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的疼痛,我的共鳴(1)
耳邊是時鍾的叮咚聲,在心房的位置漫漫久久,不斷地漲滿,酸疼的快要炸開。
夢裏紛紛擾擾,有一個女孩,哭鬧著要爸爸媽媽。
孤兒院裏,孩子們拉著手做成一排,認真虔誠地聽著教父的禱告,他們的眸子裏都閃亮著善良單純還有對這個世界未知的好奇與興奮。
上帝說,每個降臨人間的孩子,都是天使。
孩子們問,為什麽我們沒有爸爸媽媽?
教父說,你們都是折翼的天使,上帝愛惜你們,特地把你們帶到這裏,帶到我身邊。
而坐在那裏的僅三歲的女孩卻嚶嚶啼哭起來,她哭著跑出去,哭著要爸爸媽媽。
門前的石子將她白皙的胳膊,膝蓋都給磕出了血,她哭得越發鬧騰,年邁的教父心疼地安慰她,卻沒有任何的效果。
可是突然間,女孩的眼前卻出現了一張年輕微笑的臉,她愣了愣毫不猶豫地將粉嫩的小手伸到男子的手中,突然之間喊出了‘爸爸’。
男子怔了怔,卻在教父的祝福下領養了女孩。
…………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淚水就在滿是酸脹的狀態下流了出來,這遲來的記憶卻以一場夢的形式盡數回歸,像是多年之前丟失的一樣物件,重拾的一種感情,溫暖淡雅卻又濃烈厚重似要把心占據地滿滿的,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情,卻在這淚流不止的狀態下苦澀地笑起來。
亦湛遠進來看我的時候,有些驚訝,帶著沉重沙啞的聲音,他穿著全黑的西服,右膀上別了一朵小白花,眉眼間有濃濃的倦意還有黯淡的神色,“你醒了?”
“嗯……”
“把粥喝了吧,你這幾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
“好……”
我把亦湛遠端來的粥一點一點地喝完,每喝一口,淚水就下落一滴,直到喝完,我的手卻停滯了,碗延口被擱置在拇指和食指的地方,我手上的青筋突起,在碗延用盡了力道,隱忍著要把所有的悲傷都花在這裏,我低著頭,眼眶裏的視線卻已經模糊不清了。
碗,在輕微地顫抖,而我的淚水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碗裏,致落有聲,滴滴清脆。
亦湛遠強硬地一點點扳開我的手指,他看著我僵硬在半空的手臂,強忍著淚意,似乎要用盡所有的溫暖擁我入懷。
我可以感受他身上的灼熱溫暖,還有--
那比我身體裏麵更加濃烈的悲傷還有疼痛。
我的雙臂終於放鬆下來,緊緊地環住他的後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亦湛遠鬆了一口氣,“小雯,你別難過,今天晚上我帶你去看爸最後一眼……”
父親去世的那天,雖然遣散了賓客,但父親突然去世的消息還是在媒體中不脛而走,第二天,媒體,報紙,一大分子的事蜂擁而來,連警方都涉入了事件的調查,外界紛紛認定是他殺,現場被全部封鎖,亦家亂的雞飛狗跳,甚至那些家丁傳出廢棄的院子鬧鬼一說,亦夫人當場便昏了過去,而那時的我,太過悲傷倒在了亦湛遠的懷裏。
我聽家丁說,亦湛遠抱著我的時候,全身都是血,大家隻會以為我這個後到亦家的女兒隻是因為驚嚇過度而昏闕,而真正應該傷心人是亦國棟相當珍愛的女兒亦雯才對,但事實卻總是出乎人們的意料。
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拔了手背上交錯的白色布條連同針管,我不顧全身的汙濁,拖遝著長裙卻不斷地跌倒在地,亦湛遠趕來的時候,卻看著我一副狼狽的樣子,他強有力地一把抱起我仍在病**,我掙紮著,我狠狠地打他,狠狠地用牙齒咬在他胳膊上,脖子上,鮮血直流,我鬧著摔破病房裏所有能摔的東西,每次都不依不撓地下床,哪怕腳尖被陶瓷割碎,哪怕瘸著腿,也要用盡全力出去。
可是,每次都無濟於事,亦湛遠把我關在這裏。
他每次來看我,都不說話,看見我腳上的傷口,就耐心地幫我處理,看見我哭泣,就耐心地哄我,看見我不吃東西,就親自喂我,我在被窩裏靜靜流淚,他就在一旁陪著我,他就像是個孜孜不倦的母親,照顧著一個沒有了心智的孩子。
我的日子,就像是被囚禁的鳥兒,想飛卻飛不了。
那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亦湛遠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亦湛遠看著我的淚水,歎了一口氣,他的聲音濃重卻帶著疲倦,“小雯,我知道你心裏的難過,可是現在,你不適合回亦家,你這樣失控的情緒會讓自己徹底暴露的!”
我終於抬起頭,有些疑惑,有些震驚,有些無奈,“你都知道?”
後來,我才知道,亦湛遠很早之前便知道我的身份,他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默默地守候著我,一同當年的承諾,把我保護在他的身後,連同時光一起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