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打著哈欠拉開房門,被眼前情景驚得目瞪口呆。
客廳裏亂糟糟的,木條長桌上橫七豎八,擺了好多花枝。
褚川雙目無神,在桌旁繞著轉圈,嘴裏喃喃說著什麽。
沙發上,一大一小兩個人,睡得東倒西歪。
等等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鼻涕冒泡;
褚旻靠坐在他旁邊,大概怕他滾落沙發,手裏還抓著等等一條腿。
這是什麽情況?
他什麽時候來的?
小等等又是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還有那些橫七豎八的花枝,又是從哪兒來的,用來幹嘛的?
喬伊一頭霧水。
褚旻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坐了起來,偏頭看一眼桌上,再看一眼立在桌旁的喬伊,頓時緊張起來。
他蹭一下站起來,完全忘了自己還抓著等等一條腿。
小家夥被他拎起來,倒掛金鉤,縱然這樣,依然沒醒。
真是一個睡覺天才。
喬伊嚇了一跳,衝上去把等等接住,抱在懷裏拍了拍,抬頭瞪褚旻一眼。
褚旻撓撓頭,一臉尷尬,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忘記了。那個,所幸我抓的牢,沒鬆手。”
這是什麽破理由?
喬伊不理他,抱著等等往窗邊挪了挪。
褚旻跟了過去,“你生氣了?”
“沒有。”喬伊冷著臉。
“沒生氣,你幹嘛這幅表情?”
褚旻說完就後悔了,好像有點用力過猛,越是想討好喬伊,就越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沒話找話的結局,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直把他往死胡同裏拽。
喬伊皺著眉頭瞥他一眼,實在懶得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
褚旻撓撓頭,調轉視線,看向長條木桌,“本來準備給你個驚喜的,結果做到一半,等等說他困了,讓我哄他睡覺。結果哄著哄著,我也睡著了。”
“驚喜?”喬伊的目光,涼涼從桌上掃過,“送花?”
老掉牙的手段,並不新穎。
褚旻撓撓頭,硬著頭皮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等等說,你很喜歡這種小鈴鐺的白色花朵,正好島上有,我們就趕在天亮之前,去摘了些回來。”
他說得輕鬆,實則很是遭受了點波折的。
小等等昨天裝睡騙過喬伊,半夜偷偷溜出去找褚旻,兩個人天不亮就出發了,淌著露水,爬到島上的山頂上,摘回來了最新鮮的。
兩人說著話,等等已經醒了。他手腳並用從喬伊身上爬下來,踮著腳尖跑回臥室。
不多會兒,抱著一本相冊跑了出來,翻開其中一張,指著說道:“媽媽好漂亮。”
喬伊定睛看去,突然有些恍惚。
那張照片並不久遠,是她陪著廷哥回到臨城時,路過一家花店,買了一個盆栽的雪片蓮送給他。她抱著送去珺灣豪庭的時候,廷哥抓拍下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她一襲長裙,長發披肩,滿臉的膠原蛋白,還有耳側別著的小鴨子發夾,青春逼人,透著幾分少女稚氣。
那時的她,還很單純美好,一心想著融入費氏大家庭。
當時的廷哥,拖著病體,感情又不確定,整個人都透著頹敗氣息。
雪片蓮的花語是,重獲新生。
喬伊想鼓勵他走出陰霾,獲得重生。
現在看來,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廷哥和顏姐事業順利,家庭和睦,是太多人羨慕的對象。
而自己呢?
這幾年的變故,讓她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少女心性也變得滄桑起來。
喬伊正看得出神,不成想褚旻搶先一步,把相冊拿在了手上。
他盯著照片看了會兒,突然眼睛亮起來,扭頭衝喬伊說道:“我記得那個時候的你,姓費的那小子讓你扮他女友,糊弄顏齊,差點惹出大事兒,是不是有這回事兒?”
舊事重提,難免讓人羞臊。
喬伊上前去搶相冊,不料被褚旻高高地舉起來。
他身高有一米八,這兩年生活規律,注重鍛煉,身姿挺拔,肌肉結實,像山一樣。
喬伊隻有一米六,這幾年照顧孩子,又忙事業,倒比以前更瘦了。
縱然她墊著腳,也夠不到褚旻手裏的相冊。
反倒是不可避免的身體觸碰,讓喬伊臉上一熱。
她沉下臉來,身子一扭,背對著他,嘟囔道:“懶得理你,我要去準備早餐了。”
男女打鬧,你來我往才有趣,如果還沒開始,一個已經抽身離開,剩下的另一個隻剩下尷尬。
褚旻不由自主垂下胳膊,衝喬伊伸了伸,那意思分明在說“你再夠一下,再搶一下,我肯定給你”。
可那麽直白的話,他說不出口啊。
正猶豫,沒留意褚川冷不丁站到他身後,伸手把他手裏的相冊給奪了過去。
“不許欺負她。”
褚川一邊說著,一邊追上喬伊,把相冊硬塞進了她懷裏。
等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
褚旻尷尬地想向他求救,可小家夥像是對他很失望,閃身躲開追著喬伊去了廚房。
魏姐每天上班時間為八點半,早飯需要喬伊自己準備。
她熟練地烤麵包片,煎蛋,熱牛奶,等等和褚川兩人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中島台旁邊,像兩隻乖巧等待被投喂的小動物,眼巴巴地望著她。
褚旻有點多餘,轉頭看了眼桌上,轉身重又去擺弄花枝去了。
修剪整齊一束鈴蘭花,拿闊葉的綠葉做陪襯,層疊圍上一圈,再用綢帶捆好打結。
大功告成。
剩下的修剪好,放到花瓶裏插好,擺放到長條桌正中間。
褚旻抬眼朝廚房看去,喬伊還在忙碌。
他隨手把廢棄的枝葉扔進垃圾桶,一切收拾妥當,這才抱著那花束,去了廚房。
“送你!”
他站到喬伊身旁,不顧她是不是在忙,伸手把花束遞了過去。
喬伊沒理他,側身背對著他。
他繞到另一邊,固執地又遞過去,“送你的!希望你跟鈴蘭花一樣漂亮。”
這話一出,引得等待投喂的兩人齊聲“嘁~~”了起來。
等等:“我媽媽是仙女,比鈴蘭花漂亮多了。”
褚川:“她是仙女,比花漂亮。”
褚旻大眼圓睜,沒料到一開始,就被盟友拆台。
他衝等等眨眨眼,瘋狂使眼色,“等等~~幫我。”
求救信息,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等等後知後覺,哦了一聲,生硬幫腔道:“媽媽,快收下,這是等等好不容易才摘回來的。”
褚旻表情猙獰,“明明是我摘的,下山的時候,我一手誇著竹籃,還得背著你,我容易嘛。”
他話音沒落,手上一空,花束已經被喬伊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