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鍾,奪走了風起這二十一年來,對自己母親的身份認知,天崩地裂,就像是一塊石頭在腦子裏裂開,如此堅硬的意識也抵擋不住。

母親在她心裏一直都是德高望重、善良秉壹的一城之主,人們的青天大老爺,無私奉獻的府尹;賢良淑德的母親以及認真教導自己的師父。

過分點……也無非是讓自己殺惡人的發號施的主公。

看著現在母親這般模樣,她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人物,她不曾相識的、不了解的人物,一個渾身散發著蔑視之氣,瞧不起任何人的自大之人。

以前母親的眼神裏充滿正氣,公正無私,而現在的……充滿著邪氣,每一刻都在演繹殺人如麻。

她不敢說話,不敢上前,不敢動彈。

“道貌岸然,不守信譽的騙子!”

“她許了你們多少銀子?我可是給了你們一百兩啊!”

“還不來保護我!一群背叛者!”

鄭老爺整個人都急眼了,不僅不求饒,還呐喊謾罵,惡毒的臉加上毒舌,更讓他顯得惡貫滿盈。

王統領也處於極度懵憧之中,不理解當前扭轉過來的形勢,不知道此時該信任誰。

他看了眼風起,風起跟自己一樣,他暫且信任風起。

管家見形勢不妙想趕緊逃跑,還沒跑到門口就被抓了回來,跟鄭老爺摁在一塊,跪在雲媛麵前。

“大人,大人……不……盟主,盟主,放我一馬吧,都是我們家老爺指示我做的,是他讓李先生殺了那倆個先生,不關我的事啊,盟主!”管家不停給雲媛磕頭,可雲媛表情不變。

“來人啊!”雲媛雙手背後,十分霸氣。

“把鄭老爺和他管家的舌頭割下來!”她說的如此清新脫俗,以為常態,而且堅定,無憐惜。

“是!盟主!”

風起聽到這話後,心撲騰翻滾一圈,這可是案子的證人,割了舌頭又怎能證明,但她不敢上前。

反而王統領,他毫不顧慮,直接上前攔在鄭老爺和管家麵前。

兩位殺手停下來,等著雲媛的命令。

“看好門口,進來一個殺一個。”雲媛示意背後兩個殺手去門前守護。她轉過頭來,看著王統領,漏出了可惜的眼神,默默地說著:“順便,把他也殺了。”

“休想!”王統領拔劍與兩位高手對決,可對手的力量和技法十分高超,無招過後就被殺手打趴。

“不聽話?”雲媛捏著他的臉道。

“雲大人!你就無動於衷?”王統領此刻還在蠻橫的向風起求救。

“娘!”風起上前兩步走,“放過他吧,他是好人啊。”

“娘?”王統領緊皺著眉,不敢相信。“你倆是母女?我真是……”他已無緣不求,放棄希望了。

“娘!不要!”風起喊完,隻見殺手抹了王統領的脖子。

“見到本盟主的人都得死!”雲媛邪性的看了風起一眼,“風起,娘希望你能理解、明白娘的做法。”

“我……”風起吞吞吐吐,她從母親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得已而為之,和被強迫的壓抑感。

“女兒明白!”風起隻能接受,她已經流出了眼淚。

“動手!”隨著雲媛的命令,殺手快準狠地割下了鄭老爺和管家的舌頭,看的風起淚流不止。

“是你殺了王統領,對嗎?”雲媛對著哪位殺王統領的殺手。

“是,盟主!”殺手跪在地上,卸下了自己的所有武器裝備。“屬下會隨盟主回去,給王統領償命。”

“很好。”雲媛走到風起麵前,身後跟著其他兩位殺手。

“你們,要記住這張臉,回去後畫下來,讓所有人記住,今後,誓死守護她的安全,且見她如見我!”

“是!盟主!”殺手再次齊聲。

走之前,雲媛給殺手們布置了任務,還給風起布置了任務。

兩位殺手裝成同王統領任務的士兵,押送鄭老爺和管家去大宅院。

另外兩位殺手去宅邊埋伏,等風起審問最後償命那一位殺手時救走他。

“最後。”她看向風起。

“風起!”

“你是這次案件的負責人,當地助府都沒有你等高,你需要實話實說。”她撫摸著風起的脖頸,“鄭家是不是這次殺害貢院監考先生的人?”風起點了點頭,但有些蜷縮,有些害怕,“王統領是不是他殺得?”風起又點了點頭表示確認,已經開始哆嗦,“那他們的舌頭是誰割的?”

風起看了一眼願意償命的那位殺手,遲遲不敢開口。

“大小姐放心,屬下在所不惜!”

“是……是……”得到殺手的安慰,她還是有點怕。

“說啊!”雲媛突然大吼,很生氣。

風起被嚇得全身顫抖,看了眼母親,顫顫巍巍的說:“是他割的。”她還指著這位殺手說的話。

雲媛捏了捏風起的臉,輕輕拍了拍,滿意的笑了笑。

“很好,到時,你要阻止特禦軍的人追他們追正確的方向,他們會從北城往東,而你帶來特禦軍去西。”她在此靠近風起,看著風起的眼睛說道。

“過後,他們兩個會去特禦軍執事,這個我自然會安排好。”

“是……娘。”她說話連語氣都顫抖了。

她害怕自己說錯一句話母親就會殺了她,因為她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絲毫沒感覺她是自己娘。

雲媛和殺手跟在自己身後,帶著鄭老爺和管家從後門走了。

全城沒被鄭家人發現,而風起也時刻警戒自己背後,在心驚膽戰之中,她帶著無盡恐懼回到了大宅院。

“統領!統領!”特禦軍的人看到統領的屍體後瞬間激動。

“發生了什麽?統領他為……”士兵們傷心到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風起咬牙切齒,很憤怒,“是殺統領的凶手,還為了掩蓋事實,割了他們倆的舌頭!”

