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媳婦多久沒來信了?”

聽聲音就知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在說話。

他坐在自家廳堂正對門那兩把主座位的右邊,右手擔著桌角,左手放在扶手上。

他是央寰府珍琮縣趙宅的老爺,家裏從事著木材行業,在央寰府和臨府非常吃香。

同時他還提倡多種樹,邊種邊賣,非常有名。

“有一個月了吧?”

他身旁,主座位的另一把椅子上,那位中年婦女,皺著眉想了下,不確定的說著。

這位是她的妻子,正室妻子,由於夫妻二人子女雙全,趙老爺也沒有理由再納妾。

兩個人門當戶對,生活美滿,衣食無憂。

在央寰府也屬於二等大業戶,也是珍琮縣最有錢的人,甚至在這都找不到合適結為請假的另一戶,於是把矛頭伸向了外麵。

“難道……出事了?”

趙老爺眉頭緊鎖,思索著,和夫人一起。

一年前,他們的運勢可謂天助我也。

竟然遇到了南宮家,而且南宮三小姐與自己大兒子一見鍾情,隔日提親並定下了婚約。

如今已快到成親之日,也就是算出來的黃道吉日。

這一年,風展和趙尹常常來往,見麵時如牛郎織女般曖昧甜美,不見時又如筆友般書信來往,信裏的內容甚是膩歪。

可入冬開始,風展就不寫信了,彷佛一切沒發生過一樣。

趙老爺和夫人每次都期待兒子與媳婦的感情遞進。

因為這樣可以維持住這段和南宮家做親家的婚姻,這是每個中副隸的家庭的夢寐以求。

早在趙尹十五時,二位就開始找門當戶對的親家,直到現在,二十歲的趙尹終於成親。

趙老爺雖然也想靠關係,可他最重視的開始媳婦的私事,隻要幹淨,就能進門。

“南宮大人是何人?還出事?”夫人搖著頭。

“未必,連探消息的都好幾天沒來匯報了。”他看了眼夫人,“說不定真出事了呢?”

“唉,隻要那小風展沒事就行。”夫人的話讓他暫時放下了擔心,可依舊在懷疑中。

二人很少出門,想知道什麽消息都會有下人來匯報。

比如哪哪打仗,哪哪家出了大事,傳言什麽的等等。

從入冬起算起,好像也是一個月沒匯報了。

“最近……咱的兒子在忙啥?”趙老爺問道。

“不知道,一直在外麵忙,到晚上才回來休息。”夫人歎息著說,“是你給他生意了?”

“這大冬天的,都是布和棉還有糧的天下,管咱木頭啥事兒,也就是賣賣柴火,別的很少。”趙老爺自知之明的說著。

“那他一直在……”

此時,趙尹正在家門口二十米處等著從央寰城回來的下人。

他穿著黑色棉衣,原地踏步,一口寒氣一口寒氣的呼吸著,還帶著一頂棉帽子。

身姿魁梧,長相和藹可親,看著平易近人。

在不遠處,要等的人來了。

“大少爺!”他走到趙尹麵前,非常淡定。

在一個月以前,他在這兒看到大少爺時還很驚訝,可漸漸地,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說!”趙尹低沉又嚴肅。

“有人看到南宮大人帶人離開了央寰城,據南宮府的兄弟說,去找二小姐了。”

“至於少奶奶……”

“有段時間不出屋了。”

趙尹聽後,特別是聽到風展沒事兒時非常安心。

他囑咐過這位下人以及其他人,千萬不要把風展的遭遇說給他爹聽,不然就遭了。

他給了這個下人幾兩銀子,接著在這兒等候。

向我爹這種固執,一定不為大局為重從而拒絕南宮家。

得罪了南宮家,到時……

我與風展就不能在一起了!

往後,我們家在央寰府,也定會舉步維艱!

這一個月,趙尹至少花了好幾十兩銀子來封鎖消息,讓下人們閉嘴,包括爹娘身邊最信任的丫鬟和家丁,以及管家。

他們家出了木材生意,還在做布坊的生意,雖然各個方麵沒人家強,但衣服絕對夠。

有時,還會拿出來給乞丐和窮人們。

這段時間,趙尹一直待在布坊。

他時常會回想起與風展見麵時,那種快樂。

風展是他見過最清純的女子,不僅漂亮還聰明,但麵對他卻傻乎乎的,非常可愛。

在南宮大人嚴厲的教導下很禮貌,性格開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略微努力點,興許能趕上她二姐,這自然是做夢。

趙尹一直在誇風展,珍琮縣到現在也傳了不少風展的事,可他的心依舊很愛風展。

他說了,“風展是受害者!她又不是自願的!”

很多人都說他傻,就這種女人還要她作甚啊?興許就懷了別人的種!你個冤大頭!

趙尹也隻回複了一句,霸氣又任性的回複了他們。

“隻有我娶的女人,是南宮風展,我就不管她什麽樣兒,她不會背叛,更不是賤人!”

