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苦思索,始終想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同,恍惚間又覺得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被我遺忘了,卻偏偏又想不起來,隻要去想,腦袋就痛的厲害,就連靈台都一片混亂。我心下自我安慰,怨我自己想太多,閑庭還是那個閑庭,還是一襲白衣十裏春風的閑庭,還是那個絕美的讓女人活不下去的閑庭,哪裏會有什麽變化呢?
就算是有些變化那又怎樣呢?這世上無論是神是人,都是會變的,那又有什麽關係,他不過是感激我的救命之恩,想要留在我身邊保護我,又沒有什麽惡意,隻要不傷害我,隻要是為我好的人,即便他稍微有些變了,又算的了什麽呢?
這般想著,我拋卻心頭的疑惑,雖然還有有些想不明白閑庭話裏的意思,但還是覺得按照他說的去做。因此我一直拖到申時才朝著天後宮中出發。
為此,我專門推算了時間。
如今已然過了用膳時間和舅母午間休息的時間,現在去既不會打攪她,也不會影響她什麽,剛好還能在她醒著的時候,詢問一下她找我是所謂何事。
雖然這舅母一直對我格外熱情,經常稍信來問我要不要來九重天宮與他同住,因為我一直恐懼著天盡頭那地方,也覺得這表哥格外邪乎,便一直不願過來,如今我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應下了她的邀約來了此處,自然要做到一個外甥女的職責,好好的聽她老人家的話,好好的侍奉她老人家才是。
這般想著的時候,我已經跟著宮娥走到了天後的後花園,遠遠地就看見天後正坐在閣樓上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我心中詫異,跟著宮娥上了閣樓。
這閣樓是建造在後花園內用來觀景用的,以前我來的時候也曾經陪著天後在這裏小憩過,隻是沒見他她這麽不安。
在我的印象裏,天後是個相當高貴儒雅的女神,言行舉止自帶高貴典雅,讓人望而卻步,極少會有這般情緒不安的時候。
到了閣樓,我故意放慢了腳速,等著宮娥進去通報。隔著簾幕,我聽見貼身女婢在勸天後不要著急,這種事著急不得。
我心中越發詫異,到底是什麽事兒?
不等我想完,宮娥就出來請我進去。
天後見我來,匆匆走上前來拉著我的手道:“鳳陌,你可算是來了。你不來,本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挑眉,好奇道:“舅母這是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但聽天後歎一口氣道:“哎,好孩子,你剛來,咱們坐下來在說。”
我應聲在天後身邊坐下,耳旁便響起宮娥的聲音來:“哎,鳳陌殿下能讓咱們娘娘如此著急的,估計也就隻有北方帝君了,哎呀,你是不知道………”
誒?
那宮娥似乎還要往下說,但見天後抬眸瞪他,立刻噤了聲,隻垂頭糯糯的道:“娘娘贖罪。”
天後眸光晃了晃,嗔怪道:“嚇次在這般調皮可就罰你去三重天喂馬去了!”那小宮娥立刻喜道:“奴婢知道錯了,多謝娘娘。”
我抬頭快速的掃了一眼那宮女,心知天後並未生氣。回頭看她的時候見她笑盈盈的拉著我的手道:“我們顓頊要是能有你這丫頭一半兒的乖巧懂事就好了,這樣我也不至於天天為他的事情費心了。”
這時候那先前說話的小宮娥又道:“鳳陌殿下,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娘娘,簡直快為了帝君操碎了心啊!日日夜夜都在掛念,想著帝君能夠理解娘娘的苦心,可是帝君卻是日日裏跟娘娘裝傻,你看給娘娘擔憂的,最近臉色都不好了?”
我側眸看了看,天後的臉色似乎的確是不大好。看上去有些思慮過重、萎靡不振的感覺。就連一向白皙精致的皮膚也變得有些色色澤黯淡了。
我心裏心虛,關切的拉著天後舅母的歎道:“舅母這幾天想必是沒有好好吃飯,也沒有好好睡覺,精神都有點不佳了呢!以後可是不許再這樣了。
天後聞言歎了口氣,剛想要說什麽,這話題就被那個笑嘻嘻的小宮娥接了過去:“鳳陌殿下,你可是不知道,我們娘娘,最近是茶不思飯不想的,哎,真真是日日夜夜的為帝君操碎了心啊!可惜帝君卻是不能理會我們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哎,你是不知道,就在剛剛,竟然還差點跟娘娘吵起來,氣的娘娘都差點……”許是害怕這小宮娥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來,天後舅母再次瞪了她一眼,見她識趣的閉嘴後,這才看向我,拉著歎息著道:“這事兒說來話長,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叫你來,也隻是想找你來陪我聊聊天,本宮在這裏,也就隻有你一個能說話的人了。”
我聽著天後的歎息聲,抬眸的時候看見她眼角周圍冒出來的皺紋,心中難免有幾分唏噓。再聽她說對我感慨也到不覺得有什麽了。
畢竟這世上無論是神還是人,都有自己無奈沒轍的時候,而我這個素來無心是非心境淡雅的舅母,也有無可奈何的沮喪之時。
我寬慰了天後幾句,她歎息著拍著我的手背道:“真是個懂事的丫頭,少旱果然好福氣,早知道本宮當初就應該把你養在身邊的,這樣好歹也有個知心人。哪裏用的著像現在這麽愁悶。”我笑著寬慰天後,說了帝顓頊不少的好話。天後那焦躁不安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這時候忽聽見有女婢歡喜的上前來稟告說:“娘娘,看見帝君了!看見帝君了。”
天後臉色瞬間一喜,嘴裏一直說著太好了,太好了,然後急匆匆的拉著朝著觀望台走,我心中不解,也跟著走上前去。站在欄杆處,遠遠的就看見我那穿著一套黑色常服的帝顓頊,此時他正信步朝著花園的東南方向走去。
他一頭墨發被一頂紫玉冠束著,臉上帶著邪氣的痞笑。乍一看像極了無事打諢的小流氓。我搖頭淺笑,卻見我那表哥悠悠的抬眸往我這裏瞅了一眼。目光在空中對視的那一瞬,我脊背一涼,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