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伴晚,陳北征忙完了公事後,難得的閑暇了一會。

自從知道了方婉兒有身孕後他幾乎不出門了,就連公事也是在臥房內做,若是非要出門不可,也是快去快回。

這些燕小雲都看在眼中,每次都聞風而笑,好似看見了當年的陳萬合一般。

“叔父,找我有事?”陳北征踏步燕小雲的書房,拘謹的問了一句。

由於跟燕小雲的想法有衝突,所以陳北征對燕小雲的態度也有了轉變,不再像之前那麽隨便,而是拘謹了許多。

燕小雲的立場肯定還是堅定的,不會有絲毫的動搖,他的一生都在為陳家奮鬥,可也不至於跟陳北征這麽一個“孩子”計較。

“沒事,不能找你聊聊了?”燕小雲聞聲站起,指向院外:“天氣涼爽,我們去外麵吧!”

“好!”陳北征也是求之不得的,燕小雲的書房太壓抑,色澤非常單調,而且沒有什麽古董裝飾。

院外,兩人盤膝而坐,眼前兩杯熱茶,無比的愜意!

“累嗎?”燕小雲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嗬嗬,不累。”陳北征沒說實話,輕飄飄的回道:“挺好的,倒是叔父你最近不輕鬆吧?”

燕小雲指著陳北征笑了笑:“還想套我的話啊,北征啊,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你現在也是如此吧,李家,沈家,南雄侍衛,再加上閹黨都在針對你,汪大學士一死,千斤重力都壓在了你身上,連帶這張少卿的尾巴也不幹淨,現在是所有人都看著你呢,你動彈不得吧!”

陳北征沒有回話,而是靜坐在一旁,小口喝著茶水,目視前方。

燕小雲見狀,惆悵的歎息一聲:“哎,爭一時容易,掙一輩子才是難的,北征你能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不算什麽,當年不管是我還是張少卿又或者陳大大將軍都可以做到,難的是怎麽平息這場巨浪懂嗎?”

“你的功績沒人能否認,可你想所有人都切身處地的去認可那也絕無可能,適當的放一放吧,懂得犧牲,學會犧牲。”

陳北征猛然回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燕小雲,話語平緩的講述道:“犧牲朋友的事我沒做過,以後也不會做,陳家家訓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沒有背叛二字,老陳寧願龜縮到遼東都沒有出賣先生,而我陳北征也不會比他差分毫。”

“分毫之爭,就是拱手相讓這大好江山啊!”燕小雲語氣逐漸激動起來,他迫切的想要陳北征理解他,可他卻忘了,如今的陳北征不旦旦是忠勇王的世子,更是錦衣衛的指揮使,更是成都府駐軍的領袖,他的身份太多樣了,如果僅僅站在陳家的角度來考慮,那未免有些太自私了。

“這天下我不相爭,若是要爭,我爹當年就爭了,戰亂一起,禍害的是百姓,我沒想過,以後也不會去想,叔父我去看看婉兒,她好像叫我了。”

說完,陳北征冷著臉離去,把燕小雲扔在了一旁。

有句話說的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燕小雲沒錯,陳北征也沒錯。

兩人都有無法割舍的故事和情義在,立場也決然不同,湊到一起那就是吵。

當然了,燕小雲的做法肯定是最正確的,因為不管陳北征有什麽樣的身份,他歸根結底也是陳家的人,陳家如今布局天下,他於情於理都要出分力的。

而這恰好觸碰到了陳北征的底線,出力可以,舍命赴死也可以,但是出賣朋友不行。

司徒家正大光明的輸了,那誰都沒辦法。

可想從自己這裏找破綻,那絕對不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陳北征昔日說出了重諾,答應了張少卿,會跟司徒明攜手而行,那就絕對不能失信。

因為陳北征堅信,張少卿在天上看著他呢。

他決不能讓張少卿失望,就算死,也不能!!!

臥房內。

“跟燕叔父又吵起來了?”方婉兒站立在一旁,關切的問了一句。

陳北征煩躁的一擺手:“他想說服我,我想說服他,各有各的考慮,聲音大了一些,不算吵。”

“燕叔父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可我不需要,讓我出賣朋友,這輩子也做不到。”陳北征緊皺眉頭用涼水拍打著自己的臉龐:“道理我都懂,爭一時簡單,爭一輩子難,可我眼下已經被架到這個位置了,所有人都指望著我呢,我不能退,我要退了,自己是可以抽身,可那些兄弟呢?”

方婉兒是很理解陳北征的,看著陳北征進半的白發也不免有些心疼。

“夫君那你這些話為什麽不跟燕叔叔說呢?”

“說了又如何?他跟大誌他們根本沒有感情,成都府的人他見都沒見過,他除了惦記著陳家軍的人外,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可以隨時犧牲的。”

“那就難了!”方婉兒忍不住也歎息了一聲。

陳北征擦了擦臉後,麵容剛毅,擲地有聲的說道:“我不會出賣朋友,也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兄弟,既然他們想跟我鬥一鬥,那我就給他們個機會,婉兒你放心,待我收拾了這幫奸賊,咱們就走,走的遠遠的,過幾年逍遙快活的日子。”

“你平安就好。”

“哈哈,怎麽,還不願意走?不願意放下世子妃的身份?”

方婉兒轎笑一聲:“我才不稀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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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後夜。

喝醉了的陸治連夜返回了南雄大軍的軍營,並且叫來了自己的幾名心腹將士。

在李府內商量的事已經敲下了,每個人各有分工,相對來說還是很公平的。

可陸治卻十分喜悅,因為最出風頭的事情已經讓他接下來了。

那就是刺殺方婉兒,在京城,在陳北征和陳家軍的眼皮子底下刺殺世子妃。

並且殺完後,還能大搖大擺的在京城享樂,這對陸治來說,那是有這致命的吸引力的。

他做夢都想這麽威風一把,現在這是夢想成真了啊!

腳踩陳家,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啊!

“將軍,此事是不是太危險了,陳北征若是報複,那麽…………”心腹將士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陸治一擺手傲然說道:“此計是雙管齊下,陳北征如今已經被鎖了,成都府的駐軍也有人牽製,他根本動彈不得,至於陳家軍那就更好說了,燕小雲可要比陳北征冷靜多了,他一旦動手,那兵部尚書的位置他可就坐不上了,而且我也聽說了一些傳聞,說燕小雲跟陳北征因為此事已經爭吵無數次了,並不和睦。”

“那這可真是天賜良機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大將軍您就不用顧慮了。”

“是啊,此等威風八麵的事恐怕也隻有我們大將軍合適了。”

類似這種誇耀的話頓時響起,說的陸治心裏都癢癢的,恨不得今晚就動手。

“好了,別說本將軍有私心,此事來者都有份,回去挑選各自的精兵,等我的消息,準備隨時動手。”

眾人一聽,臉上都樂快花了,這麽露臉的事要是換了以前的鄭明升是說什麽都不會讓他們參與的。

“那謝謝將軍了。”眾人齊聲喊道。

陸治斜靠在以前鄭明升的座椅上,秘密著眼睛,嘴角帶笑,隨意的擺了擺手:“都下去吧,本將軍要歇息了。”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

也不知道這把椅子陸治還能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