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羅文所帶的亡命徒就衝了上來,氣勢凶狠,一點沒有被黃嶽唬住。
林萬宗所帶來的的人也聚到了一起,在這個荒山野嶺的路口處,兩幫人就是要爭個生死的。
黃嶽和林萬宗站在最前麵,兩人背靠著背,斜對這羅文等人,已經做出了赴死的準備。
這種近身的廝殺那是異常血腥的,沒有什麽章法套路,此刻就算是換了魏老三來,恐怕也得載在這裏。
唯一能站住腳的怕也隻有寧九那樣的絕世大牲口了。
羅文異常的凶悍,連帶著他手下的那群亡命徒,完全就是殺紅眼了,有的人胳膊都掉了,還嗷嗷喊著往人群裏麵衝的。
毫不誇張的說,這幫人的戰力,那恐怕要比蝗蟲軍都強,完全不要命啊!
雖然如此,可羅文等人愣是沒有往前在走一步,全部被黃嶽和林萬宗帶人給擋住了,而馬車也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中。
付出的代價也是十分慘痛的。
林萬宗和黃嶽兩人都身中數刀,而且刀口都非常的深,特別是林萬宗,還中了一斧子,砍在了肩膀處。
兩人此刻就跟血人一般,離近一瞅,都怕人。
羅文也沒好受,黃嶽一刀正好砍在了羅文的臉上,破相是一定的了,鼻子能不能保住也是未知之數。
“來啊!”林萬宗此刻站都站不穩了,可還依舊嗷嗷不服的叫嚷著呢!
這種異常血腥的廝殺,好似把林萬宗帶回了過去,他還在江湖上廝混的那段日子,比起在永安賭坊和方家亦或者是遼東,怕是馳騁江湖的那段日子,才是林萬宗最喜歡的,那段崢嶸醉月林萬宗很享受,哪怕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
“還有沒有行的,往前在站一步。”黃嶽滿嘴是血的喊了一嗓子,聲音發尖,異常的難聽。
羅文盯著眼前這來死不要命,而且背景通天的人物一時也犯難了。
倒不是羅文他怕了,而是馬車已經走遠了,在去追,肯定追不到了,而要是在打下去,那麽自己的損失隻會更加慘重。
而就在羅文猶豫不決的時候,身後跑來一名年輕的男子,文弱打扮,跟羅文之前很是相似。
兩人竊竊私語了一番,隨即羅文連招呼都沒打,也沒放什麽狠話,轉身帶人就走了。
羅文剛走遠,林萬宗和黃嶽就同一時間跌倒在地了。
“江湖比狠,他們差遠了,你看斧子掄的好,以前估計也都是砍柴的。”林萬宗疼的麵目都直抽抽的喊了一句。
“這話對,我都沒在乎他們。”黃嶽把手放進嘴中,拔下了兩顆帶著血跡的牙齒呲牙回道。
單飛一瘸一拐的捂著大腿攙扶起兩人柔聲勸道:“咱也快走吧,別是回去叫人了。”
“叫人我怕他啊?我他娘的是林萬宗。”
“老子是錦衣衛百戶黃嶽。”
兩人依舊不服的叫嚷著,放著狠話。
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互相攙扶這站起身來,一溜煙的奔著馬匹走去。
騎馬肯定是不成了,兩人現在動一下都費勁呢,隻能乘坐馬車,或者被人背著。
索性,剛才趕來的亡命之徒還留下了不少馬車,不然黃嶽和林萬宗可就難了,必死在這荒郊野嶺。
“你挺狠啊,真帶人趕過來了?”黃嶽呲牙問了一句。
林萬宗達拉這眼皮沉思半晌後回道:“我要真狠,就不來了。”
黃嶽聞言一愣,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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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賭坊內。
南雄侍衛陸治背著手站在頂樓處,看著樓下被擒拿的一排排錦衣衛達拉這眼皮,沒精打采的衝著身旁的隨從問道:“一個說的都沒有?”
“嘴很硬,陳北征對他們不錯,我估計咱這麽問下去也沒用,要是有人回來了,看見也麻煩,不如趁早動手吧!”
陸治在南雄鐵騎中也算是翹楚人物了,麵向可是要比石武俊俏多了,身材很高大,一副將軍相,若不是來鄭家的時間太晚,怕石武的位置還真不一定是誰的呢!
陸治如今的地位其實也隻是比石武低一點而已,他此刻還真特希望碰見押送石武回來的人,那樣他就可以了解石武了。
類似這種內鬥其實沒啥道理可講,石武在,那陸治就得跟鄭明升保持距離,為了往前走一步,殺個人也是很平常的事嘛!
