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彧被說的啞口無言,因為風起的說辭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隻能雙手叉腰頭微微低下,咧出了深深的無奈,不知如何是好。

風起就這樣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也打破了說好的討好,再次沒能忍住跟風起產生口角。

而這僵持不下的情形,被收拾戰場的聲響打斷。

“行,你說的沒錯。”他假笑著,連忙點頭,其中還摻雜著搖頭,頭不知作何舉措。

“是我欠考慮。”他本要轉身跟車隊離開從而結束與風起的爭吵,但不知是何力量又把他牽製回來。

轉身後,他繼續麵對風起,態度明顯更嚴肅了。

風起一臉不屑,帶著一絲請教的神態樂觀聆聽。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直接走或許會更好呢?”他雙手攤開,瞪大雙眼,“那些漠瓦蘇士兵竟然不想攔,那咱們就沒必要惹禍上身,尋求夏原戰士庇護何時都能尋求,即便沒你這身份,隻要流著夏原血脈就能!”他的情緒越發激動,還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他大喘著換了口氣,“正好他們幫我們牽製那些漠瓦蘇人,我們趁機離開,對不對?”

他現在都很難想象雲媛和攸主在這些年裏是何感受,可能風起在家的時候,會很聽話他不知道。

風起沒有一絲氣焰上身,甚至眼神裏依舊緩和,何況何文彧此般言辭說的非常教訓人。

“之前不也殺了?”風起提起之前二人遇到時和那營地的兩次行動。

“是因為那兩次是全殲敵軍!”他著重語氣強調的快速的說。

“這回……你可要在漠瓦蘇人的軍隊裏出名了,所有意外被殺的漠瓦蘇人的罪名都將會按在你身上。”他右手手背不停拍打左手手心,向前微微彎腰,頭也在律動。“你的畫像、故事,會以惡劣的方式在漠瓦蘇人口中傳頌,會出現連綿不斷的漠瓦蘇殺手來殺你。”

風起此時終於有一些煩躁了,她已經皺起了聽膩了的眼神,雙手叉腰無視敷衍何文彧此番言論的模樣,還趁著何文彧換氣,喃喃自語道:“很好,我已經免疫漠瓦蘇這三個字了。”

“你又不是你大哥雪玉將軍,你不需要大張旗鼓!”如此咬牙切齒,他知道這都是無用之說,可發泄出來,總比憋在心裏舒服。

他舉手握拳,表示自己說完了,還重複了一遍“是我欠考慮了”。

他甚至都沒聽風起辯解,直接轉身走向車隊,而風起緊跟其後,

在何文彧身邊,她鎮靜自若、語氣低沉的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倒看要看是何殺手。”

車隊按照之前的陣型繼續前進,風起還在前麵領隊。

“嘿!大俠!”

車隊裏之前那個想參與行動的小夥來到車隊後麵。

他非常積極,而且熱情,整個人活蹦亂跳的,長得也很英俊,讓人看了心情會好點。

何文彧笑著,看著他,眼神有一種寵溺孩子的感覺。

“何大俠!”

何文彧仰起頭,翻了個白眼,很是無奈。“作甚?”

他在何文彧周圍來回折騰,何文彧還不覺得煩,甚至非常喜歡他這種積極樂觀的態度。

“後輩姓周,名偉禕,大俠叫我小禕小偉小周都行!”

“好!”何文彧笑聲顫抖,像哄孩子似的。

“那個姐姐太不友好了,但我知道大俠乃仁者之士,體恤後輩,珍惜有才之後輩,亦善解人意之俠客,定會尋找才人弟子,來繼承你的衣缽。”

說了這一大堆,每一句都在吹捧他,習慣了這些吹捧和誇讚,他很想直接打斷周偉禕的期待,讓他不要再說下去。可他沒有這麽做,而是連忙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可否與大俠行走天涯,習武嗎?”

此話一出,何文彧扭頭看了他一眼,隨之掃過他的全身,似乎是在查看周偉禕對我姿色。

“你不適合!”看過後,他一口否決周偉禕。

“為何?”周偉禕在何文彧麵前展示了幾招,確實行雲流水,馬車移動時還能保持平穩,讓動作姿勢漂亮完美,很有天賦。

“我說你不適合你就不適合。”他再次拒絕。

“是我打的不好嗎?”他失去了樂觀的態度,變得很失落、很迷惑。

“唉!”何文彧歎了一口氣。“是我不想收徒。”

“這……”他啞口無言。

這副失落的樣子,明明跟何文彧毫無關係,可他竟然有些不忍心,不忍心看到失落。

在走了幾裏路後,他全程無精打采,連續遭到兩個人的拒絕,貌似已經對習武失去了希望,將要放棄了。

可就在此時,何文彧來到他身邊。

“你要是真想習武,我這倒有一條更好的路,敢去嚐試嗎?”他的話直接激起了周偉禕失落的心。

“榮幸之至啊!”他扒著車鬥子的木扶手,兩眼放光。

“等過了這座山,你在前麵那座城裏等著,幾天後會有一個女的和一個男的路過,女的個子很高,男的跟女的是母子倆,一眼就能認出。”

