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鍾響。
周夢臣知道時間到了。這才離開門口。向陸煥點點頭。
陸煥一直在幫周夢臣維持秩序,得道了周夢臣的信號,立即召集錦衣衛,關門的關門,一群錦衣衛從外麵忽然進來,在各處道路的要害位置站定。頓時讓場地之中,嗡嗡的說話之聲給壓了下去。
這一點,是古今一致。
不管什麽樣的會議,在開場之前,總是有這種不絕於耳的嗡嗡聲。不過錦衣衛的震懾力還是足夠的。不要做什麽,隻要往哪裏一站,頓時產生了禁聲的效果了。
周夢臣重重咳嗽了兩聲,站在台上,說道:“在下周夢臣,諸位有見過的,也有沒有見過的,不管怎麽說,因為京中流言蜚語,太過放肆,令周某人不得不請諸位到此一會。有打擾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隨即周夢臣鞠躬行禮。
隨著周夢臣行禮,下麵的聲音又亂了起來,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下麵的噪音頓時壓過周夢臣的聲音。
周夢臣隻能從一邊拿來一個鐵喇叭。大聲說道:“諸位,諸位。”
喊了好幾聲,才將下麵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他無意間看見,不少座位上的人,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拿著一些果子蜜餞,在吃。
果然,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同。
周夢臣近乎於背水一戰的勇氣,組織了這一場集會,前前後後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精力。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不過是一場大熱鬧,上麵的議題,根本與他們無關。
周夢臣好容易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將下麵官員官位最高的幾個官員,或者聲望最高的大儒,請到了台上。自然是以喻尚書為主的。
這邊剛剛將人請上來之後,還不等進入正題。就聽外麵忽然有人大聲哭喊道:“冤啊,冤啊。”
周夢臣看著一愣,目光掃過嚴世蕃。嚴世蕃眉頭一挑,眼神頗有玩味之處。周夢臣立即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隨即幾步來到陸煥身邊,說道:“讓人放進來吧。”
陸煥如此盡心盡力,固然是因為與周夢臣的交情,但另外也是因為皇帝的命令。他在這上麵也很費心思的,如果沒有這些錦衣衛在這裏鎮場子,今日的場麵隻會更亂。
陸煥一心為周夢臣著想,說道:“周兄,今日來者不善,不如我去料理了。”
周夢臣搖搖頭說道:“不管什麽妖魔鬼怪。今日一並接了。我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即便都躲得了,那麽能躲一輩子嗎?讓他放馬過來便是了。”
陸煥歎息一聲,說道:“你小心些。我這就去。”
就在陸煥去將人放出來的時候。在醫院附近一個小院落裏麵。陸炳抱劍而立,屋裏屋外,門前門後,都站著錦衣衛。
黃錦得了消息,立即進來,對嘉靖說道:“陛下開始了。”
嘉靖說道:“周夢臣說了什麽?”
嘉靖自然是想去會場之中,但是黃錦差點以死相諫,才讓嘉靖打消了去會場這種人多地方,不過,黃錦也要退一步,嘉靖不願意在宮中等消息,就來到了中官村之中。
中官村很多人都無名白,還有一些太監的府邸。嘉靖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找一個落腳地,也是很容易的。更不要說大隊錦衣衛都在這裏。
即便陸煥自己隻是知道有千餘錦衣衛來這裏。但是並不知道其實還多出不少,這些就是來掩護嘉靖來這裏的。陸炳親自把關,一聲令下,在幾個彈指之間,就能聚集數百甲士。
這才是黃錦敢帶陛下來這裏的底氣。
黃錦說道:“沒有說什麽。不過,有人來鬧場子。”
嘉靖眉頭一挑非常感興趣,說道:“是嚴世蕃派人弄的。”
黃錦說道:“奴婢還沒有調查清楚,不過應該不出陛下所料的。”
嘉靖說道:“再探,讓他們將情況以最快的速度報來。”
黃錦說道:“是。”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希望維護秩序的錦衣衛之中,有一個人源源不斷的用筆將場上的變化記錄下來,然後傳給一個人,再接力將記錄傳到一兩百米之外。即便有人知道,而今他們也不會在意。
此刻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看著場上的變化,不管是利益相關。還是純粹看熱鬧的,因為這事情一開始,就弄出一個小**了。
還是那些在周夢臣門前哭喊的人。
此刻他們已經在錦衣衛的護送之下,來到場中。
一時間,他們也有些怯了。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場麵,周夢臣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很多接到周夢臣請帖的人都沒有來。但是即便如此,整個場內也有兩三千人之多。
雖然兩三千人並不算太多,但是這些人,拿出一個,都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惹的起,而且麵對兩三千人說話,也是需要勇氣的。這就眾目睽睽之下。很多人私下裏口若懸河。但是一上台,就結結巴巴的。
更不要說他們心裏有鬼。
不過,這個女的,倒是有幾分膽氣,一咬牙,滾在地麵上,大聲哭起來說道:“老頭子啊,你死的好慘啊。你死的好慘。”一時間,聲淚俱下,唱做念打,麵麵俱到。
“好了。”周夢臣厲喝一聲,說道:“我之前不與計較。你蹬鼻子上臉,你不是要一個公道,我給你一個公道。”隨即走到喻尚書身前,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刑部尚書喻大人,他老人家天下刑名第一,神目如電,決不徇私,辦過很多大案要案,能瞞得過他老人家眼睛的案子,根本不存在。”
“你不是冤嗎?上前說來。如果喻尚書以為我有罪,我立即束手就擒以待國法,但是如果我沒有罪,汙蔑朝廷命官是什麽下場?你可要想清楚了。”
喻尚書聽了周夢臣一陣馬屁,輕輕一笑,說道:“這周大人說的不錯,你要是有冤情,盡管說出來。他如果真的犯事,我讓他難逃國法,不過,我也提醒你一下,安置大明律,誣陷他人,是反坐的。而誣陷官員,更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你可以想清楚了。”
這婦人愣了一下,眼角還帶著淚光,說道:“什麽叫做反坐?”
喻尚書辦了一輩子案子,一看著婦人,就知道不是老實人。這樣的人供詞是不能輕易取信的。但是事情真的有沒有,還不能下定論,但是這婦人此言一出,喻尚書立即斷定,這婦人的話,定然是子虛烏有。
喻尚書說道:“你誣陷別人什麽罪名,你自己就是什麽罪名。以今日之事,支離他人屍體,以鬥殺論。流放三千裏,以下犯上,罪加一等,就是死刑。”
這婦人聽了,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即看向嚴世蕃。
嚴世蕃見了,低聲問道:“你們告訴他,是我指使的?”
這個小廝臉色微變說道:“哪裏敢啊?”
嚴世蕃一看,豈能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定然是這些人辦事的時候,嘴巴不嚴,冷笑一聲,說道:“回去自己領家法。”
周夢臣見狀,無心在這上麵糾纏,說道:“你還告不告了,不告就走?”
這婦人與一起來的人大氣也不敢喘。不敢走,也不敢告。周夢臣見狀一揮手,讓錦衣衛給拖了下去。周夢臣這才進入正題說道:“京中流言,說我殺人吃人之類,自然是假的。但是有一些事情,我做了也敢承認。”周夢臣目光掃過所有人,忽然感覺他感覺的不僅僅是活人的目光,也有死人的目光,就是那些被解剖的人,還有未來人的注視。“關於組織郎中解剖屍體這一件事情,我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