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溫然一笑,道:“你看,這重月宮的山巔,還真是數萬年不變,無論滄海和人事如何變幻,它都是這般淡然冷漠。雲卷雲舒,春去秋來,它永遠都是冰雪覆蓋,冷的叫人心裏寂靜的沒有熱度。”
“穀雨以前怎麽就沒覺得尊主是個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呢!”
“才情?”我好笑的看著他,“你可莫要打趣我了。我在同翔園修習的時候,可是沒有一門功課是好的呢!”
“是嗎?”穀雨輕笑,見我轉身在石頭上坐下來,便走到我身邊看著我笑道:“那時候我初次見尊上的時候,一直覺得尊上是個很厲害的人。”
“厲害?哪裏厲害?”我好奇,左右想來我那時候去幫他收了妖怪,想必他應該是覺得我打架厲害。
卻不成想穀雨跟我說他覺得我那時候甚是英姿颯爽,像是戲本子裏說的從天而降的女俠,看的他好生羨慕。
後來,他回到師門,偶然聽重紫說起我來,說我打小便是個打架厲害的,於是他就越發覺得我厲害了。
我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他從善如流的坐在我身邊,對我講以前的事情。
說來我有些時候倒是不大記得起以前的事情了,隻是有些記得,有些模糊,大多都是不記得的。
穀雨跟我講的也大多是他從他師父哪裏聽來的事情。
至於他跟在我身邊的那些事情,他便是隱去沒說。我想他大概是覺得那一段對我來說太過傷情。所以就避而不提。
他跟我說,我自幼養在父神身邊,性子很是頑劣。幼時不好好學習道法就跑出去下河摸魚,上樹抓鳥,沒事就去考麻雀吃。那時候重紫總是問我說:“璿芷你跟麻雀不是同族嗎?你怎麽能吃它呢?”
我笑著問:“那我當時是怎麽答的?”
穀雨彎起眉眼,笑著道:“尊主說,您才不跟麻雀是同族呢!你可是盤古開天辟地的第一隻鳳凰!才沒有什麽同族。”
我笑著搖頭,沒想到原來我竟是這樣蠻橫張狂的性子。
穀雨見我笑的歡心,又給我講了許多從前的事情,直到天邊晚霞大盛,我們才回了大殿。
次日一早,梵炎來見我。
他告訴我說,他去尋找烈焰的時候,無意間得知南方炎帝的兒子炎居也出了事情。我聞言很是詫異,說來,這炎居還是我的未婚夫,隻是附近鳳陌已死,我身為魔族的尊主,又比他年長了幾十萬歲,給他當祖宗都當得起了,著實沒辦法給他當正妃。
想著,我便問梵炎炎居是出了什麽事情。梵炎對我說,炎居幾萬年前忽然病了,大多時候昏迷不醒,臥病在床,一直查不出病因。
炎帝曾經未此在四海八荒招募神醫,卻是並未說過是為誰看病。
南方帝宮有意將炎居的事情掩蓋下去,所以我才不知道。
不過想來,以前炎居有時間的時候總是會去長留帝宮看我,隻是我那時候不喜歡他,也不大愛搭理他。
後來也經常會送一些靈丹過去。總之他的諸多行動都在表明他沒有忘記我罷了。
想來,他對我也許還有那麽一絲的真心的。
……
我問梵炎炎居究竟是得了什麽病,梵炎搖頭。
梵炎還對我說,妖皇素來詭詐,他不能奈他何。天族那邊似乎是因為一些原因停戰了。我點了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
那之後接連今天,我都在大殿內喝酒,起初一杯酒一杯酒的喝,之後就是拿著酒壇子直接灌。
穀雨擔心我,幾次想要來製止我。可看我臉上的難過和悲傷,就有些不忍。
他說:“尊主,穀雨知道你這數萬年過的很是傷情,可你這樣喝下去會傷了身子的,你本身就是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如今身子還未大好,是斷然不能這般折騰的。”
我喝的有些迷糊,看著他笑。
我說:“穀雨啊,你就讓我喝吧!不然我睡不著覺。”我伸手戳著自己胸口,我說:“穀雨你知道嗎?我這裏痛,這裏痛啊!”
穀雨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哽咽,他喊了一聲尊主,就沒了下文。
後來,我再看見他從外麵回來時,他已經坐了許多小菜來。
他將那些菜肴一道道擺在我麵前的桌子上,看著我說:“尊主,我知道你心裏難受。穀雨不能說不讓你喝酒。穀雨給你做了菜。隻想你能吃點菜,不要一直喝酒,那樣傷身。”
我抿著唇角笑起來,我說“好啊,穀雨,就按照你說的。”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睡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桌邊到了錦榻上的。
我隻知道我一個人從大殿中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穀雨已經不知所蹤,我抬眸便看見一身白衣風俗偏偏的男子站在我麵前,薄唇彎起,衝我微微一笑。
我驀然便想起那一句:“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裏不如你。”不過我想著閑庭此時此刻應該是在青丘才是,怎麽可能出現在這重月宮呢?
自嘲的搖搖頭,我喃喃道:“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沒想到夢裏的白衣男子竟是笑出了聲,他朝我走來,在我錦榻邊上坐下,看著我笑。
他看著我笑,我也看著他笑。
笑了好一會兒後,我伸手去摸他的臉,那皮膚的觸感溫柔潤滑,細嫩白皙,很是真實。我傻笑著感慨:“老身果然是年紀大了,越是年紀大,越是喜歡回憶往事,如今我竟是連做夢都做的這麽真實了,實在是難得。”
夢中的人兒靠近我,語氣很是溫柔的跟我說:“幾日不見,主子說話怎地就這般老氣了?明明是一張少女臉龐,為何非要將自己說成一個老太婆呢?你不是說自己最是少女模樣了嗎?”
我癡癡的笑起來,伸手拍著他好看絕美的臉龐說:“你看,我果然是做夢,你連夢中都是這麽誇我的,你真的是我的小跟班閑庭呢!嘿嘿……你知道嗎?你很久都沒有這麽跟我講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