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刺眼,晃得莫顏齊眼前一陣白光。

她抬手擋在額上,突覺身上一重,眯著眼瞧去,卻見費謹廷支撐不住,整個人撲在了她身上。

要是正常的時候,他手腳麻利,彈起身子,避到一旁,自然輕而易舉。

可他現在腰不行,剛才勉力撐了那麽久,四肢也沒了力氣。

這會兒艱難地趴著喘粗氣,起也起不來了。

莫顏齊推了推費謹廷。

費謹廷身子重,挪動不了半分,索性把臉埋在被子上,做起了鴕鳥。

莫顏齊心道不好,木然扭頭看向門口,隻見任院長領著秦醫生,還有數名小護士,正表情不一站在門口。

有的小護士目瞪口呆,捂著嘴,滿臉興奮八卦地看著他們。

有的羞紅了臉,低著頭調轉視線。

秦醫生尷尬地眨著眼,若無其事仰脖看著屋頂。

隻有任院長,算是見識過大場麵的人,臉上雲淡風輕,看不出任何波瀾。

“那個,不好意思,我們以為......誤會,誤會。”

秦醫生麵嫩,語無倫次解釋。

他轉身抬臂做個驅趕的動作,把一眾花容失色的小護士攆了出去。

等他退到門邊的時候,扭頭見任院長站著沒動,忙又過來拉他。

任院長鎮定自若,繃著臉色,訓道:“小秦,你別走,我有話問你。”

秦醫生一下子愣住,拚命使眼色,暗暗提醒,“院長,有什麽事兒回頭再說,隻要費總沒事兒就好。”

“你沒告訴他,他的腰部肌肉挫傷嚴重,必須臥床靜養嗎?養病期間,禁止一切劇烈運動。”

劇烈運動?

這詞兒有些虎狼。

“我以為,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應該知道。我想這是一場誤會,以費總的腰,隻怕有心無力。”

秦醫生嘿嘿訕笑,見眾人都不說話,遂尷尬地撓撓頭。

“你到底有沒有下醫囑?”任院長追問。

“好像,忘了”,秦醫生一臉尷尬,“是我的失誤。”

“知道自己失誤就好,這月績效考評扣兩分。”

“兩分?那我的獎金......任院長,別啊!”

任院長也不多說,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秦醫生真是啞巴吃黃連,苦到心窩窩裏去了。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轉身看一眼沙發上那倆人,拱手抱拳擺了兩下,無語地跺一下腳,轉身追著任院長走了。

屋內重又陷入靜默 。

莫顏齊心頭大火,瞬間便燃了起來。

“他們誤會了,你怎麽不開口解釋清楚?”

她抬腳隔著被子踹了費謹廷一下,沒想到,他哎呦地喊了兩聲,竟是趴在那一動不動了。

“喂,你沒事吧。”

她試探著問道,坐直了點身子,探身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

“別,你別動我。”他頭也沒抬,依舊趴著。

“你還生氣了?”

她很是不忿,“要不是你,他們又怎麽能誤會?我名聲都讓你給毀了,你還有臉生氣?”

男人真矯情,小氣,不可理喻。

莫顏齊在心裏暗罵,暗暗地撇嘴,上下打量費謹廷。

他那頭還是趴著不動,壓在她的腿上,起初有些麻,繼而有點疼。

“喂,你讓一讓行嗎?我腿都快讓你壓斷了。”

她推一下他的後背,明明沒用力,卻見他慢慢地,整個身子滑落到了地上。

繼而蜷縮著,臉上大汗淋漓,哎喲地呼起痛來。

“這是怎麽了?”

莫顏齊嚇得忙跳起來,光著腳跪趴在他身旁,看著他痛苦難耐,卻也手足無措。

不明原因,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腰疼得......厲害。”他斷斷續續,連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

“別是我剛才踹那一腳,出問題了吧?我記得,我沒用力呀。”

莫顏齊嚇得臉色發白,定了定心緒,忙起身往外跑去。

她光著腳,一口氣跑到醫生辦公室,站在門口大喊一聲,“秦醫生快來,費謹廷他......”

不等她說完,醫生辦公室的門,相繼拉開,探出好幾個腦袋。

“費總,怎麽了?”任院長邊走邊問。

“他腰疼得厲害,動也動不了了。”莫顏齊說完,生怕別人誤會,忙解釋道:“剛才我踹他一腳,別是踹壞了吧?”

眾人聽了,腦子裏浮起別的畫麵,好奇又不敢細問,紛紛當起了鋸嘴葫蘆。

莫顏齊懊惱,怎麽越描越黑了呢。

當真辟謠跑斷腿。

“這小子,從沒見他這麽沒分寸過。”

任院長咬牙切齒,轉身衝秦醫生說道:“針灸、熱敷、艾灸,能用的手段,都給他用上。反正那小子火力壯,半夜也不睡覺。早些給他治好,讓他早些滾蛋,省的咱們沒法跟董事長交代。”

“好的”,秦醫生轉身去安排。

莫顏齊真是百口莫辯,明明知道自己被冤枉死了,卻也不能張口辯解。

人家沒問,她怎麽好意思自己張口解釋。如果解釋不清楚,反倒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了。

這時候,隻能裝傻充愣,裝作聽不懂那些內涵的話,緊走兩步,率先打開了病房的大門。

費謹廷疼得厲害,躺在地上還沒起來。

眾人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讓他重又趴在**。

任院長毫不客氣撩開他的衣服,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

莫顏齊不好意思細看,起身去衛生間躲著了。

“平常有健身嗎?”任院長沒好氣地問。

“有練過。”

“練得這麽好,又有型又有力,當了人肉墊背,真是白瞎了。”

秦醫生拿過來熱敷袋,小心翼翼給費謹廷放在後腰上。

“嘶~~”他咬著牙,倒吸涼氣。

“疼也得忍著,誰讓你不聽醫生的話呢。”任院長訓道,“你要是聽話,三四天就能好,我也不用跟家裏說了。可你不聽話,現在好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別想下床。這回不驚動家裏,肯定是不成了。”

“得那麽久嗎?”費謹廷質疑。

“能好算萬幸,就你這幅饑渴的樣子,要是再不聽勸,隻怕會留下後遺症。”

“什麽後遺症?”

“你知道不知道,男人有一副好腰,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兒。你現在不懂珍惜,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任院長貼著費謹廷耳朵邊,嚇唬道。

“任叔,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爭取早日痊愈。千萬別留後遺症啊,另外,您也別跟家裏說,否則,以後我媽和我奶奶天天到這來報道,你這地兒可就熱鬧了。”

“那不是正好嘛。”

任院長衝他擠眉弄眼,視線往莫顏齊的方向飄了飄,語氣八卦問道:“你們......家裏還不知道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