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池今晚特約了秦虎過來,其實沒啥好說的,就一個意思,活不想幹了。
按理說秦虎這種閹黨的紅人是不會來見王池這種小角色的,因為他手下能人異士並不少,根本不缺王池一個。
可他為什麽來呢呢?那是因為馬家莊的地皮太重要了,現在京城各地大大小小的地皮良田都被東林黨和閹黨瓜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好地好田真不多了。
越稀有它就越珍貴,要說秦虎是給王池麵子不如說是給貪念麵子。
後夜的風還是有些涼的,王池似乎感覺不到一般,就穿這一個輕薄的白衣,嘴裏叼著稻草,蹲在馬家莊莊口處,目視進莊的路。
不一會的功夫,一陣馬蹄聲響起,隱隱可見些許燈火。
秦虎騎在馬上歪著脖子看向王池,打了個酒隔後說道:“事情辦成了?”
王池心中還是有些懼怕秦虎的,不敢跟秦虎直視,低頭回道:“能不能別作的那麽絕,馬家的家產我有信心幫你奪下來一半,絕對比馬家莊的地皮要合算,秦大人,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要他命呢。”
“馬永發一死,馬家的生意馬上姓秦。”秦虎目不轉睛的死盯這王池又強調道:“他死了,家產全部都是我的,我覺得這個更合算,王池你不聽話了?”
通過秦虎的話語就可以看得出來,兩人的關係並不是上下級,更不是朋友,如果非要一個確切的說法那就是主人與寵物。
通常上級訓斥下屬都會說,辦事不利這樣的話,可秦虎直接省略了,來一句你不聽話了?
試問,都是男兒之身,要不是有苦衷,誰願意承受這份侮辱?
“馬……馬永發是個好人,他不該是這個下場的。”王池雙手緊握拳頭,身子都在瑟瑟發抖,不是凍的,是嚇的,這是他第一次違抗秦虎的命令:“秦大人您饒他一命吧,我為您也做了不少事情了,求求您了。”
秦虎沒有一絲的猶豫,揮動馬鞭直接抽在了王池的肩膀處:“放肆,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池一動不動,任憑馬鞭抽打在自己的身上,愣是不敢抬頭看秦虎一眼。
秦虎滿嘴冒著酒氣訓斥道:“你以為馬家的生意就在京城?哼,太天真了,就馬家莊的那個馬場而言,在馬家身上就是九牛一毛,王池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讓你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要是辦不好,我扒了你的皮,當初要不是我救濟你,你早就餓死了,現在你活的好了,有吃有喝有銀子了,不知道報答我,反而來教我怎麽做事,真不知道誰給的你膽子。”
“小人再也不敢了。”王池屈辱的點了點頭,沒敢在接話。
秦虎沉思半晌後又補充道:“王臻妍今晚會給你創造機會,你回去吧!”
“是,秦大人。”王池答應了一聲後,轉身就往這馬場的方向走去,這一路上他腦子都昏昏沉沉的。
王臻妍不是沒提醒過他,不是沒催促過他,隻不過他都回避了,或者說是一種本能在逃避。
可現在呢?他逃不掉了,他必須麵對,要麽選擇坑死馬永發,要麽就是自己被扒皮。
“我也是被迫的,我不幹,我也得死啊!”王池回道書房後,看著王臻妍送來的書信開始仔細的臨摹,淚水是止不住的留啊!
王池心中的掙紮外人根本理解不了,連同是棋子的王臻妍都是,因為出身不同,目的不同,生存的方式也不同。
類似這樣的事情王池沒少替秦虎辦,什麽假扮富商,假扮大臣之子,就沒有王池應付不來的。
可王池心裏明白,那些身份都是暫時的,曇花一現而已。
隻要秦虎需要,他就得馬上變換個身份,可能是張池,也可能是李池,除了這一顆心是真的,其餘的連帶這皮囊都可以是假的。
他恨透了這個世界,可又沒辦法,必須屈服。
此時的王池到希望秦虎當初沒有救自己,而是任由自己餓死,那樣至少自己算是個人。
不像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每天扮演這虛假的人,活在他人的生活中,還要有模有樣,何其的痛苦啊!
想到這裏,王池腦中出現一個想法,讓他興奮不已的想法。
自來了馬家莊後,馬永發給了他不少銀子,這些銀子在算上自己平時存的,完全可以離開秦虎的束縛,改頭換麵重新開始。
對,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活出個人樣來,再也不幹騙人的事了,自己也讀過書,肚子裏也有墨水,當個教書先生也好啊,在找個媳婦,踏踏實實的過後半輩子。
“嗬嗬。”想到這裏時,王池樂出的聲音來,他是真的發自內心向往自己幻想的生活。
“瞧把你高興的,想什麽呢?”這時,王臻妍出現在窗口的位置,衣著~暴~露的把玩這自己的秀發:“臨摹的怎麽樣了?今天挨鞭子了吧?”
“臨摹的如何你能看懂?”王池對王臻妍這種低級騙子是很不屑的:“你晚上也挨鞭子了吧?”
“嗬嗬,是啊,老馬也算是老當益壯了。”王臻妍沒聽出來王池是在損她,還跟這接了一句。
王池皺眉搖了搖頭:“當真是不知廉恥,回去吧,我臨摹好了後會放在指定的位置。”
“我是來提醒你的,不要有其他想法,秦虎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敢違背他的意思就是死路一條。”
“謝謝提醒,請你離開。”
“太不識趣了,姐姐我這麽漂亮你看都不看一眼。”
“滾!”
半個時辰後,王池仔細的看著桌麵上的書信,隨後便挑選了一張自己最滿意的,用毛筆在開頭的空白處隨意的點了一筆,接著揣進懷中,奔著馬家的院子走去。
看著早就挖好的一個小坑,王池咬牙把書信埋了進去,隨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這個看著不過兩個巴掌大的坑,卻足夠裝下整個馬家,想到這裏,王池都不敢回頭去看,整個人瑟瑟發抖宛如逃命一般的跑回了自己的書房。
是的,他的活已經幹完了。
很內疚,很痛心,可為了活著,他別無選擇,隻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