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悅,冷哼一聲,轉身埋頭就往大殿走。

他卻忽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你莫要如此生氣。這主意……的確是我給帝君出的。”我站在原地不走,亦是不回頭不說話。閑庭的聲音頓了頓,聲音溫柔似水:“你以前不是一直說想要去人間看看,品嚐一番人間的美食嗎?這不剛好是個機會?在說,你隻是與他同去而已,又不是要去與他成親。”

我看著眼前大片的虛空,看著地麵上的白色大理石,心裏忽然就不難受了。

是啊!不過是一起去人間罷了!又不是去成親!

心中的氣惱消散了大半,卻是歡喜不起來。

閑庭擰著眉不安的看著我,我低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閑庭抓著我胳膊的手未動,我默不作聲的將他的手指一點點掰開,轉身朝著大殿疾步而去。

閑庭則始終凝著美顏,沒有追來,亦沒有開口叫住我。

踏進大殿的那一刻,我才聽見閑庭傳音過來:你莫怕,我會與你同去。我會保護你。我驀然一怔,心裏卻是說不出的難受。我垂著頭抿了抿唇,抬腳邁了進去。

老爹正在跟炎居閑聊,看我進來便招呼我過去。炎居依舊是那個樣子,看見我就容易臉紅。許是他還記得上次他說話我不悅的事情,這才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並未開口多言。

老爹跟我閑聊了幾句後,就切入了正題。我早已經從閑庭哪裏得了消息,此時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因為所有的不滿不悅都在這一路走來的時間裏發泄完了。

老爹簡單扼要的闡述完重點,又簡單粗暴的將我和炎居送去通往下屆的地方後,隻撂下一句好好相處便消失的無蹤無影。

我站在人間的道路上,看著天邊被日光印的火紅的晚霞;再看看紅色磚塊鋪就的街道以及街道兩邊古色古香的低矮建築,和街道兩旁的商鋪,道路兩邊擺攤做生意的男女老少,以及路上跑的馬匹車兒,還有那些吆喝聲,說話聲,音樂聲,這些混雜在一處,占據了我整個的聽覺視覺,使得我整個人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震撼到忘記了所有的不滿和不快,震撼到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隻能呆愣在原處愣神。

“原來……人間是這個樣子的啊!”

我的千萬震撼,千萬感慨,以及心底深處的難以描述,最終都之化作一句:原來人間是這個樣子的啊!

的確,對於神仙來說,尤其是我這種天生的神仙來說,人間真的是一個很新奇的地方。雖然我曾經在閑庭的描述中幻想過它的模樣,卻從來想過會是這種。

這種交織著震撼眼界衝擊靈魂的真實感,是我此生都難以形容的。我驚呆的張大嘴巴,臉上半是歡喜半是興奮。全然沒有心思顧及站在我身旁的炎居。

早在同翔園的時候我就聽學社裏的那些個去過凡間的仙子仙孫們說起過人間的元宵節,說是熱鬧非凡,車水馬龍。不光如此,就連閑庭都曾經與我說起;說人間的元宵節極其熱鬧有趣,在這一天天下張燈結彩吃元宵、賞燈、猜燈謎、觀燈、猜燈謎,是為祈福,也為慶祝。

想起等會兒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人間四處張燈結彩掛滿燈籠的模樣我就忍不住激動起來;當然此刻我亦是極其的激動。看著道路兩邊的小攤上擺著各式的小物件的攤子,我的心情越發歡喜。

我正準備擼起袖子開始嗨的時候,炎居忽然叫住了我,我詫異的頓住了腳步,一臉迷茫的回頭望著他,卻見他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樣。我有些不解,抬腳走到他跟前一言不發的望著他,他垂眸看我,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溫聲道:“鳳陌,你這幅樣子在人間行走著實不妥,我幫你換副樣子吧!”

不妥嗎?

我抿了抿唇,繼而點頭。

你說不妥那就是不妥吧!容顏而已,我又不會在意。

見我點頭,他眉眼之中露出一抹釋然的歡喜來,須臾便抬手在我臉上一晃,我看到她青色素雅的衣袖在我眼前略過,在回過神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換成了另一幅模樣。

仍舊是那一襲青衫,不過是換了容顏,雖然不及他原本模樣,卻還是一個翩翩公子。我眨了眨眼,低頭看自己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也被他幻化成了一個片翩翩少年。

“還是這樣穩妥些。”他看著我輕笑,手中拿著一把扇子輕輕搖著,氣質溫文爾雅。我點點頭,咧著嘴角笑起來。

我和炎居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身前身後是一張張或蒼邁、或風雅、或清新、或世故的陌生臉龐,車馬粼粼,人流如織,不遠處隱隱傳來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偶爾還有一聲馬嘶長鳴,這種感覺猶如置身於一幅色彩斑斕的豐富畫卷之中。

我禁不住停下腳步,眼望著血紅的殘陽聽著接到茶樓酒館裏傳來的絲竹管弦,心情就好像是地獄火海邊開的絢爛的曼陀羅花。

開心的露出大大的笑容,閑庭不會是我的小心肝寶貝兒,這件事辦的那叫一個漂亮啊!

我沒有心情理會一旁的炎居,因為街邊的熱鬧早已經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目光追隨著周遭一切有趣的事物,眸光則是流連在各種繁華美景上,貪婪的轉過一家又一家後,我終於被濃鬱的香味兒勾住了魂魄,順著那香味兒停在一家酒樓的門前不動。

“原來你喜歡這裏。”炎居溫和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一步不差的跟在我身旁。

彼時我正望著一家飄香樓流口水,那裏麵的香氣著實讓我沉醉。

他忽然之間開口說話的聲音終於引起了我的注意,於是我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嗯。”眼睛卻是始終留在那飄香樓之內,就連味覺也被那飯菜的香兒引了過去。

炎居望著我沉默了須臾,佯咳了一聲,低聲道:“不如我們進去看看?”聽到他這提議,我眼神猛然一亮,立即歡喜的點頭。抬腳便快步走進了飄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