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金凰
不是常規的棋局,不是常規的方法……
沒有規則的棋局,錯綜複雜的棋子,特殊的棋盤。
老者淺淺地笑了一下,“怎麽樣?實在不行的話,你們就離開吧。”
“這才隻是剛開始。”柳含葉看著麵前的棋局,很顯然,這不是用常規方法可以下的一盤棋。
蘇沫然靜默地看著,這種時候她幫不上什麽忙了,就隻能讓柳含葉自己來想辦法了。
十二黃道門應該是先祖設下的,給列位儲君準備的。
按照老者所說,他的父母也曾經來過,而且成功地通過了。
柳含葉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抬手開始下棋。
看著柳含葉落下的白子,老者若有所思。
“怎麽了,老先生,還不快下?”柳含葉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反過來催促老者動手。
這麽看來他是掌握了解這棋局了?知道應該怎麽下了?
“哈哈……有點意思,有點意思。”老者笑著說道,跟著和柳含葉開始下這一局棋。
蘇沫然在邊上看著,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容,而這棋局,看了半天蘇沫然像是摸到一些門道了,又像是沒有。這兩人似乎都在遵守著某一種規則,可又好像什麽規則都沒有。
他們真的是在下棋嗎?
蘇沫然不能確定。
棋局上麵的白子越來越少,黑子也越來越少。
兩人對戰激烈,而旁人卻不太看不懂。
老者的臉上有著越來越明顯的笑意,似乎很滿意這一局的對戰。
“兩位可以過去了。”
忽然,老者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沒再繼續下去,而是宣布柳含葉和蘇沫然可以通過了。
柳含葉站起來,對著老者道了謝,“多謝。”
“嗬嗬,不需要謝我,我隻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老者含笑,看著眼前的兩人,不知道為何,讓他回想起了曾經也一起來闖過十二黃道門的那兩人。
“我們走吧。”
柳含葉和蘇沫然對視一眼,直接走向下一道門。
“怎麽回事?”蘇沫然問柳含葉。
“天下為局,這棋局刻意擺成那樣,便是大燕的江山,我與他下的,是一局天下。”柳含葉回答道。
剛才棋局的模樣還在眼前,這麽一說,才看出來些門道了,原來這棋局,不是普通的棋局,是象征著大燕的疆土的。
難怪棋局看起來那麽奇怪,原來是刻意擺放成那樣的。
棋局是為大燕的儲君準備的,別人心中沒有大燕江山,儲君心中不能沒有。
棋局上麵,天下之爭,兵戎相見,考驗的是一位儲君有沒有一手掌控天下之局的本事。
原來如此。
蘇沫然和柳含葉來到了下一道門前。
幽閉的石門,有四五米之高,周身有象征著高貴的皇室身份的龍紋。
像這樣的門一共有十二道,每一道門後麵都是一個關卡,故而被稱為十二黃道門。
下一道門後……迷惘的霧氣阻斷了大家的視線,讓人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色。
這是……
等到蘇沫然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身邊的柳含葉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蘇沫然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搜尋柳含葉的身影,兩人應該距離不遠的。
正想著,一抹豔紅出現在視線範圍內,迎麵走來。
什麽時候他跑她對麵去了?
豔紅的身影越走越近,明媚妖嬈的笑容,賽過了三月的桃花,六月的荷花。
“柳……”
蘇沫然剛張口,柳含葉的手就先一步撫摸上她的臉頰了。
“噓——”
手指輕輕觸碰蘇沫然的唇,阻止她往下說。
另一隻手輕佻地撫過蘇沫然後背,在蘇沫然的後背上麵肆意地遊走。
“你幹嘛?”蘇沫然有所警覺。
柳含葉笑,貼近蘇沫然悠悠地笑著。
同時雙手越來越放肆,企圖在蘇沫然的身上做些什麽。
蘇沫然皺眉,凝視麵前的男人,他和柳含葉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就連眉宇間那份輕佻和不羈也很相似。
可是不一樣,柳含葉的樣子是輕佻的,但是他的行動一向是克製的,即使是在那樣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有逾越。
柳含葉看似很痞很輕佻,可是絕對不會往她的身上**。
“你不是柳含葉。”蘇沫然皺眉,當場後退了好幾步。
“我怎麽就不是柳含葉了?”男人站在原地,痞笑著問蘇沫然。
“你肯定不是柳含葉。”蘇沫然很肯定,感覺不一樣,這男人和柳含葉給她的感覺差距很大,有些事情,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即使在別人看起來沒什麽大的差別,但是那細微處的差距,卻可以造成天壤之別。
“你不希望我是柳含葉嗎?那你希望我是誰?”男人笑著問道。
男人說話間一揚手,將自己的衣服一脫。
活色生香!
簡直太勁爆!
雖然蘇沫然已經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柳含葉本人了,可是他的樣子確確實實是柳含葉的樣子沒有錯,這一脫,露出來的也是柳含葉那誘人犯罪的身材。
這分明就是赤果果地色誘!
“怎麽樣?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魅惑地笑著,同時還伸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春光無限!
