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伴晚,陳北征帶人又去軍營巡視了一番,畢竟馬大誌說話向來誇張,他著實是不太放心。
不來不知道,一來還真是嚇一跳。
懈軍的程度簡直到達了匪夷所思的地方,如果不是士兵們還穿著軍服,陳北征都不相信這裏還是軍營。
而且士兵們對陳北征也並不熱情,就連行禮都好似是一種煎熬是的,對,就是擺在臉上的那種不服氣。
將相不和是行軍大忌,可如果兵將不和的話,那就不是大忌了,而是找死。
將的威嚴無從體現,那麽又何來地位一說。
在軍營中,一代失去了地位和威嚴,你來指揮誰?誰又會聽你的?
看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陳北征的心徹底慌了,如果此刻有人過來刺殺,他都不會感到意外。
這些士兵眼中除了不屑外,便是仇恨了。
“這下完了,用藥過猛,不是暗中處理的嗎?怎麽士兵們會有這麽大的情緒。”陳北征語氣激動的衝著一旁的馬大誌質問:“你是不是讓三哥來軍營抓人的,你大爺,馬大誌你給老子說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這是懈軍問題嗎?這明擺是在搞兵變,搞抗議。”
馬大誌苦著臉,十分委屈的看向陳北征哭訴道:“你有時候可不是人了你知道不知道?誰能傻乎乎的等這你來抓人啊,我們已經是秘密進行了,可哪有不透風的牆啊,何況是一下處決那麽多人。再者說了,我們是什麽身份?我們是朝廷派下來的人,如今朝廷在這幫士兵眼中是什麽樣子你心裏不清楚嗎?黃大哥都說了,不能全部殺了,你偏不聽,以前我們是指揮不了士兵,但是兩者之間的關係還算和氣,可現在呢,你看看那幫人的眼睛,恨不得活吞了你我二人。”
“銀子發下去了嗎?”陳北征加快腳步,急匆匆的又問了一句。
“敢不發了,不發的話,當場就兵變了,這還有很多人不滿呢,說我們是左手換右手,軍餉是買他們命的,想讓他們當替死鬼。”馬大誌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這些時日的負麵情緒全部爆發:“這幫蠢蛋就是分不清楚好賴,我們是來幫忙的,可他們卻這麽想我們,該他們成都府被破,一群笨蛋,還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聰明人,叛軍一到,全部都是臨陣投降的角色。”
“點將台的火把給我點起來,我要跟士兵他們談話,讓三哥帶這開陽營的人在一旁護著我,我怕有人壓不住火,連解釋都不聽。”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老子沒想過問題會這麽嚴重,現在隻能試著彌補彌補了,看看我這臉皮能擋多久吧!”
“哎!”
陳北征此刻的心情就跟吃了屎的陳太守差不多,士兵們會有情緒他想過,他也想好了怎麽安撫。
銀子和官職他也都準備好了,可如今不是銀子多少的問題,也不是官職大小的問題了,而是兩者之間已經沒有任何信任而言了。
他許諾的再多,給的再多,都沒用。
士兵們根本就不相信他許諾的會作數。
這是個硬傷,必須解決,不然發展下去會比叛軍更加可怕,絕對能直接引起內訌來。
就在陳北征冥思苦想的時候,點將台的火把亮了,所有士兵們也都洋洋散散的靠了過來,精氣神全無,甚至有的人還在大聲說這髒言穢語,所罵之人是誰啊?自然是陳北征和錦衣衛的兄弟們了!
麵對秦虎的時候,陳北征怕過,麵對王言之的時候陳北征也怕過,麵對魏忠賢的時候也怕過……
可那些都是怕,並不是畏懼。
而如今陳北征確實畏懼了,因為台下有一萬多人想要取他性命。
沒辦法,趕鴨子上架,自己既然選了這條路走,那就要走到底,臨陣退縮,就真成了笑話了。
陳北征用的還是老辦法,那就是搬出張少卿來,還真是一招吃遍天下鮮。
“呦呦呦,我就搞不懂了,咱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嗎,還至於都這麽看我。”陳北征故作沉穩的雙手負後,嘴角帶笑:“我沒來之前,你們軍餉都發不出來,我來了之後軍餉有了,過去沒法的也補齊了,你們應該謝謝我啊!”
