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喜歡上這種等待的遊戲。
我內心冥冥中期待著雲恨天的每一次到來,盡管每一次他都將我的王府折騰的亂七八糟,每一次他都要在上官舞蝶身上留下傷口,但這些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猜測著他定是和上官舞蝶有什麽過節,否則為何每次都隻跟她過不去呢?
於是,我踏入了幾年未進的“清心閣”。
我問她,“你告訴我,這八年來,你有沒有欺騙過我?尤其在當年落雪的事情上,有沒有欺騙過?”
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亂,但她說出的話依舊倔強,“沒有!”
“好!那你就用咱們的女兒傾雅的一生幸福起誓,說你所言句句屬實,如若有半分假意,傾雅將一生悲苦!”我當時說這句話的表情很難看,幾乎咬牙切齒。
因為,我真的不希望是上官舞蝶為了爭寵而使出這樣殘忍的手段,無論如何,即使我不愛她,她也總算是我女兒的親娘。
而她聽到後,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為什麽要用我的女兒?我隻有這一個女兒了,為什麽你還要逼問我?”
“因為,你的不知死活;因為,你的心狠手辣;更因為,你觸動了本王忍你的底線!”我開始大怒,隻憑她的害怕,我便有九成的把握了。
“王爺什麽意思?難道王爺確定黎落雪是我害的嗎?當日,王爺自己親眼所見,她和那個男人躺在一張**,還是王爺你和黎落雪睡過的床!王爺現在怪我嗎?”上官舞蝶瘋狂的吼道。
我抬手,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本王當年對你說過的話,今日再對你說一遍,倘若落雪真是被你所害,本王定要你用命來償!”
我將上官舞蝶軟禁在了“清心閣”。
為日後真相浮出水麵,也為防備上官雷。
而這一夜,在我的期待下,雲恨天真的來了!
我坐在書房裏,靜聽著府內各處的打鬥,判斷著這一次他又帶來了多少人。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我出了書房,到達“清心閣”。
令我驚訝的是,在眾侍衛的包圍下,上官舞蝶已被人製住,而長劍指著她脖頸的人,卻是一名豐神俊朗的藍衣男子!
我心中湧上不悅,“你是誰?雲恨天在哪兒?”
那藍衣男子大笑,“哈哈哈!莊親王爺,風某今夜也算正式見過王爺了!”
我聽得出,那言語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他並沒有將我這個位極人臣的王爺放在眼裏。
而我亦驚訝於他的身份,他便是如今全天下傳的沸沸揚揚的與雲恨天有“斷袖之癖”的風家少主風烈焰?
“哦?公子竟是風家的少主風烈焰?公子大名,本王如雷灌耳!看來傳聞風少主與斷臂公子是深交這一說,應是屬實了!”
我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說這番話的時候竟帶著一股酸意。
而他卻也為雲恨天而來,“哈哈哈!王爺說的好!風某今夜就是為雲恨天而來,來瞧瞧王爺的正妃娘娘是何姿色?”
他在威脅我!因為和他一起的江湖人士大多已被我王府侍衛拿下,於是我道:“看來風公子是想你這幾位江湖朋友平安地離開莊王府了?”
風烈焰依然是那麽桀驁,“他們的命自然要留,上官舞蝶的命,現在還說不準!”
風烈焰和雲恨天一樣的傲氣,而我此刻卻萬分的討厭風烈焰,我寧願這番話是從雲恨天口中而出,“如若見不到雲恨天,這裏的任何人都別想離開我莊王府!”
我根本不在乎今夜會死傷多少人,也不在乎風烈焰的長劍已入上官舞蝶喉嚨一分,我隻想見到雲恨天,那個疑似落雪的人。
而他也在這個時分真的出現了,依舊是嘲諷的話語,“莊王爺,雲某請你看的這場戲,好看嗎?”
他輕盈瘦弱的身子像從天而降的雪花,瀟瀟灑灑地落於場中,麵紗外的雙眸充滿了戲謔之意。
我慢慢地走近他,直視著他的雙眸,“雲恨天,本王問你,你真的很想要本王王妃的性命嗎?”
他懶懶的戲說著,“你錯了!雲恨天原本誰的命也不想要,但是你的王妃求了老天,要雲某來收了她做下的孽,雲某便不來也不行了!”
上官舞蝶又一次歇斯底裏了,“雲恨天!我上官舞蝶到底欠了你什麽?有本事你就說清楚!我要是欠了你的命,你拿走便是!我上官舞蝶決不會說一句軟話!”
