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麵,是經曆了二十三年雙重人生的沉澱。

雲媛即將開始找寧蘇桓時,卻收到了來自母親的逼婚,什麽各種刺激耳膜的勸導成天在耳邊徘徊著,無論是誰都在讓自己盡快成親,招個贅婿好讓自己傳宗接代。

她非常煩,非常討厭,甚至萌生了想自盡的念頭。

可理智使她轉念一想,自從自己帶著婧兒回家看到茶樓和家滿地屍體,發現娘並沒有死,出行尋找娘時,這一切是為了娘。

是在尋找娘為前提情況下,她遇到了寧蘇桓、寧文桓和那麽多好朋友。

揭開了婧兒身份之謎,得知戚爹爹不是親爹,自己是皇上的女兒,是當今公主。

等等一係列的事,都是她以尋找母親為前提進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切正如自己的所願,可卻沒有了之前在燕妃時的那種平靜了。

但總之為了母親,在內心深處,她還是愛著自己母親的。

是再次出行,再尋找一遍不確定死亡的愛人,循環。還是放下芥蒂,遵從母親之令,成親。

她選擇後者,蕭攸策掀開自己蓋頭與之對視,眼神中那種委屈,和將身子交給了一個自己當時還不愛的人,要跟他洞房時。

她看到了將來的自己,可能會是個平凡的婦女,忘記了武藝,忘記了自己二十歲前的經曆,忘記了那一段精彩的傳奇,簡簡單單做個一家之主,做個好親王。

可成親生完孩子以後,自己辛辛苦苦尋找的母親又走了。

但這次,她沒有去找,而是選擇了生活,放棄似乎已成習慣,但卻始終未放棄。

她一直在找那個曾經的愛人!

寧蘇桓!

這二十三年,寧蘇桓跟弟弟說自己是看清了弟弟的煎熬,於是將雲媛主動讓給弟弟。

可弟弟沒娶雲媛,他也觀察了雲媛成親以後的生活。

但沒去阻止,不知為何。

記得一開始來到燕妃晴羽城,還是因為父親遭仇人追殺,自己給父親報了仇以後。

帶著父親的徒弟,自己的師弟師兄們投奔叔叔。

路上遇到了雲媛,姐妹二人當時剛剛經曆一場大戰,當時還不會武功的雲婧差點被強暴了,衣服都脫了,是雲媛救了她。

他當時就站在客棧的門口,客棧也是因為他們連夜燭火。

他看到一個……光是看著就能看出性格勇敢的女孩,抱著另一個穿著劈裂的衣服,自己明明很累了,但還是抱著自己的妹妹。

雲媛當時都準備繞開他們,去別的地方住,可他攔住了二人。

“二位姑娘!”

“天色已晚,此城已無開門的客棧旅店了,在這住下吧。”

他隻是站起來招招手,並沒有說我們不是壞人這句話,是出於完全好心的心態。

雲媛第一反應自然是不信,可聽著他的語氣,很真誠。但看到他那高大的身姿,有心有顧忌,要是壞人,她可打不過,是因為當時挺孩子氣以及性格的文桓出現,她才徹底信了蘇桓,在這家客棧住下。

