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晴天霹靂、利刃撓心一般湧入她的頭腦,占據了身體各個部位,無一不被觸動。

雙腿發軟,雙臂自然下垂,眼神四處亂瞟,目中無神,喉嚨也不斷地在吞咽口水,全身發麻,如身雪山一般不停的顫抖。

一口氣屏在胸腔下不去上不來,瞳孔猶如窒息般放大。

她的所有器官和部位,都在努力消化這條信息,可卻陷入了循環,從進入震撼,到分析問題,再到崩潰,直至結論為假,拋之腦後,產生懷疑,又回到原點,繼續……

嘴唇內的肉都要被咬光了,甚至都要流血了,她還處於失神狀態,無法回歸神誌。

呼吸越來越快,喘息聲如刺耳般進入腦子,腳趾在鞋子裏抓撓出汗。

終於把這口氣咽下,可緊接著又一口氣湧上胸腔,好像她要把自己給害死一樣屏住。

她拍打自己的頭,表情猙獰。

“醒醒!”

“把我從這鬼地方帶走!”

可無論如何,在自己眼前的人還是何文彧,周圍依然是牢房和通道,彌漫著臭味。

在不停的掙紮與思考中,她總結出了一個答案。

她緊閉雙眼開始了思索。

我為何要自我懷疑?僅憑他一麵之詞和母親昨晚的反應嗎?還是這條項鏈和母親的行動表示這是真的?我為何要自我懷疑?

我就是我爹爹——蕭攸策的女兒!

她突然睜開莫大的眼睛,瞳孔放大持續放大,十分嚇人,她在用自己僅剩的力量支撐站立。

“你在騙我!”

大喊的憤恨猶如情緒爆發一般,釋放著自己積累的怒火和忍耐,趁機一並爆發出來。

甚至口水星子都飛到牢房裏扒著鐵籠的何文彧臉上。

她的雙眼和意誌堅定認為這隻是何文彧想逃跑的手段而已,他不定和母親說了什麽,但絕對不是自己突如其來的身世。

“我爹隻有一個人!”

她咬牙切齒,眼神嫉惡如仇的仇視著何文彧,宣誓主權,保衛自己的心誌不被迷惑。

而這一句重音也強調了她愛自己爹爹的真心,這是多年以來的,不是麵前這個自稱就能改變的,情深義重,二十多年養育之恩。

這般親情,是她最看中的,是最值得回憶的。

“你想利用我……把你救出去,跟你沒門兒,告訴我,我弟弟的線索,他在哪兒?”

“說!”

她還沒有冷靜下來,因為說話時的喘息聲、抑揚頓挫,充斥著呼吸困難強忍著的感覺。

以至於說話說不懂,吐字不清,而且說的很慢,一口氣的支撐時間變得很短很短。

麵對此情此景,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說才是對的,隻能把話題拉回她想知道的事裏,如二弟的線索,至於項鏈,她不想再知道。

昨晚母親和他的吵架內容,她也不想知道,不信是因為自己就是他和母親的孩子。

“你需要冷靜冷靜!”

何文彧說話聲溫柔,態度友好,真心相待,眼神透露著滿滿的對風起的愛和心疼。

剛剛風起陷入糾結之時,他就極其擔心風起會暈過去。

“我不用!”

風起猛地甩手,大肆揮霍,整個狀態透露著意識模糊,魂不守舍,宛若暈倒前綴。

她後退了兩步,重心開始不穩,但依舊靠意識在支撐。

一次次閉眼都在預警,可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快要暈了,忽然猛地向前倒去,抓住鐵欄,是何文彧拖住了受重大打擊的她。

終於,她閉上了眼睛。

在何文彧拖住的情況下緩緩倒地。

“來人!”他大喊道

可就在此時,進來的人並不是他的朋友顧禦醫。

而是另一位他從未見過,卻十分熟悉的人,和一位跟自己師父有仇敵關係的男人。

皇太後南宮亦雪,和寧蘇桓。

“我孫兒風招已經集結了漠瓦蘇派來的一千多兵力。”

“我希望在開戰前解決此時。”

亦雪姥姥擺出了極高的架子,身後左右手分別是寧蘇桓和顧禦醫,氣質非常龐大。

她的眼角帶著蔑視,低著眉看著何文彧和南宮風起。

而這一切從她之前看出風起不是雲媛和蕭攸策所生、她向雲媛坦白之際開始就計劃了。

顧禦醫的行動跟何文彧的牢房調動是她安排的,一個禦醫怎可能如此之大的權力。

“打開!”

說罷,顧禦醫將牢房門打開,而之後的眼神暗示寧蘇桓。

寧蘇桓拿了一杯水給風起強製性灌了下去。

何文彧隔著鐵籠看到自己女兒暈倒時他都要急死了,而在鐵籠被打開後他第一時間也是去看風起的情況,看看到底有沒有事。

“你給她喝了什麽?”

他心急如焚的問著,語氣中帶著濃鬱的恨意,但並沒有脅迫的問。

他摸了風起的脖子,還有氣息,之後捧著風起的臉,不停地呼喊,可就是不醒。

“她可是我親孫女,你說我能給她喝什麽?我隻是讓她多睡一天。”

亦雪蹲在孫女身邊,眼神同樣也是百般寵溺,深愛著孫女,並沒有因為私生而嫌棄。

她用手輕輕劃過孫女的臉,就好似在說:睡吧,睡吧。

語氣溫柔,寵愛無度,非常欣賞這個私生的孫女。

“你想作甚?”

