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聊了一個時辰,她真的好久沒這麽跟弟弟聊過了,內容、說話方式絲毫不避諱。

執雲淵也非常喜歡跟姐姐聊天,總能聊到一起,是唯一拋掉皇帝身份的一個機會了。

聊完,雲媛來到了皇宮監獄,打算看看風起,確認一下風起的安全。

風起被關在監獄的角落,這裏沒有任何犯人,甚至巡視的都沒有幾個會來這兒巡視。

冷清到送飯都可能忘了,要不是二太子特意交代,興許還真吃不上飯了。

不過,她倒是很自由,隻要不出去,想幹啥幹啥。

唯獨防著點刺客即可。

看到風起後,她特別傷心,念叨這可不是風起該待的地方。

環境差,還有異味,要不是冬天冷,還會有老鼠。

可風起沒在怕的,因為她相信,母親會來救她,而且會平安無事的把自己帶回家。

她用毅力證明,這一點是對的,母親還真來了。

“娘!”

“風起!”

母女二人通過鐵欄牽手,僅僅是這幾天就比那幾個月還要想念。

她握著風起的手,傷心的罵她沒心沒肺不懂事理,還瞎幫忙接任務。

把自己送進坑裏才知道後悔,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大事。

“你可能……不能在密使堂當差了。”

“我已經和皇上談好了,條件之一就是暫時剝奪你的職位,反思,還有我的知府之位。”

“委屈你了啊!”雲媛撫摸著女兒的臉絲毫不埋怨,甚至還很心疼。

“真的需要這樣嗎?”風起不可思議的哭訴著。

她後悔自己害了母親,她後悔讓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途。

雲媛把門打開了,走進監獄,與女兒深情相擁。

“放心,知府之位還是咱家,隻不過換成了你爹爹!”雲媛無比驕傲的笑出了聲。

“那就好,那就好。”

“都是女兒的錯,都是女兒的錯,害得娘變成這樣。”

“對不起……娘!”

她認錯時的眼淚,直接觸動了雲媛身為母親的心,她不忍心看到女兒傷心,女兒一傷心,她就會傷心。

母女二人坐了下來,邊吃邊嘮。

“風起。”

“不知你是否記得,小時候娘常常給你們講過的一個故事?”

她眼神中帶著深意,暗示著,但還有些許害怕。

“嗯……太多,忘了!”風起皺著眉仰頭說道。

“那娘再給你講一遍!”

……

從前。

有一個女殺手,她叫彥雪;

還有一個浪者,他叫延春;

彥雪的殺手身份是家族賦予的,她並不想當殺手,她隻想做個女孩子,將來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與世無爭的過完一輩子。

而延春呢,他是個被放逐的皇子,因為有人追殺,不得已一直逃,一身本領還不能暴露,把自己打扮的那個乞丐。

偶然一天,彥雪執行任務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延春,向她乞討,彥雪就從髒兮兮的麵容下看到了延春的非凡之相,覺得如此英俊,體態雄偉的人,不可能是乞丐吧……

也可能是殺手當慣了,多想而已。

直到彥雪又一次負傷歸來,碰到延春時暈倒了,延春不僅會包紮傷口,還會合理用藥。

這引起了彥雪的注意,彥雪也發誓會報救命之恩。

世事難料,情債難還。

亦雪遭到了追殺,還是延春出手展示自己高超的武藝,救了彥雪,但延春也引受傷而暈倒了。

彥雪給他治傷、換上了新的衣服,才發現延春竟然如此英俊,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二人就此被迫成為了搭檔,延春也發現時間長了,追殺他的人可能都忘了他的存在。

他借助彥雪的力量跟自己一起,殺死了追殺自己的殺手。

二人冒險中日久生情,漸漸地,愛上了彼此。

可彥雪的父母告訴他,必須要做贅婿才能夠和彥雪成親,延春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

就此,延春這個皇子,跟著彥雪過了一兩年平凡生活。

這段期間,兩個人基本可以說完全金盆洗手,在鄉間與世無爭了,還生了兩個女兒。

而有一天。

大女兒淘氣,一家人進城買東西的時候亂跑。

被當時的知府救下,知府可能是個老人兒了,他可能認識當初的皇子延春,就把消息匯報給皇宮。

果不其然,皇宮派來來殺手,延春的身份曝光了。

彥雪不僅不生氣,反倒願意幫助延春解決此事,誅殺控製皇權的親王,推延春做皇帝。

二人聯合延春父皇的舊部,一舉殲滅了親王,延春上位。

封彥雪為皇後、兩個女兒為皇女。

彥雪提議要給他生個兒子,以延續皇族血脈。

可懷了孕,先皇的舊部就安耐不住自己的心機了,紛紛純純欲動。

先後使用了離間計,讓延春多疑,誤以為彥雪想利用皇子當女王,還設下了很多證據;