“而這倆,鄭老爺和管家是策劃殺死三位先生的主謀。”風起的入戲讓一旁的雲媛非常滿意,“召集所有人,包括考生,我們一起審問他們!”

士兵見狀,立即執行風起的命令,召集了大宅院內所有人。

而三樓的塵盟和那位大哥,二人喝的那叫個不省人事,活生生被抬了出來,雲媛看到醉醺醺的塵盟後,寵溺的笑了笑,還在心裏感歎兒子交到了知己,不容易啊;還跟另外兩位殺手說也不能傷害塵盟,回去後在內部傳閱此消息。

所有人到期後,風起作為這次任務的最高執行者,告訴了大家科舉為何會延時,而且被替換的先生也會在此替換,過兩天先生到了就能考了。

計劃如雲媛所說的那樣兒,審問時兩位殺手出來營救,不戀戰直接跑,跑到城外向北邊逃跑,風起帶著人走西邊,而雲媛在大宅院坐鎮守護。

她找到了醉醺醺的蕭塵盟,形象變回了所熟知的雲媛,和藹可親,善解人意,滿臉老母親的慈祥。

“萌兒!”

“萌兒?”

雲媛坐在塵盟床邊,手輕輕滑過塵盟的額頭和臉頰,塵盟這還是第一次臉紅彤彤的、熱乎乎的、醉醺醺的。

雲媛這般寵笑,心疼中透露著無奈,無奈中又透露著慢慢的愛。

“這孩子……”

她為此時的塵盟又單獨要了一間房,為了不暴露又給那個小子要了一間,二人在同一屋子的兩間房裏。

她來到門口,讓士兵去挑了點兒水,然後燒至溫度適中,又拿了兩塊毛巾。

“你去,照顧那個孩子。”

“拿著!”

雲媛給了這位士兵毛巾,二人一邊一個,照顧兩個喝醉的孩子。

“一會兒你傳下去,把考生的酒收回來,不準再為考生們提供酒了,不然……後果由你們負責。”雲媛在走進房間時轉頭跟這位士兵強調。

“是,大人。”

二人分別走進了兩邊的屋子。

這個士兵他正好是公子的同伴及屬下侍衛。之前跟他說塵盟的那位,他一直在門口保護自己的公子。

“二……公子?”

“公子?”

屬下語氣溫柔,動作很小心的叫著。

可公子卻打了下屬下的胳膊,煩躁的翻了個身,繼續睡了。看到公子還能這樣,他的心放下了。

另一邊,雲媛正在給塵盟擦臉、擦胳膊,並且還給他按摩。

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塵盟竟然在按摩中逐漸清醒了過來。

“萌兒!”

“慢點!”

雲媛扶著塵盟坐起來,但還是有點上臉,隻是醒來了而已。

“娘?你們回來了?”

“大姐呢?”他左顧右盼,四處張望著。

“先別說這個,”雲媛牽著塵盟的手,“你知道你們考生中有一個姓鄭的嗎?他在那間屋子?”

“娘,你問這個幹嘛?”塵盟表情猙獰,試圖自我清醒。“抱歉,兒子不該喝酒的,隻是遇到知己。”

“那他姓甚名誰?”雲媛緊接著問。

“額……”塵盟撓頭苦思。

雲媛見兒子這麽苦惱就不讓他想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隻能打草驚蛇了。”

“你先睡吧,娘去去就來。”

雲媛出去了,專門叫了四個士兵保護塵盟和那位公子。

她來到這位公子的房間,湊近一看,兩眼直接瞪得快出來了,她瞬間就打消了對這位公子的懷疑,並笑了笑。

她在前院的一間房裏召集六位士兵,開始下一步行動。

“雖然鄭家殺先生的案子主謀被抓,被替換的先生也會再來新的。”她似吼非吼,對士兵們喊著。

“可是,考生中,鄭家少爺還在裏麵,今晚我們把他揪出來。”

“諸位,有沒有信心?”

士兵們非常配合,而且很懂,齊聲喝的聲音都很小,但不失氣質。隨後雲媛開始布置今晚計劃。

她找來距離鄭宅最近的人家,是個非常賢惠的妻子。

她跟雲媛在門口,而那六位士兵分別查看並以收錄姓名為由去所有考生房間,若鄭少爺在的話,這位妻子就認,直到抓到為止,不得有誤。

終於在第五間房裏這位妻子認出鄭少爺,雲媛帶人衝了進去,抓住了鄭少爺,鄭少爺看起來很冷靜,是已經坦然接受這一切的表情跟態度。

鄭少爺被帶走了,風起也剛剛好回來了,一切順利。

直到母女二人回翁宅的路上,風起再也忍不了隱瞞,對母親大喊:“娘!你到底是誰?就不能告訴女兒嗎?”

雲媛聽後,非常愧疚,不僅不生氣,還默默地流出了眼淚。

“哼!”她苦笑著

“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她緊咬牙關,非常傷感,“我這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