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甜甜雖叫了別人的名字,目光卻落在莫顏齊臉上。
霹靂兩個字,如一道驚雷,震得莫顏齊一怔,沒來由心頭警鈴大作。
她慌忙環視眾人,目光從一個一個臉上掃過,尋找那個不太熟悉的麵孔。
終於,她目光定在一個人的臉上。
他就站在人群的後方,目光平淡地正看著莫顏齊。
莫霹靂。
莫達南養在外頭十六年的私生子。三年前認祖歸宗,成了莫氏集團的大少爺。現在是全臨城有名的公子哥兒,有名的紈絝富二代。
莫顏齊和他僅僅見過兩次麵而已。一次是她尋著地址找過去,他笑得燦爛,一臉稚氣站在莫達南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一次是他們母子找上門來,鬧著要搬進母親生前住過的房子。莫顏齊肯定不會答應,以死相逼,才令莫達南打消了念頭。
當時,莫顏齊手裏握著一把西式餐刀,滿心絕望。她抑製不住渾身顫抖,卻眼神如刀,擁有誓死捍衛的堅定。
而莫霹靂,就站在那個姓王的女人身旁,靜靜看著她。
莫顏齊清楚記得,當時他看過來的眼神,滿含仇恨、鄙夷,甚至還帶了幾分小人得誌的神氣。
見麵次數雖不多,可他的眉眼,早已經深深刻進莫顏齊的腦海裏。
名義上的姐弟,實際的仇人,今日意外相見,不免分外眼紅。
他跟著劉甜甜一起來,立場與動機,已經不言而喻。
既然仇敵殺上門了,莫顏齊自然也不會再顧忌下去。
她輕抬下巴,望著屋頂角落眨了眨眼,似是內心感慨,無法平複情緒。
等冷靜下來,她冷笑著看向劉甜甜,根本不理會莫霹靂的注視。
“今兒既然是你牽頭過來,那就先解決我們的問題。今天上午,我跟你說得十分清楚。你父母要不要離婚,都由他們自己決定,我從始至終不會幹涉。
我隻是把現狀剖析出來,說給你母親知道而已。不管離婚不離婚,她都由知情權。同為女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成為別人的笑柄,愛人背叛,而她被蒙在鼓裏,最後一個才知道。
另外,我也勸你冷靜,雖然你還未成年,如果犯了錯,也要為自己的衝動買單,不要做後悔的事兒。”
“我才不會後悔呢”,劉甜甜低吼,“今兒不把你給嚇怕了,讓你依舊橫梗在我父母之間,我才會把腸子悔青。”
“既然如此,我打電話把你媽媽叫過來,我們坐下來打開天窗說亮話。”
莫顏齊掏出手機,準備給祁紅打電話。
沒想到劉甜甜卻笑得越發張狂,氣息不穩道:“你不用拿我媽做擋箭牌,動不動就找她來護著你。你也不用多此一舉, 給她打電話了,她手機出現故障,拜托我拿去維修,現在你是找不到她的。”
“既然找不到你媽媽,那就找警察過來評評理。”
莫顏齊絲毫不慌。
可是,她剛調出撥號的界麵,突然有人從身後撞她一下。身不由己往前踉蹌幾步,手機沒拿穩,“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莫顏齊忙撿起來查看,隻見屏幕碎了一個角,雖然開著機,但屏幕已經失靈,怎麽滑動,都沒反應。
“喲,壞了?不好意思啦,這裏地方忒狹小,破破爛爛的,一個沒留神便撞上這位大姐了。你可不能怪我喲,撞你是我不對,我給你說對不起了。但手機從你手上滑落,可不管我的事兒。”
故意撞莫顏齊的那小子,無辜地舉起雙手。
他嘩眾取寵的言語和動作,惹得那些人哄笑起來。
明明看出他們是故意的,再周旋下去,也是沒意義。
莫顏齊冷哼一聲,衝那人說道:“怪不怪你,咱們說了都不算,回頭警察看了證據,自然會有判斷。”
她轉頭又看向劉甜甜,義正言辭道:“以多欺少,仗勢欺人,這些小兒科的把戲,都是姐姐玩剩下的。我勸你早點收手。”
“喲,姐姐,可不是嘛,您就是知心大姐,專門忽悠家庭主婦,讓她們鬧離婚,你好昧著良心掙她們的錢。不顧別人家孩子的感受,做這種缺德的買賣,真是天打雷劈。”
劉甜甜越說越氣,嗓子都有點破音。
莫霹靂抽完一顆煙,煙蒂摜在地上,陰陽怪氣道:“她剛才不是提醒你了嘛,你還未成年,還不到十八歲。你做什麽說什麽,都有法律保護。既然這樣,還怕什麽。”
他不懷好意地衝劉甜甜眨眼。
眾人恍然大悟,不由哄笑著誇他厲害。
有人幫腔,催道:“甜甜,那還猶豫什麽,趁著生日沒過,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趕緊呀。”
那個人說:“你砸了她的招牌,到時候全臨城的男人,都得感謝你呢,簡直就是為民除害。”
......
那些人百無禁忌,慫恿劉甜甜。
“勸你三思而行,私闖民宅已經犯法,故意毀壞別人的財務,性質惡劣,可是會判刑的。”
莫顏齊一邊嚇唬她,一邊暗暗朝大門的方向退了幾步。
劉甜甜撇著嘴,步步緊逼,挑釁道:“知心大姐這話何來,帽子扣這麽大,咱們可接不住呀。我們隻是來谘詢情感問題,還沒開口,您就拿私闖民宅,毀壞財物嚇唬咱們,莫非還想碰瓷不成。”
她故意貼近莫顏齊。
莫顏齊實在不習慣這種近在咫尺的觸碰,本能反應推了一下。
“哎呦,有話說話,你推我幹嘛?”
誰知道,輕輕的一推,劉甜甜順勢摔倒在地上。
再抬頭時,她胳膊上出現了一道傷痕,衣服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觸目驚心滴血點子。
“打人了,知心大姐打人了。”
劉甜甜不管不顧喊了起來,其他人像是聽了召喚,朝莫顏齊圍攏過來。
“你們幹什麽?私闖民宅,毆打他人,可是犯法的。”莫顏齊退到門口,試圖唬住他們。
可那些人如果是聽話好少年,今兒大概也不會跟著劉甜甜過來起哄。
“你先傷人,我們頂多算是替甜甜自衛。”
莫顏齊第一次聽說,自衛還有代替一說。可眼前這些人,不懂法不尊法,把社會義氣當做資源,當真是有理也說不通了。
莫顏齊正無奈,就聽身後有人大喊一聲“住手”。
不用扭頭看,也知道於越回來了。
“剛才你們以多欺少,裝受傷嫁禍別人的事兒,我可都拍下來了。”
於越搖一搖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