當師弟們去幫助雲婧下馬,碰到雲婧皮膚時,雲媛瞬時境界,對所有人發出了敵對的眼神。

但他們沒有介意,而是護送雲媛和雲婧去樓上住下。

走到室內後,雲媛看到了他那張俊貌的麵孔和那一身正氣的時候,就有些許動心了。

直到第二天,雲媛抓到一個想強暴雲婧的師弟,而他的做法又一次打動了雲媛。

毫不猶豫,他親手,當著那麽多師弟和師兄的麵,殺了這個師弟,也算是為父親清理門戶了,雲媛也答應了這個道歉方式。

二人最後在客棧門口,在對方笑的情景下,離開了。

雲婧後來承認,她也是在那時候對寧蘇桓一見鍾情的,但覺得他跟姐姐更般配就讓給了姐姐,雲媛也表示願意讓她去玩玩。

客棧分開後的第二次見麵,已經是兩年後了。

期間,寧蘇桓遇到了奄奄一息,勾起他對自己娘陰影的南宮亦雪,並將其救活,經過自己不懈努力,走出娘的陰影後,就認了亦雪當幹娘。

當時,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幹娘竟然是那天旅店那個女孩的母親。

在東海時,他還拒絕了來自幹娘要把女兒嫁給他的要求。

若當時知道就是雲媛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但最後重逢也算順利在一起。

而分開後的弟弟,運氣很好,遇到了雲媛和雲婧。

一路上,三個人一起冒險,好像就是文桓一直在用維護嫂嫂的名義來接近雲媛,而這不但沒有促使自己和雲媛產生愛情火花,反而增強了雲媛和自己哥哥的愛。

直到戚公勳戚爹爹將自己的知府之位讓給雲媛來做,他和雲媛的距離才越來越遠,雲媛卻日日夜夜想念著自己的兄長。

兄長帶著雲媛的母親歸來,這層羈絆直接令雲媛和兄長的感情上升了不止一點。

自己也隻能說是在為兄長一路上千裏護嫂。

之後,寧蘇桓便和弟弟開始了爭搶雲媛的暗地裏的爭鬥。

直到他詐死,和文桓找到雲媛時的態度表現,雲媛就已經明白了,文桓也愛著自己,可她沒說,因為那時她已經發誓要好好愛蕭攸策,絕不會背叛蕭攸策的一個觸摸。

意思就是除了蕭攸策以外,她不會接觸任何男人,自己隻能歸蕭攸策一個人享有。

她發現文桓改變了自己之前小孩子樣的性格之時,好像就是那次相見之後的事情。

一晃,二十三年過去了。

二人臉上都多了些許的皺紋,聲音也沒以前動聽,相貌也沒以前美,身子也沒以前純正。但都相信,在對方心裏的位置,一直未變,依然是內心中愛人的位置。

這些年寧蘇桓找過的女人們,隻不過是需求罷了,人之常情,想必雲媛一定可以理解。

這些年雲媛和蕭攸策,二人生的七個孩子,是雲媛迫不得已,她害怕寧蘇桓會很生氣,鬆綁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質問自己。

到那時,她即使倒地大哭,委屈的請求原諒,也無濟於事了。

她能做的隻有盡力去彌補,讓蘇朗心裏好受。

“你……”

“就是小文的女兒?”

他睜開眼的第一眼,看到的確實是正前方的雲媛,可對話的卻是一旁蹙著眉的金儀。

“我是……”金儀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爹,讓他遭歹人殺害,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來幫我。”傷心的眼淚從眼眶中噴薄湧出,無語言表。

“不怪你,爹爹的追求,就是找到大伯,找到了,宿命已實現,使命已達成,不虧!”她強忍著大哭的情緒。

寧蘇桓能看出金儀內心的煎熬,和想殺人發泄的忍耐。

也能看出她眼神中再說“就這個乞丐有必要豁出命救”這類看到自己大伯後的不服抱怨的詞,甚至失望和無奈都寫在臉上了。

雲媛很欣慰爺倆見麵,也算是一種傳承了。

而在寧蘇桓與寧金儀對話時,她已經解開了鎖鏈,在寧蘇桓跌倒前,抱住了他。

“抱著你的感覺,真好。”

“你……”

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了。

她此時激動的、迫不及待的下意識想親上去,可舉止剛蓄力,這下意識的反應就被風起的聲音製止,轉頭一看是風起來了。

“娘!”

“我來幫你了!”

風起說的相當積極,其實她看到母親對寧蘇桓做的,甚至已經預料到了下一步行動。

她隻是裝作沒看到,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積極的喊著。

寧蘇桓聽到叫喊後,回過頭,不與雲媛直視。

雲媛也沒生氣,反倒表現出了尷尬的一麵害怕被風起看出,甚至還含著眼淚尷尬的笑著。

金儀一直在想父親,根本沒注意三人的表情。

“正好!”雲媛擦幹眼淚。

“我們駕車回去吧,金儀,在後麵照顧你大伯!”她還笑著看向風起,示意一起駕馬。

“風起!快來幫我。”

她看著母親的態度,行為舉止,言談形式,都看出了母親的不好意思和表麵尷尬。

記得沒錯,這好像是母親第一次對我們展露出尷尬的一麵。

以往要是不遵從母親的命令私自前來執行任務,過後母親已經會罵的,甚至還會懲罰。而這一次,母親突然看到自己後,第一反應竟是轉移注意力,忽視問題。

她是既竊喜又得意,本來也是帶著受懲罰的心態阻止母親背著爹爹做出格之事的,不受懲罰,那再好不過了。

寧金儀將鐵鏈扔到一旁,但沒有扔出車外,照顧大伯。

就此,四個人駕馭馬車和兩匹被驚到但逃不了的馬,原路返回,路上平安無事。

至於何文彧,他早就離開了,就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但並沒有出手,隻是憤怒,因為他這次沒料到雲媛會這麽快追到教堂。

但還好,去瓏安的消息已經暴露給寧蘇桓了,不怕。

“答應大伯,你要退隱江湖,好好過日子,無論遇到亂世還是戰役,隻要保護好自己,其他一概不理,要做到相夫教子,賢妻良母之風,不得再接觸任何兵器。”

“知道了嗎?”

寧蘇桓的體力和狀態正恢複,說話也越來越變得強韌有力,那種底氣十足的感覺慢慢歸來。

寧金儀緩緩地落淚,就像個沒成熟的小姑娘,需要父親的陪伴,需要愛人的撫慰。

“好!”

“我會的。”

猶猶豫豫,她也算是答應了大伯的要求了,其實也不算錯,畢竟那才是正常生活。

隻可惜趙尹的事還未解決,不知如何是好,害怕趙尹會執迷不悟。

聽著爺倆的內容,雲媛漏出了這一路上嘴甜的笑,那般寵溺寵愛,風起隻在爹爹和弟弟妹妹們麵前見過,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娘!他就是那個寧蘇桓?”她假裝不知道,詢問著。

“對!”雲媛奈何不住臉上激動又欣喜的笑,邊大幅度點頭邊說,前所未有的激動。

“他將會跟我們一路前行,我們又多了一個幫手,真好。”雲媛已經不隱瞞這份喜悅了,說完直接望向前方,露出那滿意滿足的笑臉,她越這樣,風起越煩。

“就他這樣?能行嗎?”風起無比嫌棄,但沒有表現給母親。

“當然能行,放心吧。”雲媛可可愛愛的歪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