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兒遠遠地看見費謹廷走過來,忙把頭發撩到一側,並且扭了扭腰肢。
許青青給她使個眼色,她欣喜異常,又往裏邊挪了挪,騰出靠外的座位。
許青青則穩坐沒動,暗暗用餘光打量坐在她內側的莫顏齊。
莫顏齊在情感中很被動,她不會像別的女孩一樣,一見男朋友過來,便張開雙臂,像花蝴蝶一樣撲上去。
她坐著沒動,甚至扭頭沉默著看了看遠方的海麵。
黑漆漆的海麵,如怪獸一般讓人生怖。暗浪激湧,一下一下拍打著沙灘。
莫顏齊的不動聲色,讓張雪兒撇了撇嘴。
她暗暗衝莫顏齊翻個白眼,撇嘴看向一旁。
見費謹廷走近了,她忙神色變幻,堆起了滿臉笑意。
費謹廷接受完采訪,被老友拉著寒暄了幾句,等他脫身之後,卻四下不見莫顏齊的身影。
他一路找來,遠遠看到許青青的身影,料定莫顏齊也在這邊。
他走到卡座旁站定,便看到三人三副麵孔。
他最掛心的莫顏齊,神情淡然坐在最裏邊,看到他並沒表露什麽驚喜。
反倒是張雪兒,堆著滿臉笑,搔首弄姿,身體扭成麻花狀,眼睛眨得像是在抽風。
許青青沒有張雪兒那麽誇張,但是看他時,也是滿臉帶笑。
許青青極熱情,招呼道:“謹廷,剛才采訪時,你說得很好,對於高科技製造業那段,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她現在走女強人的路子,出現在公眾場合時,都要端著一副虛懷若穀、指點江山的樣子。
費謹廷暗自腹誹,心裏厭煩,卻也沒表現出來。
他客套點點頭,謙虛道:“不過都是些場麵話而已,不算什麽。”
“青青以後要當女強人的,你和費大少可得多交流交流。我跟顏齊,大約是走不了商界精英的路子,以後隻能跟在你後邊,仰仗你了。”
張雪兒曲意逢迎,既討好了許青青,又把莫顏齊拉下水,把莫顏齊貶低成和她一樣,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的蛀蟲。
她往裏又挪了挪,話雖沒說出口,可意思再明顯不過。
費謹廷站著,卻是沒動。
良辰美景,他可沒工夫跟兩個無關的人消磨下去。
他衝莫顏齊揚了揚下巴,“剛才沒吃兩口,你餓不餓?”
他不提,莫顏齊也沒覺得餓,他一提,她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
費謹廷眼神有些責備,卻又不好明說,衝她一伸手,說道:“走,我帶你拿些吃的去。”
莫顏齊也懶得跟許青青和張雪兒磨牙,道不同不相為謀,跟她們說半天,不光辨不出黑白,反而惹一肚子閑氣。
她興衝衝起身,衝許青青說了聲“借過”,大大方方挽住費謹廷的胳膊。
“失陪。”
費謹廷客氣疏離點點頭,不等許青青的反應,轉身便走。
“你頭還暈嗎?”費謹廷問莫顏齊。
“吹了會兒海風,好多了。”莫顏齊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麽感情。
“坐車不暈,怎麽坐船會暈成那樣?”
莫顏齊聳聳肩,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啊,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要坐船,我也好提前做準備。”
“這麽說 ,還是我的錯嘍?”
“當然怪你了。”
莫顏齊的聲音,終於聽出幾分撒嬌的況味。
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往宴會廳走。
張雪兒顧不得擺造型,脖子伸得老長,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她嘖嘖咂舌,表情誇張扯了一下許青青的衣服。
許青青忍著怒氣轉身,順著張雪兒的目光,便看到了差點讓她氣吐血的一幕。
莫顏齊的手,本來搭在費謹廷臂彎處。可此時,費謹廷的胳膊自然下垂,鬆開了她的手,在她抽回去之前,眼疾手快,瞬間捉住。
挽臂的動作,商務有餘,親密不足,說明不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可牽手卻是不同。
尤其是兩人掌心相對,十指交纏時,不用問,兩個人的關係肯定是正在熱戀中。
費謹廷毫不猶豫,不容莫顏齊反應過來,五指張開,插入她的掌心,緊緊握住。
大庭廣眾,如此直白的親昵宣揚,莫顏齊不由慌亂。
她這人性子內斂,別說是契約關係,即便是真的戀愛,她也不會在人前有如此親昵的舉動。
她暗暗抽了抽手。
費謹廷卻像是生氣了一般,賭氣握得更緊了。
她這人,外表看著柔弱,有時候還會茫然,實際上卻是個外柔內剛的主兒。
怎地,誰還沒個暴脾氣?
她暗暗用力,甚至甩了甩手。
不料,費謹廷欺身貼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不想讓我當眾吻你,就乖乖聽話。”
得寸進尺,牽了手還想偷吻?這分明是**裸的威脅!
莫顏齊才不是被嚇大的。
她眯著眼,端著笑,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咬牙低聲問道:“你怎麽這麽無賴?”
“無賴又怎麽樣。”費謹廷扭頭四下看看,像是個蓄勢待發的獵豹。
莫顏齊雖然硬氣,卻不魯莽,她往後扯了扯身子,拉開了點距離。
卻不料,費謹廷手臂一收,順勢拉得她往前貼過去。
他低笑不語,看著她露出滿臉得意。
莫顏齊力氣比不過,隻能被氣得幹瞪眼。
她忙別過頭去,額頭從他下巴處輕輕擦過,忙亂避開。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莫顏齊再硬氣,也怕費謹廷發瘋。他要是不管不顧當眾吻下來,旁人隻會說,費大少是性情中人,愛得深沉,情難自已。
男人偷香,是情趣體現。
而女人卻不同,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落在旁人眼裏,隻會被說是風流。
這社會,對待男女,始終達不到完全的公平。
莫顏齊審時度勢,斷不會允許這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抿唇勸道:“你別發瘋了,小心明天上了娛樂版,引起費氏股價的波動。”
“古人雲,千金難買美人笑,為了博你一笑,我也顧不得許多了。”
費謹廷嘴角噙笑,明明是調侃,可他眼神中又透著真誠。
都是理智嚴肅的成年人,他這番話,莫顏齊自然是不信的。
她幽幽道:“你要是表現得浪子一些,我的日子還好過些。”
費謹廷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太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莫顏齊一努嘴,眼神往旁邊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