這樣一幅畫麵,莫說女人看了小臉通紅,小心肝砰砰跳,怕是男人看了都要把持不住了。
“我說……”蘇沫然皺著眉。
“你想說什麽不妨等等再說,現在我們……先來做點別的事情吧?”男人意味深長地笑著,故意引誘著說道,每一句都惹人浮想聯翩。
“我說你這模樣很惡心!”
蘇沫然的眼睛中迸發出寒意。
惡心,用和柳含葉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身體做出這一副犯賤的表情,一副欠人壓的做作神情真讓人想要痛扁他一頓。
“為什麽?”男人似乎大為震驚,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說是惡心。
“臭葉子雖然偶爾也會**,可他跟你不一樣。”說著,蘇沫然揮掌,一掌拍向了眼前人,“邯鄲學步,差勁!”
被蘇沫然一掌擊中,眼前的**男人瞬間化作了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
不是人?
蘇沫然微微蹙眉,然後周圍的白色煙霧也都漸漸散開來了,視線恢複了清晰,蘇沫然發現柳含葉就在她身邊站著,兩人一直都沒有走開,隻是剛才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看不見彼此了。
“是幻術。”柳含葉對蘇沫然說道。
從他們踏入這道門開始,就已經踏入了這裏的幻術之中了。
“我剛才看見你了,你看見了什麽?”蘇沫然問。
聞言,柳含葉淺笑,“你覺得呢?這幻術似乎是用來‘色誘’入局的人的呢?”
蘇沫然聯想起剛才自己看到的畫麵,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如果按照剛才她所經曆的事情來推測的話,柳含葉看到的估計跟她差不多,那樣的話……
呃……蘇沫然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畫麵,真心不敢去細想,關鍵那人還是自己……
“咳咳,看來你定力不錯,不錯,和我一樣嗬,嗬嗬嗬……”
蘇沫然幹笑兩聲,然後朝天翻了一個白眼,直接往下一道門走去。
這什麽破關卡,大燕皇室的祖宗,你們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是吧,出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關卡來考驗你們的後世子孫啊!
簡直喪心病狂!
柳含葉在心裏麵偷笑了一下,然後跟著走向了下一道門。
經過了這四道門,兩人對這十二黃道門也掌握了些許技巧了。十二道門,十二個考驗,就是為了要驗證,新一任的儲君是否符合繼承大燕皇位的標準。
柳含葉和蘇沫然速戰速決,馬不停蹄地連闖數道門。
“這應該是第十一道門了。”看著眼前和之前那些石門沒有什麽區別的大門,蘇沫然說道。
隻要再闖過這道石門之後的關卡,再接下來,他們應該就可以見到傳說中的金凰了。
“我們花了不少時間了。”柳含葉估摸著說道,前麵已經走過了十道門了,雖然他們沒有耽擱,可他們本身擁有的時間就不多。
“嗯。”蘇沫然點點頭,堅定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一道門,希望會和之前的那幾道門一樣順利。
柳含葉和蘇沫然同時伸出手,一起合力推開了眼前的石門。
石門打開,白光乍現。
刺眼的白光讓人一時睜不開眼睛,待到白光斂去之後,蘇沫然定睛看著麵前的景色,臉色有些發白。
護國將軍府的院落,四周蕭瑟而靜謐。
目之所及,隻能看到舒藍一人在院中打掃,將落葉掃到一起。
“舒藍,別掃了,沒有人會看的。”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歎息著說道。
“小姐,我把這裏掃掃幹淨,興許一會兒老爺就過來了,要是讓他看到我沒有好好打掃院子說不定會責罰我的呢!”
舒藍回頭,笑著對坐在輪椅上麵的蘇沫然說道。
這是……蘇沫然看著眼前的畫麵,這是……她的心境?
這些是蘇沫然的記憶,那些在蘇家幾年如一日的歲月。
眼前的畫麵從秋天變成冬天,又從冬天變到了夏天
這一個被人遺忘了的角落裏麵,還是隻有舒藍和不方便行動的蘇沫然兩個人。
一年到頭,被遺忘在角落裏麵的蘇沫然,都見不到其他人,蘇易澈的身影她極少有機會見到,一年能有個兩三次就不錯了,偶然見到,父女兩人也沒有交流。
直到……
“蘇沫然,明天你就擺出蘇家大宅吧。”二夫人秋娘的聲音就如同魔咒一樣,讓蘇沫然慘白了臉。
“為什麽?姨娘,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趕我走?”十三歲的蘇沫然驚慌失措。
“做錯了什麽?都是因為你這不祥之人,我的女兒婉茹如今臥床不起,你生來就不詳,要不然怎麽你一出生,你娘就跟別的男人跑了呢?害得我蘇家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笑柄不說,現在你又禍害起你的妹妹來了,真是作孽!”
秋娘數落道。
“沒有,我沒有!”她沒有要害人!
“沒有?誰聽你說有還是沒有了,趕緊給我搬出蘇家大宅,遠離我們,少將晦氣帶給我們就好了!”