“她的武功比我還好,她還會提高你的身價,讓你變得更好,路數和身份也很正派。”

聽聞,周偉禕毫不思考直接答應。何文彧對此並不意外,其實周偉禕是一塊好苗子,他不想要,隻能扔給別人了。

一行人前方有一座山,還有一百裏路就能到下一座城了。

在這段期間,這在幾天裏,竟然格外的和平。

眼看還有二十裏進城,風起此時卻非常得意,她走到何文彧身邊,顯擺這幾天無事發生。

“看到了?”她洋洋得意。

“哼,我就沒見過對這事,還有這般著急的。”何文彧依然勝券在握,堅信自己的想法。

“呦嗬?我看你這是希望我們遇到殺手?”她質問道,可表情還是泛著微笑。

“哪有?沒有更好!”何文彧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說罷,他跟上車隊,風起也瞪了他一眼跑到了前麵。

趙氏的兒子,小少爺出來了。

他竟然直接拉住了風起的手,光明正大的叫道:“娘子?我們接下來是要去哪?”

風起見狀,竟然露出十分了開心且甜美的微笑。

“當然是你喜歡的地方嘍,我的小夫君!”她摸了摸少爺的臉蛋,握緊了少爺的手。

“你幹嘛?”

少爺想親風起,風起直接拒絕,並變得很凶。

“跟誰學的你?告訴你啊,在你沒長大之前,不許再碰我!知道了沒?小心我打你!”

“好!”少爺失落又害怕。

二人繼續牽手前行,這般場景,讓風起想象到了將來自己跟李鄴生了孩子後的場景。

“敢問妹妹今年芳齡幾何?”

“啊,二十二了。”風起毫不隱藏。

“這……”趙氏震驚。

“那姐姐呢?”她反問道。

“我比你大五年。”趙氏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哇!姐姐及笄就生孩子?”她驚訝的表情一瞬之間變得很羞愧,“我原本也跟姐姐一樣,有可能在及笄時就成親的,可我娘卻不準我找男人,一直到去年。”

風起說的異常憂傷,要不是習慣了早就哭了。

而現在提起李鄴,何二人那段艱難的愛情時,滿臉充實這開心,恨不得將故事傳頌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她與李鄴的愛情經曆。

趙氏雖未經曆,可她能深深理解道風起那時的心情。沒日沒夜思念不能見麵的夫君,見麵還不能親熱,隻能當做生人一般。

“那……你倆行周公之禮了嗎?”

“啊?”風起非常羞澀,柔弱的倒像個女子。“沒……沒有。”

趙氏看到風起這般模樣,這麽問她竟然不生氣,於是更好奇了。

風起張著小嘴,偷笑著,可麵對外人還很害羞。

她突然靠近了趙氏耳朵,“其實已經圓過房了。”

說完她立即離開趙氏的耳朵,雙手捧與腹中,低著頭咬著嘴,臉上泛起回味無窮的羞澀,眼神之中露出刺激又快感的紅潤。

“呦!”趙氏差點兒沒喊出來。

“那你沒懷上?”

風起的積極性被挑起,她說:“我也懷疑過,也出現過宮中那些宮女說的一些反應,可找禦醫看後,說我……並沒有懷上,還想以此要挾我娘,讓我倆盡快成親,隻可惜錯過了。”她很失落,就像是計劃失策。

“別失望,這一天會來的。”趙氏摟著風起。

“嗯,好,謝謝。”

趙氏和風起的關係是越來越好,風起也是繼周千遷和慕正怡後找到了第一個同性可以交心的朋友。

從小到大,她的記憶力能交心的隻有兄弟姐妹們,十八歲之前她就沒有一個外麵的朋友。

周千遷是第一個,慕正怡第二個,趙氏是第三個。

“還有一件事兒,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啊!”趙氏很不好意思。

“說唄!”風起聲音細膩,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挺喜歡你二妹的,到時……能不能幫我要一張她的畫像,我想掛在我們家的牆上。”趙氏此話一出,風起的臉直接耷拉下來。

“敢情……你更喜歡風凰?”

“哎呀……這……”趙氏被風起嚇得不知所措。

“逗你的。”風起笑著拍了下她的背。

“沒想到,我妹的名氣都已經這麽大了?真好!”她驕傲的露出了真切的笑臉。

“等這一切結束,我就去找你。”

過後。

一行人抵達了這座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座城竟然還有人住,而且人還不少。

據平民所言,這座城已經被漠瓦蘇占了,就在前些日子。

有傳言說雪玉大將軍正派新的駐軍前來奪回此城,重新將燕妃全境加派兵力把守。

“在這兒,你可得消停點兒,別再給我惹事兒。”何文彧風起二人並齊走,同時觀察。

“嘖!不用你說!”風起很煩、很嫌棄的說道。

“我剛才打聽了,這座城雖說被占了,可這的將領很守戰規,沒殺知府沒殺官員,也沒殺百姓。”

風起順著他的話補充,道:“駐軍……有一千,據說大哥派了兩萬精兵,我得做點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