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陳倩茹兩手交叉胸前,氣呼呼坐在**,質問費謹廷。

“您不都看到了嗎?”費謹廷大大咧咧,笑著回道。

他直截了當承認,沒有一絲辯解,簡直大大出乎陳倩茹的意料。

這小子素來聰明,可他不按常理出牌,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不知該怎麽接話了。

“所以,她是你女朋友?”

“算是吧。”

“為什麽不領回家,讓大家幫你參謀參謀。”

“還不到時候。”

陳倩茹一聽瞬間來氣,“你們都那樣了,你說什麽時候才合適。”

她尷尬地伸開兩臂,做個擁抱的姿勢。

費謹廷卻推一下她的胳膊,糾正道:“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倆都穿戴整齊,是很純潔的關係。”

“純潔?”陳倩茹撇撇嘴。

純潔的女孩子,誰會沒名沒分,就住到男方家裏去。

她心裏這麽想,卻沒好意思這麽說。

“你要是想談戀愛,我也不反對。媽媽我不是老古板,理解你這麽大的男孩子心裏的躁動,可是......”

陳倩茹苦口婆心,隻是用詞有些誇張。

她用了“躁動”一詞,瞬間就把費謹廷給驚呆了。

躁動?

他捫心自問,雖然他有意接近莫顏齊,可一舉一動,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絕不是荷爾蒙躁動下,意識不清醒的產物。

他自認冷靜自持,所做所說,全都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一時衝動也是可以理解的,興許是我誤會你了。”

見他表情怪異,陷入沉思,陳倩茹忙給兒子找台階下。

沒想到他坐到她身旁,仰躺在**,長歎一口氣,賭氣道:“沒誤會,就是您想的那樣。”

這回輪到陳倩茹詫異了。

“你是認真的?”

費謹廷點點頭,“認真的”。

“那她是誰家的千金?家在臨城嗎?”陳倩茹扭過身來,不停追問。

“誰家的千金不重要,家在不在臨城也不重要。”

“你個臭小子,那你說什麽重要?”陳倩茹氣得直咬牙。

費謹廷一指自己的心,厚著臉皮說道:“這的感覺最重要。”

敢於在父母跟前,坦承自己內心感受的孩子,並不多。

費謹廷這話,全在陳倩茹的意料之外。句句超出她的認知範圍,連下一步的問題,她都不知該怎麽問了。

原本以為,憑著輩分壓製,她是媽媽,他是兒子,她嚴厲質問,他定會慌亂不堪。

可誰知,他從容淡定,反倒讓她心裏七上八下,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究竟是什麽樣的姑娘,才會讓她心高氣傲的兒子,如此死心塌地?

陳倩茹不由眨著眼睛回想。

貌似那姑娘腦門上貼著一個淡藍色的玩意,長得不難看,瓜子臉,大眼睛,挺翹的鼻頭,紅潤的小嘴。

臉上未施粉黛,卻精致得像個洋娃娃似的。

比起尋常那些濃妝豔抹,甚至醫美打針動刀的姑娘來說,確實是一股清流。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

那小子長到二十三歲,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就連關係親近的異性朋友也沒幾個。

如果不是許青青大大咧咧,主動維持,隻怕這小子到現在也不知道姑娘為何物呢。

可是,他剛剛才回國一個多月,吵著鬧著要搬出老宅,自己單獨居住。

隻當是他想自立,卻沒想到他會來一招金屋藏嬌。

想到這,陳倩茹又開心又擔憂。

開心的是,這小子總算是開竅了。

男女之事,就像開閘放水,一旦嚐到甜頭,就再也擋不住了。

擔憂的是,那姑娘瞧著清淡素雅,可眼神清亮堅毅,隻怕性子方麵強硬,謹廷他拿捏不住。穿戴不甚出挑,隻怕家世方麵,也不盡如人意。

費家獨子的婚事,全臨城人可都關注著呢,如果門不當戶不對,不定被多少人笑話呢。

想到這,陳倩茹不輕不重,在費謹廷大腿上重重拍了兩下。

“疼~~”費謹廷捂著肚子蜷縮起身子,誇張地叫了一聲。

“就是讓你疼,讓你長長記性。你搬出來住,我們都沒意見,你要是借機學別的紈絝子弟那一套,金屋藏嬌,跟個花花公子似的。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爸爸他肯定饒不了你。”

“母後大人冤枉啊,我什麽人品,您不了解嗎?我什麽時候跟他們同流合汙過。”

“沒有最好。還有,門外那姑娘,我勸你早點斷掉。”

“為什麽?”費謹廷毫不含糊,腰一挺,坐了起來。

他一臉認真,陳倩茹倒含糊起來。

現代的年輕人,婚姻大事有幾個能聽家裏安排的。

況且自己兒子又是個一根筋的主兒,開竅晚,認死理。認定的人和事,就從來不會改變。

自己棒打鴛鴦,隻怕會適得其反。可任由發展下去,又怕未來不可控。

她想來想去,左右為難,幹脆先穩住這頭,回家跟老公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遲。

她笑了一下,抬手在費謹廷膝蓋上揉了揉,安慰道:“你是認真的,媽自然替你高興。但媽得叮囑你幾句話,也免得你吃虧。”

“我吃虧?”

費謹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副好笑的表情。

“男女之間,誰愛得多,誰就吃虧。”陳倩茹道:“你沒經驗,性子又直,不知道現在小姑娘們的那些花花腸子。”

“她不是那種人。”

費謹廷直接下了結論。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你跟她認識多久了?她做什麽的?性格如何?家裏父母關係怎麽樣?這些你都了解嗎?”

陳倩茹連珠炮,把費謹廷說得目瞪口呆。

若是依著陳倩茹的說法,姑娘好不好相處,適合不適合娶進門當兒媳婦,首先要看她的原生家庭。

這麽一說,隻怕兩人關係還沒正式公布,莫顏齊就已經被家裏嫌棄了。

不行!

費謹廷心想:家裏參與太早,依著莫顏齊烏龜一樣的性格,不等往下發展,她就逃避退縮了。

費謹廷眨眨眼,心裏有了對策,一抬頭對陳倩茹堆起了笑臉。

****

莫顏齊獨自在客廳裏坐了會兒,樓上母子倆的對話,她一個字也聽不到。

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難受的很。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恨不得把腸子悔青。

昨天睡著之前,明明兩個人各睡各的,怎麽就會湊到一塊去了呢。

自己兩隻爪子,還捧著他的大腦袋虎摸來著。

她看著兩隻手,恨不得把它們剁掉。

不幹淨了呀!

轉念一想,這場景好像有點熟悉。隻不過以往自己是扮演捉的那人,這次是被人捉。

真是常在河邊走,遲早掉溝裏。

越想越懊惱,她莫顏齊一代捉奸師的赫赫威名,就這樣被毀了。

要是傳出去,隻怕會讓人笑掉大牙。

與其在這等著受辱,不如腳底抹油,開溜吧。

打定了主意,她躡手躡腳起身,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平整放好,悄悄地往樓上走。

可剛剛摸到自己房間的門把手,就聽背後哢噠一聲,費謹廷屋裏的門被人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