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什麽樣的精神二
79閱一個外國人,不遠萬裏來到中國,經常慷慨解囊的幫助普普通通的中國工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精神,不是國際主義,也不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隻是因為他在這裏有了朋友,有了兄弟,
提到了“兄弟”二字“老愛”的話匣子一下子便徹底打開了,滔滔不絕的與石穿說起了往事,雖然喝過酒之後愛德華的舌頭不大利落,有時候思維邏輯也顯得不大清晰,時不時還會出現兩三句德語夾雜在其中,不過好在語句的意思還很連貫,並不算難以理解,石穿也做了一個很好的聽眾不怎麽開口,時而插上一句卻能讓話題繼續沿著他所期望的角度轉換,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倒是稱得上熱烈,
石穿和愛德華就這麽從朋友聊開去,一直聊到了創業曆程和公司經營收益上,讓石穿有些驚訝的是:十年的創業生涯帶給愛德華的卻並沒有多少實質上個人的利潤,除了經常慷慨幫助類似小董這樣的困難職工之外,愛德華很大一部分收益都被他自己用在了礦廠生產再投入上,除了必備的設備更新換代和消防設施維護,他還買了不少高科技裝置,
愛德華的大手筆尤其是體現在了花了巨大的代價購入了完備的礦坑安全監護係統,還有一套完整的瑞士原裝進口的汙水處理淨化係統,這兩套天價設備甚至讓幾個曾經前來他廠子裏參觀的山西商人掉了下巴,不止是在睢陽、陝西、山西,便是在全國範圍內如他這般強調安全生產並把自己的重視轉化為實際行動的也是少有其人,不少中國的同行在看到愛德華如此大手筆卻沒有直接增加產能後,都不由得在背地裏罵他為“傻老外”,
石穿聽了“傻老外”的這一番敘述後不由得好奇的問道:“為什麽,你賺了這麽多的錢,難道不拿來自己好好的享受生活麽,正常的更新維護設備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花這麽大的代價買這樣的東西,”
愛德華喝了一口鳳酒,笑了笑道:“曾經……曾經剛剛進入中國的時候我是這樣想過,好好賺上一大筆錢,然後回到歐洲好好地享受我的生活,可是來到這裏之後,我就忽然發現我的想法慢慢變了,十年,十年前中國社會還在普遍的溫飽線上,而睢紋這個小地方還屬於貧困縣,我看到那些人看到這片地之後我就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於是乎,我在當地勘測出了三個稀有礦產,把其中兩個交到了當地政府手裏,自己隻保留了其中一個進行生產,
我怕我的生產到最後後毀了睢紋,所以就像我們國家商人常做的那樣,我隻是為了防止汙染太過所以才高價買入了這樣一套淨化汙水的設備,雖然沒有讓睢紋縣四周的河流變得清澈起來,但至少沒有讓它變得太過汙穢……
而等到趙虎這幫工人到來之後,我又覺得我在中國交下了太多的朋友,我賺取的利潤不光要為我自己,我還有義務要為了他們能在以後退休的時候也好好享受生活而使用,
於是乎我不遺餘力的提高安全生產的防護措施,不斷對那些陷入困境的朋友們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幫助,我要讓他們這群人都能好好活到退休,一直和我一樣安享晚年……我相信,我的付出不是沒有回報的,果不然,那些朋友們幫著我一步步的努力,終於用了十年的時間讓我的公司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有了名氣,再給我十年,不五年,我一定能讓我這幫朋友也在中國成為一群不大不小的富豪,唉……”
石穿聽到這裏,聽到這聲歎息之後,慢慢抬頭,從語氣上他已經能夠判斷的出,,老愛打算說轉折了,
“可是……”果然,老愛的話鋒到此處突然一轉,麵色也從剛剛的溫馨回憶和微笑變成了一片冰冷,“可是我沒有想到,睢紋縣的這幫家夥竟然還是容不下我,幾年前他們曾經想要對我的礦產進行征收,不過被我的一個行政複議打到了榆林市政府,最後終於不了了之,可是沒想到,他們現在居然會直接用上這麽明目張膽的手段來巧取豪奪,”
“他們想要逼你賣了公司,”石穿詫異的問道,
