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晚,馬家,家宴。
馬永發是一家之主,自然坐的是主位,而他的側位則是空這的,那是給馬大誌留的,雖然人不在,但是規矩還是要有的。
而在側位則留給了王池坐,不要小看這個細節,這是一種尊重,更是一種愛護和器重。
馬永發的家宴規模不小,主要是馬家人太多了,光小妾就有十九個,算是馬大誌過世的娘親,馬永發算是有二十個老婆了。
一般人會想,這絕對是齊人之福了吧,可馬永發卻不這麽想。
也不知是老天捉弄還是怎麽,馬永發就馬大誌這麽一個兒子,人丁一點都不興旺。
在大明時期,這是很不好的預兆,很不吉利的。
馬永發一天一天的變老了,家中的生意總要有人打理,交給外人那不行,而馬大誌現在又從了官,那就更不能回來了,所以馬大誌今天這個家宴還是有一些目的性的,那就是定下來為了馬家的主人。
“咳咳,我講兩句話。”馬永發雖然平時跟眾多老婆們嬉笑慣了,可每當他正經起來的時候,還是很有威嚴的。
眾人放下筷子,規整的看向馬永發,靜等他訓話。
“我馬家人丁並不興旺,這一點我不怪任何人,可能是天意捉弄吧!”馬永發歎了口氣,眉頭展現愁色,略微有些疲憊的說道:“家不可一日無主,大誌如今在京城出息了,讓他回來經營馬場那不好,是拖他的後腿。”
“老爺你怎麽了?怎麽突然說起這些來?”二夫人皺眉看向馬永發,有些心疼的補充道:“老爺您是佛陀在世,能活一百歲呢,咱馬家莊就認老爺。”
“是啊,老爺您今天怎麽怪怪的,不要說那些了,家宴說些吉利的。”
馬永發一擺手,訓斥道:“我講話,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婦人說三道四的,都給我閉嘴。”
話音落,眾人麵色都是一震,搞不懂平時一向與人為善的老爺怎麽突然變的這麽嚴肅了。
“我年歲越來越高了,家中的生意卻越來越好,遼東戰馬所需甚多,雲南那邊也是總有戰亂,我實在是無力在去操勞了,折騰不動了。”馬永發看向王池,招了招手說道:“過來,過來坐,姐夫跟你說幾句話,我們喝一杯。”
王池冒蒙的點了點頭,搬著椅子湊了過來,這過程中顯得很拘謹,並沒有碰馬大誌的椅子,很懂禮數。
“小池不是外人,是你們十九妹的親弟弟,也是我們馬家的人了,大誌不在,我也老了,看來以後就要靠他了。”馬永發伸手攔了一把要說話的王池:“讀書是好事,明事理啊,明事理才能教人管人,小池我看要麽你就以後幫這我管理馬家的生意吧,我把你帶在身邊幾年,你為人老實,又聰明,還讀過書,學起來也快,等熟悉了,我也就享享清福,至於你考取功名的事,姐夫也記著呢,你自己選。”
沒有強迫,隻有商量,沒有利益,隻有親情。
這一刻,王池感覺眼睛很不舒服,很熱……
“使不得,老爺使不得啊……”王池激動的語無倫次:“我不是馬家人,怎敢貪天之功為己有,這是馬家的基業,我是外人啊!”
“哎呀,你這小子。”馬永發重重的一拍王池的肩膀,張牙舞爪的喊道:“你是臻妍的親弟弟,他是我老婆,你怎麽能是外人呢,怎麽,看不上馬家的生意?還想這考取功名?”
“不不不,不是的。”王池擺著手,有些詞窮了,是的,他實在是太激動了:“我……我就是一介讀書人……我擔不起的。”
“有我在你怕什麽。”馬永發有些“蠻橫霸道”的解釋道:“如今考取功名啊,那未必憑借真才實學,可做生意卻可以,我們是一家人,你擔得起的,就算賠了也不怕,我們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大誌也出息了,到時候讓他養著我們。”
王池此刻的內心更加的複雜了,他從未想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會落在自己頭上,如果自己答應了下來,並且能接管馬家的生意,那麽上麵那些人給的銀子算什麽?恐怕零頭都趕不上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可是……可是這份機會來的太不光明了,來的太卑鄙了,自己的良心當真是隱隱作痛。
一旁的王臻妍不斷的給王池使這眼神,示意你可千萬別答應,這不一定是真心實意的,可能是圈套,是試探。
王池沒有理會王臻妍,舉著酒杯麵漏真誠的看向馬永發:“姐夫,我敬您一杯,這一杯敬您的為人,日後若有能用到我王池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嗬嗬,看我這小舅子多會說話,咱就不會說這文縐縐的詞,好,讀書好啊!”馬大誌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姐夫不強迫你,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來跟我說,我是有些見老,不過在堅持幾年還是沒問題的。”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家宴也得以繼續,眾人依舊歡聲笑語。
王池沒有答應下來並不是怕馬永發在試探自己,相反,他能看的出來馬永發是真心實意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此刻的王池內心再次開始鬆動,甚至有了自己一走了之的衝動,他內心的聲音在告訴自己,要是連這樣的人都騙都坑,那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王池是怕報應,怕鬼神之說嗎?
都不是,他此刻就是過不去心裏那個坎而已,很簡單的一個道理。
馬永發是發自內心的尊重他,把他當個人看。
這種很常見的情感在行騙多年的王池眼中非常珍貴,視為珍寶,賽過馬家家業。
伴晚,馬場空地上。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給什麽人辦事?你想死不要拉上我。”王臻妍打量了下四周後,提高嗓門看向王池,言語之間非常的激動,就跟要打架是的,跟個潑婦沒什麽區別。
王池推開王臻妍皺眉說道:“他是好人。”
這話一說,王臻妍也愣住了,馬永發對她如何,她心裏也是有數的,說沒有感覺那是假的。
“這跟我們沒關係,要害他的人也不是我們,我們都是聽令辦事而已。”王臻妍極力的為自己解釋道:“你我都是棋子,棋子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王池我看你是貪圖馬家的家業吧,我告訴你,馬永發在傻,也會把家業拱手讓人的,他就是在試探你我。”
“什麽時候善良變成傻了?”王池猛的提高嗓門,用質問的口氣問像王臻妍。
王臻妍再次無言以對,呆愣在原地。
“我也請你記住你的身份,你沒資格命令我,我也不從你手裏賺銀子。”王池眯著眼睛臉色愈發凶狠的訓斥這王臻妍:“蛇蠍心腸就是形容你這樣的女人,不知廉恥,不懂感恩,僅憑這一點美貌就想貪天之功為己有,你以為秦虎是喜歡你?他是在利用你而已,秦虎有龍陽之好,這你都不知道,你還傻傻的為他辦事呢,愚蠢,無知。”
王池此刻心中的壓抑徹底爆發了出來,對這王臻妍就是一頓狂罵,句句紮心,句句入魂。
“我也不是喜歡秦虎,我隻是借助他的勢力而已。”王臻妍咬牙為自己辯解這。
“哼,一個玩物,還想著借力,愚不可及。”王池冷哼一聲:“怎麽做事我自有打算,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先走了。”
說完,這個書生氣十足,平時表現很是老實膽小的年輕小夥雙手負後,跨不離去。
這兩步路走的,竟然有了一絲張少卿的氣勢。
集傲氣,儒氣,骨氣,霸氣與一身,威風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