“爹呢?爹怎麽說?”
“廢話,這當然是你爹的主意,讓你擺出蘇家大宅這麽大的事情,我可做不起主。”二夫人諷刺道。
……
“爹,我求求你,不要趕女兒走……”
腿腳不便的蘇沫然執意跪在蘇易澈的房門外麵,隻求蘇易澈可以收回將她送走的命令。
“爹……”
嗓子喊啞了,眼淚流盡了,眼前的房門依舊緊閉。
“小姐不要再跪了……你已經跪了一天了,天黑了夜裏涼,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舒藍在旁邊勸著蘇沫然。
然而一向不爭不搶的蘇沫然這一天卻是鐵了心了,說什麽也不願意走。
……
坐上了離開蘇家大宅的馬車,車上的女子從懷裏掏出了離開房間時候藏在身上的剪刀,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
傻瓜,沒有人來愛自己,就更要自己愛自己。
一幕幕,在蘇沫然的麵前不斷地展現著。
是不堪回首的過去,是內心深處痛苦的回憶。
可是……
蘇沫然勾唇一笑,當這些畫麵在她眼前重現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有一點波瀾,但是這一點波瀾還不足以消磨掉她的理智。
前麵的關卡,或是對弈,或是刀山火海,或是牛鬼蛇神,或是嚴寒酷暑,對手是別人或者是外在的環境,而這一關,敵人就是自己!
回憶如何?過去的痛苦又如何?
對於蘇沫然來說,那些回憶都不算什麽。
她毫不畏懼這些過去,不管幾次讓她重新走回到那個時候,她都可以清醒著麵對。
蘇沫然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呼吸和自己的思緒一起歸於寧靜。
最初湧起的那一點起伏漸漸地由她自己平息下來。
再睜眼,眼前的畫麵已然恢複正常,正是她和柳含葉正在闖的十二黃道門。
這一道門的後麵,隻是一個幽靜的山洞,四周是長了青苔的岩壁,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蘇沫然看向自己身邊的柳含葉,發現柳含葉雙目緊閉,表情痛苦,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這一關,敵人是自己,是自己心中的魔障。
這麽說來……
柳含葉的心魔很重,如此一來,他的處境很危險!
蘇沫然看著表情痛苦的柳含葉,伸出手,試圖叫醒他。
一個聲音突兀出現,適時地製止了蘇沫然的行為。
“你現在最好不要碰他。”
蘇沫然回過頭,出聲的人正是他們在第三道門遇見的那位老者。
“他正陷入他自己的回憶和痛苦之中,除非他自己走出來,別人如果強行打斷的話,會給他造成不可挽救的傷害。”
老者告知蘇沫然,要她不要企圖輕易去打斷已經陷入自己心魔之中的柳含葉。
“您在這十二黃道門之中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蘇沫然耐下性子問老者。
“我是這裏的守護之人,守護這裏已有百年之久。”老者回答道。
“既然你是這裏的守護之人,那我問你,除了他自己走出自己的夢魘之外,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到他?”
蘇沫然皺眉,柳含葉此時的情況並不妙,痛苦有多深,重複痛苦陷得就有多深。
老者搖搖頭,“雖然我是這裏的守護之人,可這裏的關卡是有先祖設下的,就連我也沒有辦法。”
連他也沒有辦法?
蘇沫然再度看向柳含葉,他現在一定很痛苦。
有些事情,經曆過一次就已經夠殘忍的了,而現在他又要經曆第二次。
“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蘇沫然不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柳含葉痛苦,卻什麽事情都不做。
“沒有,隻有他自己能救他自己,別人幫不到他的。”老者歎息一聲。
哎,年紀輕輕,心中魔障卻這般深,想來是有過十分痛苦的過去的。
人啊,活在這世上,總要經曆痛苦的,關鍵這痛苦能不能挨過去,挨過去了,便是活下來了,挨不過去,即使人活著,心卻死在了過去。
這是屬於柳含葉一個人的戰鬥,蘇沫然幫不上忙,誰也幫不上忙。
蘇沫然走到柳含葉的跟前,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落下輕輕的一吻,“葉子,快點走出來,我等你。”
蘇沫然用自己的衣袖輕輕地擦拭了柳含葉臉上的汗水,然後轉身走向了最後一道石門。
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耽擱,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了。
在柳含葉清醒過來之前,她要先去會一會傳說中的金凰!
至於葉子,她選擇相信他,相信他能夠打敗自己裏麵的魔障,打敗自己痛苦的回憶。
蘇沫然推開了最後一道石門。
最後一道門後麵,金凰的所在地,一片金色光芒籠罩四周。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凰?!
金色的鳳凰,高貴,美麗,讓人肅然起敬!
舒展開來的金色尾巴,姿態優雅,高貴華麗的翅膀。
簡直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它!
“喂,臭女人,你怎麽進來的?”
轟——
形象轟然倒塌。
金凰開口之前,蘇沫然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對它的讚美,結果它一開口,形象全無。
“喂,醜女人,你耳朵聾啦?沒聽見高貴美麗的本大人正在問你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