愛德華冷哼了一聲,隨手夾起兩塊牛肉丟在嘴裏,用力嚼著好像咀嚼的是對手的血肉,連帶著眼神都開始發狠,“當然,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麽三番四次的針對我們公司,我聽說周圍幾個外地來投資辦廠的老板也被他們用這種手段擠兌走了,當時我本以為我作為一個外國人,地方政府多少會有所顧忌,可是真沒有想到……”
“可是沒想到,在對待金錢和利益的問題上,這幫人徹底做到了一視同仁,”石穿帶著打趣的口氣調侃著,居然噗嗤一聲把“老愛”給逗笑了,
他一邊點頭一邊道:“是啊,就是這樣,前些年中國經濟剛剛起步的時候你們急需外資,所以對我們這些外國來的投資者格外的客氣,給的政策也是出奇意料的好,所以當初我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在中國投資辦廠,可是隨著你們的經濟騰飛,這些優惠政策越來越少直到快要消失,地方上對待我們這群來中國‘掠奪資源’的家夥的態度也就越來越冷,終於……這些是事情發展所必然經曆的事情,我當然理解,可是……可是我還是不能容忍,不能容忍我和我朋友辛辛苦苦創下的企業就這麽拱手送給別人,”
終於到了石穿所迫切需要了解的內容了,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起來,慢慢的問道:“你清不清楚是什麽人下的手,地方的商人,還是官商勾結,這些人和之前的鬧鬼事件有沒有什麽聯係,”
愛德華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這裏麵到底都有誰參與了進來,但是史進忠這個家夥一定是主謀之一,聯係,當然有,從鬧鬼事件開始以後他就沒有像其他中國政府官員常做的那樣封鎖消息進行辟謠,而是放任這個消息的傳播,弄得我工廠裏麵的工人一個個人心不穩,在他們派人來查扣罰款之後,更是有大部分人徹底失去了信心直接選擇了離開,一定是他,”
“史進忠,”石穿蹙著眉頭念了念這個名字,他記得在那疊極厚的睢紋縣資料裏,史進忠這個名字代表了睢紋縣的縣委書記,難道說,這裏的黨委政府一把手親自帶頭操辦了這樣一出並不怎麽高明的詭計,
石穿又問道:“你真的肯定就是他,這位史書記以前有沒有和您提起過收購公司的事情,有沒有提到過讓什麽人來接手你的產業,”
愛德華哼道:“接手的人沒有提過,可是旁敲側擊的讓我賣工廠賣公司的話他怎麽會沒有說過,幾年前那次征收事件也是他在暗地裏搞的鬼,隻不過我手裏沒有什麽證據證明罷了,可是他絕對脫不了關係,這次的事情也一樣,據我猜測,這個所謂的鬧鬼事件十有**就是他弄出來的,”
石穿聞言默然,他自然聽得出愛德華這句評語裏麵的話是十足十的誅心之論,是基於義憤的武斷,可是愛德華的這個結論卻未嚐沒有道理,史進忠如果真是想要得到他的礦廠和公司的話,那麽將鬧鬼事件與他聯係起來自然能夠說得通,
鬧鬼事件開始後地方人心惶惶,治安情況也愈發的惡劣,投資環境自然變得很糟糕,不少外地商人紛紛撤資離去便是明證,而一看愛德華的態度明顯是對此不加理會的時候,便又立刻再出一計讓政府的幾個部門在這種敏感時刻對愛德華的工廠和產品進行查扣,將愛德華的公司逼入危局之中,
種種動作都是這一個動作,,要逼迫愛德華滾蛋,可是……
石穿抬頭看了一眼愛德華,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那史進忠畢竟是一縣的政府官員首腦,不會不知輕重,如果隻是想要將一個商人排擠出去的話,他自然可以采用更委婉更溫和的方法,如果隻是為此就編造出這麽大一個鬧鬼謊言的話,豈不是有些得不償失,萬一對鬼神的恐懼持續蔓延在睢紋縣引發更大的騷亂,那他這個縣委書記還想不想幹了,再者說,如果真的是他導演了鬧鬼事件的話,那豈不就意味著那二十多個人都是直接或間接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真的會為了一個礦廠和一家企業而如此的喪心病狂麽,就算真的是這樣,可在如今中央的大力監察之下,史進忠和他的親屬們也不敢大搖大擺的直接接手這些他敲詐來的生意,如果沒有人與之配合那麽這些工廠會豈不是白白浪費,他自然不會那麽蠢,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這樣,那麽現在的疑問就在於,,他的同夥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