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
兩人對麵而坐,費謹廷話說一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卻是搖頭輕笑。
“你以為什麽?”
莫顏齊剛被林佩佩氣夠嗆,本來悶頭怏怏吃東西,聽他口氣不對,抬眸看過來。
卻正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正含笑望著她。
她抿了抿唇,避開他的視線,像是還在生氣。
“我記得你以前也是牙尖嘴利,嘴巴不吃虧的人。今兒是怎麽了,甘願被別人壓一頭?”
一提這個,莫顏齊歎口氣,裝作不在意道:“我不跟她一般見識。”
“所以呢?就這麽吃啞巴虧?”
“我......”莫顏齊氣結。
要是平常,她不用端著費大少女朋友的架子,沒有任何身份束縛,才不會放任林佩佩在她跟前撒野呢。
今兒的情況卻是不同,費謹廷第一次帶她出席公開活動,若是當眾跟人唇槍舌劍撕扯起來,肯定會丟他的麵子。
八卦傳出去,沒人去探究背後的原因,隻會笑話他費大少眼光不濟,識人不明。
她的顧忌,費謹廷豈會不知,隻不過女人之間的口角,他又怎麽好參與進去。
他隻能做個幕後高參。
“林家的醜聞,你聽說了嗎?”費謹廷探身過來,滿眼八卦,壓低聲音問道。
莫顏齊眼睛一亮,湊近了些,眨著眼問道:“什麽醜聞?”
“坐過來。”
他勾勾手指,拍一拍身邊的位置。
莫顏齊想也沒想,提著裙擺便挪了過去。
“林宗翰前兩天剛被調查。”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溫熱氣息噴在耳旁,惹得肌膚一陣顫栗,可內心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燒,讓莫顏齊顧不得旁的。
“調查什麽?”
“他......為老不尊。”
“為老不尊?”
莫顏齊眨眨眼,顯然沒明白話裏的意思。
費謹廷無奈,一手搭在她的肩頭,另一隻手捂著嘴巴貼在她耳旁,一陣低語。
林佩佩的老爹,就是林宗翰,在臨城以公益富豪著稱,時不時往福利院捐款捐物,大善人的名聲遠播。
最新消息,他已經被立案調查,原因嘛,便是借著公益的名頭,猥褻福利院的孩子們,女孩男孩都有。
事關重大,沒有確切證據,肯定不會對外公布。
因此這消息先在圈子裏傳開,尤其是跟林氏有生意來往的人和公司,紛紛忙著劃清界限呢。
“真的假的?”
莫顏齊被內幕消息驚得目瞪口呆,瞪著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費謹廷。
“消息屬實,怎麽用全看你自己。林佩佩驕縱慣了,你拿話頭敲打她一番也好。”
費謹廷轉身坐正,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看上去那麽正派的人,風趣儒雅,沒一點商人的銅臭味兒,怎麽會做那樣的事兒!”
莫顏齊簡直不敢相信,震驚、憤怒,臉上表情複雜,喃喃低語。
“人都有兩麵性,皮囊容易偽裝,靈魂卻不同。”
費謹廷淡淡感慨。
莫顏齊雖然質疑,卻堅信費謹廷不會騙她。有了對付林佩佩的法寶,她瞬間有了底氣,精神抖擻,臉上也露出幾分俏皮。
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他一下,調皮問道:“你這話高深,莫非心裏也藏了什麽秘密?”
她本是玩笑,卻見他神情嚴肅看過來,眉目透著幾分肅寒。
她突然就後悔了,心生出一種得意忘形,不小心踩雷的錯覺。
不管富貴還是貧窮,每個人心底都有不想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對不起,我開玩笑呢,並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當真。”
她忙解釋。
隻有經曆過傷痛的人,才知道有些事兒不能輕易打聽。
無心的玩笑,也許會觸及別人心靈的傷疤。
莫顏齊別過臉去,懊惱地吐吐舌頭,卻聽背後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道歉沒用,我當真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莫顏齊轉過身來,賠著笑臉說道:“我賠禮道歉,以後保證不問了。”
她抬手舉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費謹廷再裝不下去。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呀,剛才呆若木雞,這回兒又不停抖機靈,還真不拿我當外人。”
呆若木雞?
抖機靈?
莫顏齊直了直身子,剛想辯駁,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
這位費大少,大度的時候什麽也不在乎,小氣的時候,無心的一句話也可能觸了逆鱗。
遂他高興,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莫顏齊也不爭辯,點頭敷衍道:“隨你費大少開心,你說什麽都對。”
支吾過去,她抬手招呼侍者,接過一杯酒壓驚。
他卻皺起了眉頭。
不等他阻止,莫顏齊忙解釋道:“我有分寸的,這種酒度數低,不上頭。以我的酒量,喝上一杯兩杯,完全沒問題。”
他還想再說什麽,可主辦方負責人笑著過來邀請他。那邊的商務會談馬上就要開始了。
費謹廷無奈,起身整理一下西裝,走之前不忘叮囑,“別亂跑,就在這等我,我盡快回來。”
莫顏齊點點頭,為了讓他放心,還狗腿一樣眯著眼笑著跟他擺手再見。
這樣的場合,當然不乏交際應酬,長袖善舞的女人。
費謹廷一離開,便有人湊上來,跟莫顏齊結識寒暄。
她一一應對,彼此不熟悉,無非就是淺淺而談。
她隻需要端著微笑,簡單客氣聊上幾句,便可以應付。
等她送走第八波的時候,揉了揉笑得僵硬的兩頰,剛準備躲開歇會兒,就見林佩佩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喲,顏齊,你現在發達了,攀上費家的高枝,可不能忘了老朋友啊。”
林佩佩的嫉妒毫不掩飾,話裏話外,分明想故意激怒莫顏齊,或者試探她的底線。
莫顏齊要是認真跟她爭辯,反倒容易落下兩女爭風吃醋的口實。
她抿唇一笑,比手道:“咱們老朋友相聚,自然要好好敘敘舊,佩佩請坐。咦,青青呢?怎麽沒見她過來?”
“青青不像咱們,她以後可是要當女強人,接手許氏的。”
林佩佩眼神往商務會談的方向瞟了瞟,果不其然,許青青穩坐其中,是眾多男人當中,唯一的一點紅。
莫顏齊笑笑,“那敢情好。”
林佩佩坐到莫顏齊對麵,扭麻花一樣翹起二郎腿,神色古怪,問道:“顏齊,你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麽搭上費家大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