我發現我們這裏所有的人,都沒有一個是軟弱的,即便如上官舞蝶。
雲恨天並沒有發怒,反而笑了,“哈哈哈……你的腦袋隻是暫時借住在你的脖子上罷了!本公子現在還不要你的命,但是本公子卻要你痛,要你痛的生不如死!”
那笑聲令所有的人驚恐,顫抖著身子,因為誰都知道他的手段。
而我隻怔楞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張狂,看著他將這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突然對我改變了稱呼,“龍傲天!雲恨天今日跟你做一場交易,如何?”
“你說!”
“你若想你的王妃今日平安,雲某要你拿你懷中的錦帕來換!”
我一震,但在沒有百分之百確定他是落雪之前,誰也不能逼我交出那方錦帕,而我亦驚愕他為何總是對我的錦帕感興趣。
所以,我的回答隻有三個字,“不可能!”
雲恨天輕笑出聲,“龍傲天,雲某記得上一次你還不惜用你的命來換你的愛妃,這一次那條區區的錦帕竟比你的命重要嗎?”
我再次向他走近,我要逼他承認自己是落雪,我幾乎貼在了他的身上,“本王也說過,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若想要那條錦帕,除非本王死在你麵前!”
我心中止不住的激動,因為我聞到了那股曾經熟悉的體香,我差點兒就要呼之欲出之時,風烈焰卻開口喚他,“雲天!”
而他隻沉浸在我的話語中,喃喃而道:“你說什麽?不過一條錦帕而已,東西沒了還可以再做,但性命丟了,就再也無法複生了。”
“是嗎?那繡錦帕的人……還可以再回來麽?雲恨天,你告訴我,她,會不會回來?”我亦喃喃低語,並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想要執起他的手,卻被風烈焰突來的一掌逼得收回了手,並已退到一丈之外。
風烈焰出言警告,““莊親王,你要做什麽?風某不許你動他!”
我怒火衝天,殺意盡現,““這是本王和他之間的事,憑什麽要你來插手?”
風烈焰卻怔忡住了,“因為……他是風某的……兄弟!”
“兄弟?哈哈哈……真的是麽?”我聽出來了,風烈焰以為雲恨天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而他的猶豫,便代表了傳言是真的,他在乎雲恨天,猶如在乎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一樣。
我將目光鎖向同樣怔在原地的雲恨天,我看不清他的臉,便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雲恨天,你是他的兄弟麽?那你是本王的什麽人?”
我已經確定的不能再確定了,麵前的白衣公子便是我心心念念的落兒,我的妻。
他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踉蹌地退了一步,句句帶恨的道:“雲恨天多次行刺王妃,該是王爺的仇人才對,王爺又以為是如何?這仇,要深就深的更加徹底一些,雲恨天,就讓你親眼看看,你的仇人是多麽的狠辣!”
他用最快的速度長劍刺中了上官舞蝶的左肩,瞬間血流如注,上官舞蝶不斷的慘叫,響徹夜空。
他長笑一聲,“上官舞蝶,痛嗎?今夜,本公子將你的左臂暫時留在你的肩膀上,本公子要讓你痛的無法呼吸,要讓你後悔你曾經做過的一切惡事!”
他向我丟下一句話,“龍傲天,你記住了,本公子姓雲,名恨天!”
他要走,我的侍衛去攔他,我壓著心裏的痛,淡淡的製止,“全部退下!”
我聽出了他最後一句話中的無奈與憤恨,他在每一次我暗示他身份的時候,便匆匆離開,他在逃避我的追問,我的落兒一定在承受著我所想像不到的痛苦。
我隻有放他離開,隻有隨他的意,我不能再自私了,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親眼看到,他麵紗下的容顏。
我輾轉於長安街上,妄圖尋找著曾經的熟悉。
我看到每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都快速奔過去,看看是不是她。
我想我真的要瘋了,我又一次失去了他的消息。
因為那夜,我聽埋伏在將軍府的探子回報,雲恨天和風烈焰當夜在半路被上官莫截殺,他打傷了上官莫,丟在了將軍府的門口,後來,他卻不知為何,暈倒在地了。
我整日心慌意亂,我不知道要去哪裏尋找她,我害怕她再一次受傷,雖然我嫉妒風烈焰可以守在她身邊,但我現在隻願風烈焰能保護好她,讓我的落兒平平安安。
落兒,你在哪裏?為何我再也打聽不到你的消息?景洲我亦派人去了,依舊沒有你。
風烈焰,你帶她去了哪裏?
為何隻剩下我,徒留寂寞。
夜裏,我又做了夢,夢中,落兒一手挽著風烈焰,她說,我再也不愛你了,我身邊有風烈焰就足夠了!
我想抓住她的手,卻沒有了一絲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