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目前就剩下三個人,失了魂的李達和李治堂以及張少卿。

房門緊鎖這,屋內七八個火盆,溫度很高,可李治堂卻覺得背後直冒涼風,他很清楚,張少卿攔住了陳北征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很大的代價。

“你要什麽?”李治堂此時相對冷靜了不少,直接開門見山的衝著張少卿詢問。

張少卿緩緩轉過身,步伐非常穩健的向前走了一步,隨即高高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李治堂的側臉上,直接給李治堂嘴角都打出了血絲。

李治堂瞪著眼睛捂著嘴巴驚歎一聲:“你幹什麽張少卿,你怎麽也如同孩童一般的胡鬧,你給我住手。”

“把臉伸過來。”張少卿眯著眼睛,依舊高抬這手臂,厲聲訓斥道。

李治堂咬牙喊道:“張少卿要是趕盡殺絕,大不了咱們就同歸於盡,我不怕!”

“我讓你把臉伸過來。”張少卿微微一皺眉,厲聲又重複了一遍。

李治堂咬緊牙關,猶豫再三,竟然真的把臉伸了過去,緊著鼻子,確實也是哆嗦了。

“啪!”

“啪!”

李治堂應聲倒地,喘著大氣,都要翻白眼了,他這個歲數,一天一夜未睡,又這麽折騰,此時真有點扛不住了。

“站起來。”張少卿表情不變,衝著李治堂揮了揮手,完全是命令下的口吻。

李治堂雙手撐地,身子晃悠了一下,還是沒站起來,嘴角的口水和血水流了一地,狼狽不堪。

“你看看她們。”張少卿向前一步,雙手拽起李治堂的衣領嘶吼道:“你有苦衷,我能理解,可你為何這麽做?人要是喜歡,你自己留下就是了,為什麽還要滅口,為什麽還要把這屎盆子扣在我侄子身上,李治堂你看看你穿的這身官服,你到底是史部尚書還是閹黨養的狗?”

李治堂大口的喘著氣,撕扯間推開了張少卿,帶著哭腔指著地麵說道:“你能理解?你能理解個屁張少卿,你也是故作清高而已,我若是有你的家世,我也不需要給閹黨當狗啊,可我沒有啊,我就要是爭,就是要拚。”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在解釋也沒用了,你覺得我是禽獸,那你也想想,隻有我一個人這麽做嗎?是正個大明的官員都在做,你要是真有辦事就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你挨個砍腦袋,要是真有那有一天,我李治堂第一個衝你磕頭認錯。”李治堂此事也知道,無論自己在怎麽解釋也沒用了,因為調動錦衣衛辦案這個事壓根就說不清楚,不如就承認了,還省的浪費口舌,破罐子破摔吧!

張少卿呆愣了一番後指著李治堂咬牙喊道:“你好好活著,那一天絕對不會遠!”

“廢話少說,怎麽能放過我們父子。”李治堂一屁~股坐在地麵上,低著頭輕語一句。

張少卿沉思半晌一字一頓的回道:“千戶的職位,我說的是十四所千戶職位,必須由我侄子一人掌管。”

“張少卿,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李治堂費解的望向張少卿,有些取笑的意味:“錦衣衛早就名存實亡了,如今偌大個錦衣衛不過三五百人,連十四所都湊不齊,你就是真的掌管了錦衣衛又如何?一條掉了牙的土狗還想去跟老虎爭雄?”

“那你不用管,事辦了,此事我喝頓酒就忘了,你不辦好,我明天親自去你府上拿人,到時候兵臨城下,我當街砍你的腦袋,讓京城內的百姓都看看,所謂的史部尚書是個什麽樣的人,李府內又是有多少妖魔鬼怪。”張少卿語氣強硬無比的威脅道。

李治堂自嘲的一笑:“好,我答應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你可以走,你兒子留下。”

“你怕我?”

“對,我怕我張少卿英雄一世最後折在你們這幫鼠輩手中。”

“那我怎麽能肯定我兒子的安全?”