“你是閹狗,你是要拿本就屬於我們的軍餉來讓我們送死,讓我們給閹黨賣命。”
“你是個膽小鬼,你不敢跟叛軍打,就用銀子買我們命,我們不是傻子,我們都明白。”
魏老三帶領這錦衣衛近百名兄弟拉開了橫排,擋住了一些情緒很激動要衝上來的士兵,兩方也發生了肢體衝突。
“不要吵,好,你們都不是傻子是吧,那我們來講講道理。”陳北征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後隨即指著那名大罵自己是閹狗的士兵問道:“你說我是閹狗,可有憑據,如果沒有憑據,你就是衝撞朝廷命官,論罪,我要處死你。”
那名士兵也是膽子大,麵對陳北征絲毫不懼,雙手環胸,冷哼一聲:“誰不知道錦衣衛是東廠的走狗,這還需要什麽憑證,你要是夠膽,就來砍老子的頭,我老子躲一下都是小娘養大的,來啊,陳北征,你殺了這麽多人,也不在乎多我一個了吧!”
陳北征怒極反笑,擺了擺手,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隨即又衝這下麵的士兵問道:“可有人認識兵部尚書張少卿,有沒有,有的人搭話。”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但是老子知道那是個好官。”
“我也聽過他,我三舅就在河北從軍,過年的時候我們見過麵,他說過,張少卿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隻有他不怕閹狗。”
“哈哈,陳北征你不會說你跟張少卿張大人有關係吧,難不成你是他幹兒子不成?”那名嚷嚷這讓陳北征斬首自己的士兵再次出言諷刺。
陳北征向前站了一步,雙手掐腰,無比自傲的朗聲說道:“幹兒子算個屁,老子是他女婿,河北的五萬精兵不出十日肯定會到,那是來支援我的。”
此話一出,下麵瞬間安靜了許多,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
“你撒謊,張大人根本就沒有兒女,你怎麽就成了張大人的女婿,你在說謊。”
陳北征不以為然的反問道:“你算什麽東西?我嶽父膝下是否有子女還要跟你通報一聲?”
“我此來是收拾叛軍的,沒想過要拿你們的命討功,你們大可放心。”陳北征加重語氣,接著勁頭繼續補充道:“空口無憑,我現在說什麽,你們都不會相信,那麽好,如果叛軍在我嶽父的河北駐軍沒來之前進攻了,那麽我陳北征就一肩抗起,我若勝,我們繼續等,我若敗了,你們分了軍餉自行離去,這如何?”
“你們從軍為國效命,朝廷分發軍餉,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們不欠我陳北征的,我陳北征也不欠你們的。”
“所以,別他娘的一個個的給老子擺臉子看,老子不吃那一套。”
“叛軍叫什麽?叫蝗蟲軍,現在蝗蟲軍席卷川蜀大地,你們的老家在不在其中?你們就不想報仇?”
“我說這話可能有人又回想了,我這又是在欺騙,想慫恿你們去跟叛軍拚命。”
“哈哈,我把話放在這裏,蝗蟲軍是老子的,我還怕你們跟我搶呢,收拾了蝗蟲軍,回京後我必定高升,而你們就繼續當個混吃等死的軍痞吧!”
“你們都是普通農戶出身,生活本就不易了,陳太守這個老王八蛋克扣軍餉,魚肉百姓,錯失戰機,本就該死,他手下將士雖有無辜之輩,可大多數也都是一丘之貉,搞不懂你們為何替他們鳴不平?難不成是跪久了站不起來了?”
陳北征說著就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往手上吐了兩口口水隨即扯著嗓子衝著台下的馬大誌喊道:“給陳太守帶上來,今天我就當這他的兵麵砍他的頭,我看誰敢不服,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就殺一雙。”
話音落,陳太守登台了,狼狽至極,渾身發這惡臭。
“殺!”
陳北征一聲厲吼,雙手在空中略微的停頓了片刻,隨即猛然揮下。
台下的士兵全部屏住呼吸,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陳太守是如何被砍下頭顱的。
人已經沒氣了,血濺了陳北征一身,胳膊,胸膛,衣袖上全部都是。
“可有人不服,上台來!老子跟他講講道理,講講軍法!”
陳北征屹立點將台上,瞪著眼睛,雙手持繡春刀厲聲怒吼。
無人答話……
“可有人不服,上台來!老子跟他講講道理,講講軍法!”
還是無人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