皇子出生後,延春就派人搶皇子,彥雪對延春非常失望,無論怎麽解釋,延春都不信。

延春把皇子被搶來的消息封鎖了。

彥雪隻能帶著兩個女兒逃離皇宮。

她前腳剛走,延春的勢力,和藏在暗處的勢力都追殺她。

彥雪將大兒子送到一位位居知府的朋友那照顧。而二女兒還小,又因郡王是認為皇子在她手裏才追的,所以她要利用這一點。

她聯合家族,將郡王的人引到她們家族的地盤。

途中把二女兒送到另一個朋友家,等戰鬥結束去接。可是延春的人到了,這位朋友按照彥雪的意思,如果有人找到她就逃走。

可這一走他們就再也沒回來,據說是追殺他們的人一直在守株待兔,連縣城都進不去,從而導致彥雪回去找二女兒時沒找到。

殲滅敵人後,她又改名換姓,作為那位知府朋友的妾生活幾年。

十六年裏,她一直在找自己的二女兒。

十六年裏,延春也一直在找她,解釋當年的誤會。

十六年裏,彥雪對延春的怨恨達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甚至跟這位知府朋友假戲真做,圓了房,給這位知府朋友生了個兒子。

延春為了報答彥雪,直接封兩位不在身邊的女兒為將來的女親王,一個執掌下中原以南的疆域,一個執掌右中原以西的疆域。

……

“故事到此,彥雪的故事講完了,之後大女兒遇到妹妹,和什麽繼弟發生的事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娘就不講了。”

“所以……”風起聽完了故事,有一個疑問。“娘給我講這個故事,所……為何事?”

“娘終於能跟你們說實話了!”她全身放鬆,深吸一口氣。

“彥雪,原名南宮亦雪,延春,原名執延春。”

“當年那個亂跑,導致後續一切惡事發生的大女兒——就是我!你娘!”

風起聽後,一口氣卡在了嗓子眼兒,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就這一個故事,就讓自己變成了夏原大陸的皇族!

她甚至還有一種怪罪母親當年小時候淘氣不聽話,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變成罪惡的殺手。

“娘,你是女親王?”風起確認,雲媛點了點頭。“這麽大的事,你為何不早說?”

“讓我緩緩……”風起雙手抱頭,走到牆角麵壁。

她知道,這個消息太突然了,風起一時間接受不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

時間一晃,五天過去了。

風起和雲媛也回到了央寰城,正往南宮府去。

“快點吧,我們不能比聖旨後到。”

“先別告訴大家。”

母女倆同騎一匹馬,在心情無比緊張之際回到了南宮府。

風起按照所說的,沒告訴兄弟姐妹咱家其實是皇族。

風凰第一個衝上來,詢問大姐和母親發生了什麽事。

“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雲媛說完。

皇宮的太監拿著聖旨前來,大喊一聲“聖旨到”,所有人下跪,等待聖旨的宣告。

在場的人基本齊了,包括風升,李鄴和虞少爺等。

大概意思就是:

經查證,密使堂堂主南宮風起因殺害朝中命官一事,此事均由品予太師一手策劃。

品予太師因公徇私,為犯下罪孽的家人複仇所為,雖有罪,但罪不至死,密使堂堂主南宮風起未得聖上命令就將其殺害!

特此罪懲!

念密使堂堂主南宮風起先前剿滅海盜功大於過,暫割去密使堂堂主一職,不處於罰金,待後續表現,若有悔改,可恢複其職。

央寰府府尹、先皇皇女、亦親王南宮雲媛教女無方,一並受罰,割去其府尹一職,由其夫南宮攸策代任,待後續表現,若有悔改,可恢複其職。

另!身為皇室一員,不以身作則還失職誤殺,並將親王爵位貶為郡王,永不得恢複。

欽此!

“咱娘就是傳說中先皇封的兩個女親王之一?”風展扭頭,分別看向了大姐和二姐。

“那姨娘……”

話音未落,風起就悄聲咬牙道:“你別說話!”

兩個聖旨分別由雲媛和風起收。

隨著二人的“臣接旨”,太監帶人離開了。

所有人一擁而上,子女們驕傲自豪自己竟然是皇族身份,女婿兒媳更是開心自己嫁到娶到了皇族身份的愛人,下人們也很開心。

就連被停職的風起也有那麽一點驕傲和高興。

可雲媛本身隻能全程假笑,她不願被稱之為皇族。

暴露身份的利弊也很明顯,尤其是對風升和風起而言,言論自然是少不了兩極分化。

“行了,風起隨我來。”

“其他人該幹啥幹啥。”

母女二人來到了書房,可還沒說話就送來一封信。

雲媛打開看了看,眼睛睜得很大。

“風招被人綁了,說我不去找,風招他就會沒命。”

“這個人還說我能找到他。”

雲媛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怒火都要衝出腦門了,可還是忍住了。她甚至已經猜到是誰綁走了風招。

風起聽後,非常的後悔,她覺得是自己害了二弟。

“娘!我跟你一起去,我對二弟一直都不好,我必須彌補他,反正咱倆現在也沒事。”風起下定決心,表情堅定,眼神誠懇。

“好,一起找。”雲媛同意了。“等娘先料理好咱家,明日出發,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