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手腳倒挺快。
褚旻此刻打定了主意,不管她是白蓮花,還是黑心蓮,都要躲她遠遠的。
他牙齒咬著下唇,露出幾分凶狠來。
“下車。”
“不下。”
“不下?別怪我不客氣啊。”
“我看你能多不客氣。”
“噯,我說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厚臉皮啊。”褚旻氣得臉發白。
“承蒙誇獎,沒你臉皮厚。”喬伊神色依舊平淡。
“喲嗬,耍無賴是吧,當褚小爺我是泥捏的,拿你沒辦法?”
褚旻咬著牙,作勢要用蠻力把她給弄下車。
誰知,他的手剛剛碰到喬伊的肩頭,那姑娘張嘴便不管不顧喊了起來。
“救命啊,非禮啊,有人耍流氓啊。”
睜眼說瞎話,這一招,把褚旻一下子給弄懵了。
“你~~胡說什麽,我~~哪有非禮你?”
他結結巴巴辯解,慌亂地抬眼看向車外。
正是下班的時候,也是醫院裏探視病人的時間段。停車場裏人來車往,好不熱鬧。
喬伊那嗓子不輕不重,又是在車裏喊的,外邊沒幾個人聽見。
褚旻鬆了口氣。
剛準備跟喬伊再掰扯幾句,隻見那小姑奶奶已經降下了車窗,把小腦袋給伸了出去。
她毫無預兆,張嘴又喊:“救......”
“我的個小姑奶奶,你這是幹嘛呢?冤枉死人不償命是吧。”
褚旻驚慌失措,連拉帶拽,把那丫頭半拉身子給拉進車內。
他手忙腳亂升起車窗玻璃,嘴裏憤恨道:“瞧你也是個嬌滴滴的正經姑娘,怎麽謊話張口就來。我什麽時候非禮你了?覬覦褚爺我身子的女人,排成隊能繞濱海大道三圈。我還用那下作的手段,去非禮你?你是金子做的嗎?”
褚旻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惡狠狠地指責喬伊,見她依舊不為所動,心道今兒是遇上硬茬了。
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現在他這個和尚,還是先溜之大吉再說吧。
反正這車嘛,也丟不了。
褚旻打定主意,準備推門下車。
可是身子剛剛轉了一下,一隻手卻被喬伊給牽了起來。
他愣怔著,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那隻罪惡的右手,已經被牽引著,落到了一處軟綿綿上。
褚旻愣了。
主動的姑娘沒少見,卻也沒有一個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麽豪放狂野的。
他眼睛瞪得銅鈴那麽大,囁喏著質問“你到底幹嘛?”
同時觸電一般,縮回了自己的右手。
綿軟、滾燙、害人。
他甚至嫌棄地搓了搓掌心,皺著眉“哎喲”了一聲。
那樣子,像一個被玷汙的良家婦女。
喬伊依舊平靜,她淡淡地問:“這回,算是非禮了吧?”
“這是你主動的,關我屁事。”褚旻蒙受冤屈,急得開始爆粗話了。
“我主動?說出去有人信嗎?”
喬伊依舊平淡,那感覺,比跟人討論天氣還要冷靜。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姑娘,實在讓人摸不著調門。
不知道她是清純懵懂,還是處心積慮,也不知道她所謂的動作,到底是占了便宜,還是吃虧上當。
這丫頭,不會腦瓜子有問題吧。
褚旻嫌棄地瞥她兩眼,心裏暗自猜測。
總之,好奇害死貓 ,褚大少今兒算是徹底栽了。
晦氣。
他氣急敗壞坐好,掏出一根煙來點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在狹小的車廂裏,吐出一串絲滑的白色煙圈。
一挑眉,沒好氣地問道:“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我剛才說了呀。”
“單純喝酒這麽簡單?”褚旻眯著眼,根本不信喬伊的鬼話。
這丫頭迷惑性太強了,到底是個什麽人,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幾句是假的。
褚旻現在一頭霧水,完全看不透。
流連花叢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覺得失控。
對,沒錯,就是失控。
這種感覺,讓褚旻很不好受,隱隱約約,心裏還有點懼怕。
喬伊卻甜甜地,露出她那口可愛的小白牙,又無害地笑了起來。
她說:“我就是想跟旻哥去喝一次酒,真沒別的想法。”
“真沒有?”
褚旻不懷好意地,衝著她臉,吐了一口煙圈。
喬伊嗆得咳嗽了兩聲,卻依舊陪著笑,堅定否認,“真沒有”。
“那幹嘛要作踐我?”褚旻說完又覺得不妥,改口道:“幹嘛作踐你自己?”
喬伊的表情,終於沒那麽平靜了。
她冷笑了一聲,別過頭去看向窗外,頓了一會兒,才道:“自己作踐自己,總好過別人作踐你。”
相對論?
矛盾體?
什麽狗屁玩意兒!
褚旻當年是個學渣,對於那些精致的言論,素來囫圇吞棗,不求甚解。
“別說那麽深奧,我現在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你是什麽樣的人,什麽來頭,揣著什麽目的......這些問題,褚爺我現在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了。麻煩你,放過我行嗎?別再纏著我了。”
褚旻很少求人,此時軟下聲氣,甚至雙手合十,朝她長鞠了兩下。
“我隻是想喝杯酒而已,很難嗎?我剛到臨城不久,人生地不熟,也沒什麽朋友。你既然是廷哥的哥們,也算是我的半個哥哥,哥哥請妹妹喝杯酒,有那麽難嗎?”
喬伊眨著眼,說得非常可憐。
難嗎?
不難啊。
褚旻時常酒吧包場,認識不認識的,但凡尊他一聲褚少,敞開了喝。
可眼前這姑娘,卻總給人一種心機很深,湊近了就會被利用的感覺。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褚旻心裏開始懷疑。
他斜睨喬伊一眼,“真的隻是喝酒這麽簡單?”
喬伊點頭如搗蒜。
“真沒別的念頭?”
“真沒有。”
喬伊一口咬定,甚至不忘挖苦他兩句。
她說:“覬覦你褚少身子的女人那麽多,我這人不光顏控,還有潔癖。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沒有最好”,褚旻撇撇嘴,“我對你也沒興趣,咱們最好隻做單純的酒友。”
單純不單純,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已經被這塊牛皮糖粘上了,暫且信她。
褚旻拉過來安全帶係上,發動汽車,朝海邊的醉紅酒吧疾馳而去。
暮色四合,街燈漸次點亮,路況良好,一路暢行無阻。
有些人卻不知道,接下來的這個夜晚,將是改變命運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