“還是讓沈家的人來動手吧,咱們自己人殺自己人,太晦氣了。”
陸治眉頭一皺,顯得有些不悅,厲聲訓斥道:“你在教我怎麽做事?”
“屬下不敢!”
陸治心算了下時辰後,也覺得事該收尾了,不然回去也沒辦法交代,自己的私心是不能跟公事參合到一起的,反正石武早晚都是死,那麽自己在等等就是了,也不急於一時,若是弄巧成拙了,那可就冤枉了。
“全殺了吧!”陸治輕描淡寫的擺了擺手,隨即俯身下了樓,沒在多看這群錦衣衛一眼。
“我在下麵等你們,鎮撫使北征大人馬上回京,他會給我們報仇的。”錦衣衛孫鵬德扯著嗓子高喊了一句,絲毫不委屈架在脖子上的彎刀。
陸治停下了腳步,但是依舊沒有回頭,而是衝著自己的隨從輕聲囑咐道:“留下全屍吧,都是漢子,可惜了……”
“您不用犯堵,各為其主而已。”
“別那麽多廢話,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滾開。”
陸治不悅的訓斥了一聲,隨即大步走出後門,駕馬離去。
而永安賭坊內則開始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整整二十八名錦衣衛,慘死至此。
另一頭,在半黑的時候,黃嶽等人也摸進了京城。
重傷之軀下,黃嶽依舊堅持要先送石武去張府,眾人拗不過他,也隻能陪同這,其中就有林萬宗一個,他也要當麵去跟張少卿解釋。
而其餘的兄弟則退去了,統一去了林萬宗安排好的藏身之處,療傷了。
畢竟是去張府嘛,這麽多江湖草莽一通過去,血呼啦的,也不好看。
“他要殺,就連我一起殺,我沒事,你就沒事。”黃嶽輕聲安慰這林萬宗,示意此事兩人一起扛。
林萬宗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吃他的飯,沒聽他的話,我的錯,我自己扛。”
“做兄弟,一輩子的事,我們一起扛。”黃嶽把手放在林萬宗的膝蓋處,再次安穩了一句。
林萬宗眼神閃爍,但是卻沒有回話,事已至此,全看張少卿的態度了,他們在怎麽商量也沒用。
張府門前還是一如既往的肅靜,沒什麽人,隻有一些吆喝叫賣的小販。
“林爺,黃爺到了。”趕車的單飛提醒了一句。
黃嶽艱難的站起身來,疼的嘴唇都一抽抽:“阿慶,大劉帶人下車。”
石武確實被捆綁這下了車,可卻沒有了阿慶的身影,大劉也是眼圈泛紅,鼻涕眼淚混成一團。
“阿慶呢?”黃嶽心頭一顫。
大劉剛要說話,緊跟著眼睛一愣,猛然推開了黃嶽,大吼道:“有死士,小心。”
黃嶽本身就有傷,站都站不穩呢,何況被大劉這麽一推了,頓時跌倒在地,不過還好,到是躲過了一發利箭。
而石武則沒有那麽好遠呢,三五支利箭同時命中了他,就是華佗在世也萬難救活了,眼看著隻有出氣,沒有進氣。
“老黃,跑啊!”
黃嶽此刻完全是呆愣狀態,他是真沒想到會有人敢再張府門前動手,跟更沒有想到九九八十一難走熬過來了,到見真佛的時候栽了個跟頭。
而就在這時,瘸著腿的林萬宗再次撲倒了黃嶽,整個身子趴在了黃嶽的身上。
黃嶽慌亂之中剛睜開眼睛,就感覺臉部有些發熱。
沒錯,這是林萬宗的血,他中箭了。
“好了,終於踏實了。”林萬宗輕咳一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臨走之前沒有什麽豪言壯語,沒有什麽在過十八年老子又是一條好漢的話。
走的很安靜,正如林萬宗所說,他終於踏實了,不用再糾結自己到底是誰的人,要聽誰的令。
“救人啊!”黃嶽抱著林萬宗,泣聲大喊。
張府附近的胡同內。
“告訴李公子,事成了。”死士扭頭衝著身旁的同伴喊了一句,隨即果斷的掏出了匕首了解了自己的性命,那是相當的光棍了。
同伴親眼看著同伴死後,又麵無表情的上去補了一刀,確認肯定死了之後才開始逃命。
一場暗殺,兩方人馬全部參合了進來。
都覺得自己是贏家,都覺得自己是坐山觀虎鬥的贏家,可殊不知。
那一條傲如龍的猛虎馬上返京了,待他返京之時,這滔天巨浪下,根本不會存在什麽真正的贏家。
這兩隻利箭,算是打破了京城內維持了數十年內平衡。
一場大戰,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