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謹廷怒火中燒,衝進醉紅的時候,秦瑞正指揮眾人,在做著開張前的準備。
“褚旻在哪兒?”
費謹廷站在一樓大廳,獅吼一般責問。
秦瑞見慣了大場麵,忙陪著笑迎上來。
“費大少,您可是稀客。我們還沒開張,您就來了,莫非是跟我們褚少約好了,今兒晚上一起喝酒?”
“他到底在哪兒?”
費謹廷兩眼冒火,衝秦瑞低吼一聲,嚇得他心裏直發顫。
“您稍等......我這就......”
秦瑞嘴上結結巴巴,卻誠實地伸出手指,朝二樓指了指。
費謹廷甩下他,一步三個台階,衝上了二樓。
一間一間找過去,找到最裏邊那間時,才看到褚旻的身影。
他一個人坐在包廂裏,正自斟自飲。
包廂門哐當一聲被推開,褚旻剛想發火,見是費謹廷,立時臉上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喲,哪兒陣風把你小子給吹來了”,褚旻笑著招呼,“我一個人喝酒正沒勁呢,你來得正好,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他毫不知情,笑著招呼費謹廷,還熱情地幫忙倒酒。
費謹廷沉著臉,邁步走到他跟前,二話不說,一把揪住褚旻的衣領,把人仰麵往後推去。
褚旻大驚失色,身子不受控製仰過去,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沙發上。
手上的酒杯滾落,琥珀色**灑了一大片。
褚旻白色的西褲也未能幸免,濕了整整一大片。
最近真是倒了斜黴,一遇見費家的人,他褚旻的褲子就要遭殃。
“你小子,發什麽瘋。”
褚旻低喝一聲,慌忙掙紮著爬起來,一邊拿紙巾擦褲子,一邊嘟囔著抱怨,“你小子,這是在哪兒受刺激了,一千年也不來我這一回,來一次上來就發瘋,你到底怎麽回事兒?”
褚旻絮絮叨叨,一邊擦酒液,一邊朝門口的方向張望。
“你自己來的,莫顏齊沒跟你一起嗎?”
褚旻話裏,透出幾分關切。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一陣聲響,隻見莫顏齊小跑著追上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和費謹廷本來是一起來的,停車的功夫,費謹廷推門下車,毫不猶豫直接闖了進來。
他的脾氣有多爆,莫顏齊心裏清楚;
他的身子有些弱,莫顏齊心裏也清楚。
她倒不怕褚旻沒輕沒重衝撞了費謹廷,就怕不知內情的其他人,萬一粗手笨腳傷到了他,可就麻煩了。
褚旻終於盼來了救星,他暗暗衝莫顏齊眨眨眼,悄聲問道,“怎麽回事兒?今兒不是老爺子過生日嗎?不在家裏吃喝玩樂,跑我這來撒什麽野?”
滿口抱怨,卻也透著無奈。
莫顏齊心道:還不是因為你小子,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闖了這麽大的禍。搞砸了老爺子的生日宴不說,整個費家被你搞得人仰馬翻,你還好意思在這喝酒。
她鄙夷地撇了撇嘴,本來不想多說的,但是看到褚旻不住抱拳作揖求她。
隻好軟下聲氣,說道:“這事兒得問你啊,你要是不闖禍,我們何至於跑這麽遠來找你算賬。”
“闖禍?算賬?算什麽賬?”褚旻一臉茫然。
“你還裝是不是?”費謹廷忍不住,擼高襯衣袖子,又要衝上來揍他。
莫顏齊忙上前攔住,讓費謹廷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褚旻跳著腳躲開,一邊躲一邊求饒,可是越想越糊塗。
他掙了幾下,一下子蹦到茶幾上,高高在上,喊了一句“停”,方才震懾住場麵。
莫顏齊和費謹廷雙雙仰臉看向他。
褚旻不等他倆反應,搶先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們倒是說清楚呀。就算我褚某人作惡多端,你們要殺要剮,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別做冤死鬼呀。”
他神情急切,視線從莫顏齊臉上,移到費謹廷臉上。
費大少臉皮薄,隻顧著來算賬,有些話卻是說不出口。
莫顏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衝褚旻道:“你跟喬伊是什麽關係?”
褚旻眨眨眼,“我們沒什麽關係呀。”
莫顏齊又問:“那你對她,有什麽深刻的印象?”
褚旻一頭霧水,“她的表現如何,你們幹嘛特意問我?”
莫顏齊也不準備隱瞞,率真說道:“喬伊她,懷孕了。”
這句話像炸雷,炸得褚旻腦瓜子發蒙。
他晃了晃腦袋,盯著莫顏齊的眼睛,機械地重複一遍,“喬伊,她真的懷孕了?”
“這事兒還有假?你真以為自己是誰?全國首富嗎?”莫顏齊看不得他這幅沒擔當的樣子。
這小子的反應出乎意料,既沒有恐懼,也沒有驚慌,反倒是一臉懵懂的模樣,像是在裝傻充愣。
這讓費大少很受傷,氣自己眼拙,替喬伊不值。
“你要是不想負責任,我們費家絕不會賴上你。但是,事發突然,關乎長輩們的身體健康,關乎喬伊的後半生幸福。要真是你做的,我要求你負荊請罪,親自上門道歉,不過分吧?”
“我?”褚旻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詫異,“我為什麽要去道歉?你們幹嘛賴我呀?”
“我就知道他會賴賬”,費大少氣得直咬牙,衝上去又準備教訓褚旻。
他罵道:“枉費我還把你當朋友,你倒好,算計到我妹妹頭上來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褚旻抱頭鼠竄,一邊逃一邊叫屈,“冤枉啊,我跟喬伊總共才見了幾次麵呀,我把她當妹妹,就是再禽獸,也不能衝她下手啊。”
費謹廷高高舉過頭頂的拳頭,立時頓在半空。
莫顏齊也扭過頭來,詫異問道:“你的意思,她肚子裏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褚旻點頭如搗蒜。
口供出現分歧,這有點麻煩了。
莫顏齊看看費謹廷,見他也愣住。
莫顏齊垂目想辦法,沒多會兒,真讓她捋出思路,想出一個好辦法。
她衝褚旻一招手,吩咐道:“你下來說話。”
褚旻猶豫了會兒,小心翼翼跳了下來。
費謹廷經過這一通鬧騰,心跳有點快,臉色蒼白如紙,越發襯得兩頰凹陷了進去。
莫顏齊扶著他坐下。
兩個男人是沒辦法再好好說話了,莫顏齊隻能暫時挑起了審問褚旻的重任。
她先掏出那張檢查單,遞到褚旻手上。
褚旻接過去,疑惑萬分,緩慢展開,隨著視線下移,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他問:“喬伊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