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齊慌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女助理。

“亦清姐,你醒了,身體覺得怎麽樣?”她笑著迎過去,對趙亦清噓寒問暖。

剛剛做完手術的人,形容憔悴,蓬頭垢麵。

見費謹廷也在屋內,趙亦清抬手攏了攏頭發,咧著嘴回道:“還好,麻藥勁有點過了,肚皮有點疼。”

她艱難地微微翻動了下身子。

費謹廷見狀,借口有工作電話要打,起身準備到走廊避一避。

剛走兩步,卻被趙亦清給叫住。

“費總”,趙亦清有些尷尬,盡管身體虛弱,肚皮疼痛,但她仍然努力擠出一個感激的微笑,“真的謝謝你了。”

想是費謹廷去跟章啟烽談判的事兒,女助理跟趙亦清說過了。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亦清姐好好休養。”

費謹廷點點頭,轉身出門。

屋裏沒了外人,趙亦清神情鬆快了些,僵硬地挪了挪身子,齜牙咧嘴,一臉痛苦表情。

莫顏齊在一旁看得心疼,小心翼翼扶著她,幫她翻了個身,“亦清姐別跟他客氣,也別老費總費總,叫得怪外道的,以後直接叫他謹廷好了。”

莫顏齊這麽說,是不想彼此太生分,可趙亦清心裏卻清醒得很。

費謹廷現在看著落魄,終歸是費氏唯一的接班人,聽說他二叔三叔家都是女兒,日後費氏肯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落魄貴公子,因為追求真愛離家出走,以後肯定還是要回去繼承億萬家產的。

虎落平陽,不長眼的狗子才去欺負人家。

識相的,就應該極盡幫扶,於危難時建立起友誼,日後方才能真正拓展人脈。

雖然目的不純,終歸不能做欺軟怕硬,捧高踩低的那種小人。

趙亦清笑了笑,並沒隨口應下。

那邊女助理已經喂飽了小寶寶,奶瓶放到茶幾上,抱起來豎著拍了拍嗝,小心翼翼放到趙亦清身邊。

吃飽喝足的小寶寶居然不困,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趙總,小寶寶好聰明,您看他那雙智慧的卡姿蘭大眼睛,跟您一模一樣。”

女助理誇得趙亦清心裏美滋滋的,可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我怎麽看不出來他長得像我。”

“您還沒好好瞧瞧他呢,回頭您瞧瞧他,再照照鏡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趙亦清匆匆看了小寶寶兩眼,嫌棄道:“怎麽跟別人家的寶寶不一樣呀,我看人家的孩子都是胖乎乎,白白淨淨的,他怎麽皺皺巴巴的呀?”

女助理一聽,撲哧一聲捂嘴笑了起來,“我的大老板哎,人家還沒長開而已,等過幾個月,就是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了。”

女助理對孩子的愛,藏也藏不住,眉眼之間都快溢出來了。

反倒是初為人母的趙亦清,看上去有些別別扭扭的,跟小寶寶沒什麽親近感。

女助理鼓勵道:“您別害羞啊,他可是您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您拉拉他的小手,叫叫他的小名,親近親近。”

趙亦清一撇嘴,不知是嫌棄,還是害羞,說道:“他這麽小,叫了也聽不懂。”

“哎,您這就說錯了,寶寶隻是小,寶寶又不傻,他能分辨的出來哪個是媽媽。”

女助理說得神乎其神,大概小寶寶也嫌棄她呱噪,一撇嘴,“哇哦哇哦......”地哭了起來。

趙亦清有些手忙腳亂,忙側過身來,把一根手指塞進他在半空中胡亂抓撓的小手上,語氣生硬道:“別哭了。”

這三個字,說是嚇唬、警告也不為過,跟女助理細柔的聲音,差了好幾個甜度。

可奇怪的是,小寶寶一聽趙亦清的聲音,一下子便停止了哭聲,睜著一雙黑葡萄般清澈的大眼睛,循著聲音向趙亦清的方向尋找。

“看看,寶寶能聽懂。”

女助理的話得到印證,頗有點沾沾自喜。

趙亦清和莫顏齊則雙雙愣住,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說了會兒話,小寶寶昏昏欲睡,閉上了眼睛。

趙亦清也是一臉倦色,躺靠在病**,勉力支撐。

莫顏齊不好打擾他們母子休息,又問了女助理幾句,看需要幫什麽忙,這才告辭出了病房。

費謹廷坐在走廊長椅上,等得正無聊,見她出來,笑著迎上她的目光,看著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

“接下來什麽安排?”他一抬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請的育兒嫂和護工過一會兒就到,專業的人照顧孩子和產婦,大家更放心。”

費謹廷點點頭,“那咱們呢?”

“咱們先回酒店休息,傍晚再過來探視。”

莫顏齊打個哈欠,一副疲憊神色。

天不亮就被叫了起來,一直忙到日將中午,實在是困乏得很。

費謹廷點點頭,起身牽著她往樓下停車場走。

“沒想到生孩子這麽凶險”,費謹廷心有餘悸地開口,“我在走廊無意中聽到護士們閑聊,說趙亦清剖腹產後大出血,失血量差不多達到身體一半的血量,把他們科室主任都嚇壞了。”

莫顏齊驚得瞪大眼,這事兒剛才在病房時,女助理根本沒提,想來也是顧及著趙亦清的感受,過度渲染艱辛,又沒有夫家人在身旁照顧,怕她心裏難過。

莫顏齊也是震驚,她以為剖腹產手術,就是在肚子上剌一刀,把孩子拿出來之後,再縫上就行了。

醫學高度發達的今天,這類小手術,就像吃飯喝水那麽簡單。

實在想不到,也是經曆了生死危難的。

“難怪她臉色那麽蒼白,看來不管醫學如何發展,生孩子就如鬼門關前走一遭這事兒,始終沒變。”

她一邊感慨,一邊又想起章啟烽那個渣男,心裏暗暗罵了他一通。

不知躺在手術台上失血過多的趙亦清,當時是怎樣的心情。

別的產婦都有愛人親人在外等候,而她,先是經曆了丈夫的背叛,又經曆早產,拚了命才把孩子生下來。

那一刻的她,有沒有後悔過,或者對章啟烽的恨意,有沒有翻倍。

莫顏齊心裏怒火中燒,緊抿著唇不說話。

費謹廷拉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老婆我錯了”。

啊?

莫顏齊有些愣。

這幾天他表現太過優秀,不管是說服白惠報警,還是怒斥渣男章啟烽,他的表現可謂完美。

何錯之有?

莫顏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收回讓你生七個女兒那句話,生孩子太凶險了,咱們還是別那麽貪心,將來生一個就好了。”

噗~~

莫顏齊簡直被費大少這跳躍的思維,給驚著了。

不過是句玩笑而已,沒想到他還認真了。

她可不想就這種虛無的問題,耗費精力,忙顧左右言它,岔開話題。

兩人開車回了酒店。

剛進房間,對門的於越就跟了進來,神秘兮兮說道:“老板,白惠說,她想見一見趙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