咬著牙,一臉痛苦神色,渾身緊繃著,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整個人像是被浸入水裏泡了泡,重又提了起來一樣。

莫顏齊手忙腳亂去衛生間找來毛巾,替她擦了擦汗,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費謹廷的聲音隔門傳進來,“救護車來了。”

“太好了!”

助理和莫顏齊同時鬆了一口氣,一個護著趙亦清,一個起身開門,把急救醫生給迎進來。

跟隨而來的,還有聞訊趕來的酒店大堂經理。

眾人七手八腳,用被單把趙亦清包裹著,抬到擔架車上,匆忙往醫院去。

在門口卻意外見到了白惠。

於越聞訊趕來,誰知道白惠也悄悄跟了過來。

她站在於越身後,神色複雜望著擔架車上的趙亦清。

趙亦清以前見過白惠的照片,自然是認得她的。

趙亦清叫了聲停,半直起身子,朝白惠望了過去。

白惠往後退了幾步,眼神中有怨恨,還有膽怯,像是防備十足,隨時準備逃走,又像是伺機而動的猛獸,下一秒便要撲上去撕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莫顏齊伸手拍了拍趙亦清的肩頭,勸她先往醫院去,隨後叮囑於越,讓她看好白惠。

於越點頭應下。

急救車容不下太多家屬跟車,趙亦清助理首當其衝,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莫顏齊和費謹廷開車跟在後邊,趙亦清的司機也開車跟了過去。

一到急診大廳,早已等待的婦產科醫生,已經做好了接收的準備。

二話沒說,把趙亦清推去了產房。

其他人跟到產房門口,被護士都給攔了下來。

就連助理也不能陪著,隻能在外頭走廊上等著。

等待新生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莫顏齊瞧著日頭從遠處的海平麵跳脫出來,一點一點升上天空。

外頭是豔陽高照,晴空萬裏。

走廊上等待的家屬們,一個個麵色凝重,噤若寒蟬。

莫顏齊和費謹廷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場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那些提心吊膽的家屬們。

助理見他們兩個太緊張,笑著寬慰,“生孩子呀,本來就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有的人疼上三天三夜,都生不出來。有的人生不出來還得拉去剖腹產,挨上一刀,總之就是險象環生。你們也不用怕,要不到外頭溜達溜達,回頭有了進展,我給您二位打電話。”

莫顏齊看看費謹廷,兩人決定硬挺著,安慰助理道:“你都說了險象環生,這地兒也不比臨城,我們還是在這守著,萬一能幫上忙,也算安心。”

助理感激地點點頭,打心眼裏覺得這二位瞧著年輕,卻是熱心腸,行事穩妥的人,也難怪趙亦清對他們倆刮目相看。

又等了會兒,沒等到趙亦清產子的消息,卻把章啟烽反悔的消息等了過來。

昨天委托的律師打來電話,說章啟烽臨時反悔,提出一個條件,趙亦清滿足了,他才肯簽署協議。

“什麽條件?”女助理忍著怒氣問道。

對麵律師有些為難,囁喏道:“他想看一眼孩子。”

“白日做夢!”

女助理毫不猶豫,直接拒絕,“我們趙總昨天說得很清楚,錢上麵滿足他,其他的條件免談。而且他昨天答應的好好的,今兒就變卦,就算簽了協議,以後保不齊還生什麽幺蛾子。這個例子,不能給他開。”

女助理的態度,讓對方也有些為難。

當事雙方態度強硬,律師隻能兩邊勸,卻不能替他們拿主意。

女助理氣得臉色漲紅,恨恨不平掛斷電話。

眾人正不知怎麽辦,就聽費謹廷朗聲開口:“我去試試,說不定能勸一勸他。”

所有人驚得一愣,齊齊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