“我張少卿三個字還不夠?”

“……好,我信你。”

話音落,李治堂帶著大太監和幾個李府的侍衛離開了無名小鎮,這一路上他跟大太監聊了什麽沒人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魏忠賢自那日之後沒有在過問過宮女被殺一事。

李治堂走後,張少卿先是安排了馬大誌扣押了李達,隨即便去找了陳北征,他很清楚自己這個侄子的脾氣,吃軟不吃硬,此時是需要安撫的。

而這個時候老油條黃嶽則很有眼力價的張樓了一桌姿的好菜,酒水也備好了。

“哈哈,都是北征的好兄弟好朋友,這裏沒有什麽張大人,隻有個張老頭,幾位年輕人不用客氣,入座吧,咱們一起喝一杯。”張少卿極力的營造這氣氛。

二虎子,馬大誌還有黃嶽那是受寵若驚啊,端起酒杯的手腕都在發抖,能和張少卿喝一杯酒,那對他們而言,可是做夢都夢不到的事。

陳北征沒有舉杯,呆愣在坐在原地,眉頭緊鎖。

“征哥,陪張大人喝一杯吧。”旁邊的二虎子輕聲勸了一句。

陳北征搖了搖頭話語冰冷的答道:“你們喝,我不舒服。”

張少卿痛飲一杯,隨即重重的放下酒杯,敲的桌麵都在顫抖。

“你是身子不舒服,還是心裏不舒服,還是我坐在這裏你不舒服?”張少卿皺著眉頭,雙手支這膝蓋處,帶著一絲怒氣補充道:“是我這個當先生當伯父的苦了你不成?你和我心裏都清楚,李達不能死,這也是我們之間就商量好的,現在你又胡鬧什麽?耍什麽小孩子脾氣?”

陳北征雙手撐著桌麵,直接掀翻了飯桌,隨即指著張少卿怒吼道:“我們是商量好了,可你沒看見那四個姑娘的樣子嗎?知道的是四個,我們不知道又有多少個?你就看著他們這麽禍害百姓置之不理?你的氣節呢?你手上有兵馬,你又掌握這天下軍需,我父親在遼東也會策應你,你怕什麽,你告訴你在怕什麽?”

“你想讓我造反?”張少卿站起身來。

“我是想讓你殺光那些王八蛋,還天下一個太平。”陳北征歇斯底裏的怒吼道。

張少卿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直視這陳北征的的眼睛緩緩說道:“若是這麽簡單,十年前的張少卿就能做到,北征你個人心有正義是好使,講義氣也沒什麽,可首先他的正義和義氣要跟他的實力相符合,如果我真按你說的做了,張家陳家將會受到滅頂之災,你在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了,很可惜,你什麽都沒有學到,還是個井底之蛙,李達我要帶走,你好好想想吧,十四所千戶的職位我已經幫你拿到手了,以後你願意怎麽折騰都可以,我也不會在管製你了,我也沒能力在管你了,畢竟你是個大英雄,而我隻是個真小人。”

前半句是教導,後半句變成了嘲諷。

張少卿是壓著壓著再壓著,到底還是沒壓住自己這股火。

他急迫的想要陳北征快速的成長起來,可他卻忽略了,在這成長的過程中所發生的事對陳北征而言是多麽的殘酷。

這些,他是幫不到陳北征的,隻能讓陳北征自己去麵對。

這就導致出了矛盾和爭執,其實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換了普通人,可能三言兩語就解決了誤會。

可張少卿和陳北征不同,兩人都太自傲了,讓這兩人去低頭,那幾乎不可能。

“慢走不送。”陳北征話語冰冷的繼續補充道:“我暫且不回府上了,重整錦衣衛需要很多精力,我會自己找住處。”

“不回來看我沒關係,家裏還有一位呢,你好自為之吧。”張少卿用同樣冰冷的話語回複了一句,隨後帶著李達,連夜趕回了京城,連休息都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