何文彧拉著風起的手,即便亦雪表示了自己不會對親孫女作什麽,但他依舊警覺。

哪怕是麵對兩個高手,也絕對不會讓她們虐待、傷害或殺害風起。

他也沒在意亦雪已經知道了風招的真實情況,想必這也是寧蘇桓秘密告訴她的。

“我要讓我的女兒,雲媛在所有人麵前承認自己成親前一天的行為,並認識到錯誤。”

“我們要精誠合作,你跟我一起回到南宮府,參與這場多堂會審。”

“一起拆穿雲媛犯過的錯!”

“不知聯主意下如何?”

何文彧仔細想了想,與其在這耗著想辦法相認,倒不如借嶽母之手合情合理的認。

之前她也說了,風起是她親孫女不會怎樣,也看到了她看風起那般寵愛的眼神。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也不得不敬佩亦雪,一切計劃的井然有序,不會因為變化改變計劃,被她牽著走,就被她牽著走。

如戲高人,不跟隨,就隻有死無喪身之地的下場。

於是,他便答應了,決定跟亦雪一起回到南宮府。

可亦雪再這麽算,也沒算到何文彧還有一個家庭,就在眼皮子底下,而且很安全。

即便風招的軍隊集結完,也不會找到他家人。

他可以放心離開,參與所謂的對雲媛的審判。

“馬車已經備好,走吧。”

說罷,亦雪帶著何文彧跟暈倒的風起秘密的出個宮,提前走上了回往央寰城的路。

而顧禦醫和寧蘇桓沒走,都有各自的任務,一個是風凰,另一個負責引雲媛回南宮府。

三個人乘坐的馬車很大,裝得下三個人還能有一張床。

當風起再次睜開眼睛時,這已經是第二天同一時間了,在稍微顛簸的路上行駛著。

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姥姥。

“這是哪兒?”

原本應該慌張的她看到姥姥後,瞬間放下心來。

清醒過後也通過感覺得知自己在一輛正在行駛色馬車上,路途甚至還有一些顛簸。

“不用怕,孩子。”

“我們在回家的路上。”

一聽到回家,風起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中副隸央寰城南宮府,她還以為大家都在。

可事實就是,車隊她們一輛,兩匹馬和一名自己的車夫。

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愛人李鄴。

自己都暈倒了,不應該是李鄴在自己身邊陪著,直到自己醒來嗎,為何是姥姥啊?

“娘呢?李鄴和妹妹他們……”

風起問話的急迫戛然而止,被來自姥姥的撫摸而停下。

她聽著外麵的聲音,沒有其他嘈雜的馬車聲,隻有這一輛,她又陷入了疑惑之中。

“很遺憾,我們要比你娘、妹妹他們早到一會兒。”

“不過你放心,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解決風招的事,好不好?”她雙手捧著風起的臉,眼神的凝視配合真誠非常有說服力。

“好,我相信姥姥。”風起都沒有抵抗,直接答應了。

“希望到家後,你能做好準備!”

風起躺在姥姥懷裏,在喝了一杯茶後又安心的睡去了,這次沒下藥,是真的休息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趕車的,是她親父親何文彧。

“對了!”風起突然座起來。

“大驚小怪,咋啦?”亦雪這麽大年紀被嚇了一跳,竟然還能以寵溺的姿態麵對。

“我其實不是我……”她要說的勇氣被擊退,而趕車的何文彧很想聽聽風起的看法。

“我不是我娘和我爹生的,我親生父親另有其人!”她很失望很難過的說了出來。

“我娘怎麽可能這樣?她為何這麽對我和我大哥?”說出來的她,好似一發不可收拾。

“即便沒成親,也要坦白,她卻隱瞞了此事二十多年,太過分了,我娘太過分了!”

“我恨她!”

“也恨我親生父親。”

她趴在姥姥懷裏大哭起來,哭得令人同情,亦雪心疼不已,心都要被風起哭化了。

可事實如此,能改變什麽。

不過風起說恨娘,恨那個男人,亦雪倒是覺得合情合理。

兩個人都做了錯的事,孩子們憎恨二人很正常。

“過幾天到家了,姥姥答應你給你做主!別怕!”

“睡吧,回家路還遠。”

在姥姥的安撫下,風起帶著眼淚和焦急的心跳,進入了噩夢,甚至想陷在噩夢中。

與此同時,在皇宮太後宮。

雲媛和李鄴、風凰在大堂已經急到不行了。

甚至連皇上都視而不見,畢竟皇上也在亦雪的計劃中,自然不會透露風起的消息。

就在這時,寧蘇桓突然出現,急忙跑向大堂。

他與眾人對立,行為古怪,眼神和態度蘊藏深意。

“她們會央寰城了,把何文彧也綁到央寰了,我留下就是想告訴你們,快去南宮府。”

“你娘她知道……雲媛!”

他用眼神暗示雲媛,雲媛一看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告訴風起她的身世。

不僅如此,還要將雲媛和何文彧的事告訴蕭攸策和她其他孩子。

雲媛知道後很急,不知如何應對。

“愣著幹嘛?”

“走啊!”

幾人在寧蘇桓的牽動下,快馬加鞭地趕回南宮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