他仗著自己封鎖了消息,外界的事傳不到他爹娘的耳朵裏,就敢在外麵大肆張揚。

可有一個人,她已經知道了,並再來的路上。

這個人,就是趙大小姐,是趙尹惟一的妹妹。

她老早就覺得不對,並從貼身丫鬟嘴裏翹出了這驚天動地的消息,還沒告訴爹娘。

“大小姐,大少爺就在這兒。”

“可千萬別說是我帶的路啊。”他還鞠了一躬。

見大小姐點了點頭,這位家丁這才放心離開。

大小姐根據布坊的指示,在染色區找到了他。

大小姐名叫趙柔,芳齡二八,比風展小兩歲,比趙尹小三歲,但看上去卻如此成熟而豐滿,即便是冬天穿著厚厚的衣服,也能夠完整體現,世人可不陶醉。

“兄長啥時忙起家業了?”她走到趙尹麵前坐下。

“父親看後定會滿意!”她意味深長的看著趙尹。

“去,命布坊廚房做碗麵,給這忙碌的大少爺吃。”她陰陽怪氣的,是不停暗示著兄長。

“你都知道了?”趙尹語氣低沉,全身無力的說。

“那當然,我消息可你靈通。唉!可惜了我這嫂嫂的身子啊,你還沒拿到就送了人了。”她的語氣充滿嘲諷,似乎非常介意。

這趙柔一向跟爹娘一條心,爹娘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心裏想的自然和爹娘一樣。

可這次,她竟然破例了,沒事先讓爹娘知道就先來找了兄長。

“多謝妹妹不殺之恩!”他站起來,給趙柔深鞠了一躬。

趙尹自然是了解她,不然是不會這麽做的。

“兄長打算咋辦?”她問道。

“瞞著,讓他們把此事爛在肚子裏,被發現再想被發現的事。”他無可奈何的說著。

“這樣不好吧?把一個不幹淨的女子娶進門,你就不怕外人說道?”趙柔滿臉嫌棄。

“還有,我可聽說,嫂嫂被強暴時可還有不少人的!清一色的壯漢,那場麵連那些院家姑娘看了……都會叫一聲前輩。”

“保不準,她就給你生了個四不像的孩子呢?”

“如此肮髒的女人,休得進我家門。”

“我給你幾天時間,讓你考慮考慮自己跟爹娘坦白,別等到時,我親自跟爹娘說。”

一大段話說完,趙尹竟無動於衷,甚至連反駁和辯解都沒有,讓趙柔隨意發揮。

趙柔走後不久,廚房下的麵來了,可他竟打翻了麵!

氣哄哄的離開了布坊!

回到自己的臥房,他翻看著風展給自己寫過的所有信,每一篇都能激起自己對風展的愛意。

字裏行間,措辭,就連筆風都透露著二人之間的情感。

從相識到今日,一年時間,磨合了相當濃厚的情意,不可磨滅,無法將烈火熄滅。

這一個月,的確是風展沒寫信,並不是他把信都瞞了下來,或許有信還能蒙騙過去。

他想著,風展此刻一定非常難過。

最愛的大姐不在身邊,娘又整天忙碌不能陪伴。

他很難想象風展此時在家的狀態。

他鋪平黃紙,磨好墨,寫了一封安慰風展的信。

可還沒等送出時,風展的信到了!

這是一個月來風展寫的第一封信,他迫不及待的拆開,一字一句的看信裏的內容。

看完後,他都震驚了,風展說:“我不知該如何開口,你一定知道了我被強暴的事。”

後麵還寫了很多,可沒有辯解,也沒有祈求,從頭到尾都在表達自己對趙尹的情,也理解趙尹。

甚至風展都沒經過母親的同意,就降低身價,願意等趙尹明媒正娶其他的小姐後,給他做妾!這是情意,並不是祈求!

趙尹不忍心看到風展如此懦弱,於是他自己的信裏加了一句話。

“記住!你依然純潔!因為受害者從不肮髒!”

“我會娶你,讓你做我惟一的夫人!”

“不顧一切!”

這才將信寄出去,而且是親自看著信離開珍琮縣,謹慎到沒落到爹娘的線人手裏。

風展即使自己承認了,可他依然不打算告訴爹娘。

他要等……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黃昏!

一家人準備吃飯。

桌上有趙老爺,趙夫人,趙大小姐和趙大少爺,以及管家的兒子,今日特來做客的。

趙老爺很喜歡小孩兒,特別是自家小孩兒。

趙尹全程不說話,低頭乖乖吃飯。

趙柔晚來了一會,一進來就說:“兄長想好了?”

這句話引起了趙老爺的注意,並瞬時問道:“何事啊?”

趙尹不停眨眼,“額……布坊的事,今早我去布坊著。”

“昂!”趙老爺輕鬆一答。“正好,你有這份心,那我就把布坊交給你,你全權接手。”

“啊?”趙柔非常懵,“爹!這應該由我女孩子家家來做,你讓大哥抗木頭去,我管布坊!”

“閉嘴!”趙老爺喊道。

“早晚是潑出去的水,家裏不用你來負責,你要管的,是你將來相公家的大業!”爹爹的話讓趙柔感覺非常不舒服。

趙尹見狀,道:“爹!咋說話呢?”

“我妹永遠都是咱家的人,我把布坊生意給她,我去抗木頭!”

他們說的抗木頭隻不過是謙稱,實則為管理木材家業。

趙柔聽後,甚是震驚,沒想到大哥竟跟自己站在一頭。

“本想著提到了就分好了,可意見不一致就先算了,你們倆要商量好,等你娘和我年過半百,再做決定!女孩子家可以不要,但尹兒必須要!”說罷,趙老爺繼續吃飯,不再搭理二人。

飯後。

趙柔找到趙尹,想跟兄長探討此事。

可趙尹心懷鬼胎,若有所思。

“隻要你把風展的事也爛在肚裏,家裏的一切都是你的。”趙尹勢氣囂張,態度明確。

“都給我……你和嫂嫂喝西北風啊?”趙柔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南宮家是吃素的?”趙尹說的趙柔無言以對。

趙柔想了幾秒,覺得這筆生意還是挺劃算的,在一句“可以”後,兄妹倆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