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發冷了,小姐沒事時寧可歇歇也好,夫人那裏小姐不必天天去的。”鶯兒打理著我的青絲,“小姐這幾日,不是在夫人那裏就是陪著三小姐說話,奴婢看著小姐跟不知道累似的,依奴婢說,小姐還是多歇歇好的多呢!”
我微微笑道:“我倒是不累,整天一個人坐著倒顯的沒事可做,和她們說說話,心裏舒暢好多。”
“小姐說的對,小姐既然這樣想著,奴婢可就徹底放心了。”鶯兒利落的替我梳好頭發,扶著我站了起來,“小姐現在是要去三小姐那嗎?”
我挪動著向前走了幾步,笑道:“不去她那裏還能去哪裏呢?你把那雪人參再拿一點包上。”
小丫頭一聽,不悅了起來,“小姐又要送啊?這可是昨天司徒小姐剛派人送來的,前幾日司徒小姐送的那些血燕,小姐幾乎都給了三小姐。”她嘻嘻笑道:“這個雪人參是極為難得的,小姐就自己留著吧。”
我剛要說話,彩月也笑道:“鶯兒說的對呢,這些東西還是小姐自己留著用吧,那雪人參要是切開了,效果就不好了呢。”
我微微晃動著身子,“那就把新得的桂圓送去。”
不等她們還要抗議,我已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不要說話,片刻,隻聽梅香和蘭若的笑聲漸次傳來,鶯兒扶著我嬉笑道:“神了,咱們小姐現在的耳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我微微欠身,也不答言,隻扶著她慢慢地向著前走去,梅香和蘭若剛進入屋中,我就笑道:“今日,你們一塊來了?
蘭若早已攙著我傾身坐下,“我和大姐姐說了,以後我們每天輪流過來給你解悶,今日覺得身子好些沒?”
我顫微著笑道:“我身體原沒什麽大礙的,倒是你怎麽樣?”蘭若輕輕一笑,“我現在好多了,大夫都說我恢複的極為迅速呢,我想了想,我能這麽快好起來,可都多虧了翎姐姐的血燕和人參。”
梅香輕喝了口茶,接著說道:“那些東西固然是好的,還是你平常身體就好的緣故,彩蕙恢複的這麽快。”
蘭若輕輕笑了兩聲,沒有說話,我笑道:“那些東西都是司徒大小姐送的,昨日她又派人送了好些東西過來,你拿些過去吧。”
蘭若微微嗬氣,:“我可不能再要了,你們看我現在都已經這麽壯了,再吃下去的話,還不知成個什麽了呢?”
話沒說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輕輕搖晃著額頭,嬉笑道:“你剛醒了沒幾天,就被賢妃娘娘招入宮中慰問了,想必這些東西你早都得了吧!”
蘭若立即忸怩著笑道:“姐姐!我也沒得什麽東西,那些宮中的東西,我不都是給姐姐們瞧過了嘛?大姐你看翎姐姐她取笑我呢!”
蘭若本就嬌小可人,如此一來,隻怕更是嫵媚動人了,我不再嬉笑,隻抿嘴笑道:“好了,我不說就是了。”
梅香也笑問道:“賢妃娘娘都跟你說了什麽?你不妨說給我們聽聽。”
蘭若微微吐氣,顯得有些踟躕,“這個,其實,賢妃娘娘也沒說什麽的。”我早已聽出了其中的羞怯與甜蜜,於是笑著說道:“大姐也真是的,明明都知道的事情,還問人家這個幹什麽?”我緩緩喝了口茶,“前幾日聽說劉瑜表兄傷的不輕,這是真的嗎?”
梅香微微歎口氣,遲疑著說道:“他傷的很重,是前幾日剛醒的,聽說他醒來的第一句話,竟是問你的境況如何。”梅香似是心有不忍,“這孩子也當真是傻。”
蘭若笑道:“大姐姐別這麽說,其實,劉瑜表哥對翎姐姐從小兒就不一樣,他的情誼隻怕誰都明白,隻是……”
她猶豫著沒說下去,我明白她話裏的意思,聽到他不好的時候,心頭已是忍不住心疼,那日的情景我也是曆曆在目,隻是,他的一番心意,卻是注定沒有回應的。
我勉強微笑,問道:“那大夫怎麽說?他有沒有好點,不如現在就派人把著寫雪人參帶過去,也幫我看看他。”
梅香笑道:“你急什麽,他雖然傷的重,卻是比蘭兒提前一天醒了呢,這些天他都一直在養傷,他府中本就富貴,什麽東西沒有,你就不要操這份心了。”
原來他也早已醒來了,我一直在為自己的境況煩惱,卻一點也沒有想到他,心頭一陣慚愧,隻低低的說道:“那他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恢複了?”
蘭若笑道:“他現在恢複的差不多了,聽說他一醒來就急著要見姐姐,估計他現在也已經知道姐姐的境況了。”
我心頭略微微一鬆,隻要他康複就好,於是展眉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隻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好見他,你們有空就多代我去去瞧瞧他。”
梅香笑道:“你呀,就別想這些了,這些事情自然我會去辦的,你就放心吧。”我微微點頭,衝著她微笑。
外麵刮起了大風,直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梅香感歎著,“眼看著就要入冬了,要不是諸事纏身,隻怕哥哥早就回來了,頭幾天還說哥哥一定會回來,這幾日又剛得的消息,說是哥哥隻怕得年底才能回來呢!”
我聽了也忍不住皺眉,雲海若是不早點回來,隻怕娘的境況也不能得到改善,想要說上幾句,蘭若又在這裏,礙於情麵,我隻得微微笑道:“左不過再等幾日就好了,姐姐不用著急。”
忽而秋風瑟瑟,更添了幾分涼意,隻聽人報,“劉瑜少爺到。”我心頭一顫,繼而展眉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鶯兒早已將我扶了起來,聽得腳步聲入屋,我微微欠身,笑道:“你來了,身上可好了,我有些緣故沒有親去看你,你不要見怪。”
梅香忙招呼著他坐下,隻聽得他微微挪移著腳步,低低的喊了聲,“表姐。”那聲音中的酸楚竟像是自心底掏出來的一樣。
我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還是梅香反應的最快,忙笑道:“大夫說了,翎兒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你不必這麽感傷,你若是一直這樣,不是更添了翎兒的不快麽?”
隔了半晌,劉瑜轉忙笑道:“大表姐說的是,我,我,我隻是太,太關心翎兒,表姐了。”他顯得極為躊躇,竟是語無倫次。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時臉紅的模樣,忍不住一笑,“好了,我知道你關心我,還是先坐下吧。”
他這才微微欠身,坐了下來,鶯兒她們早已上好了茶,他端起茶杯,隻是傻笑,“大夫說翎兒表姐的眼睛能治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還是梅香最為莊重,隻聽她笑問:“這深閨大院的,你是怎麽進來的?”
劉瑜閣下
茶杯,輕輕笑了起來,“三姑說都是自家親戚,原沒什麽好避諱的,就讓我直接進來了。”
一個念頭忽閃而過,像是飛鳥般迅速劃過天空,再留不下痕跡。
蘭若笑道:“表哥身子可是大好了?我看你現在麵色紅潤,想來定是好了!”她這是在拿他取笑,不知道她又會說出什麽話來,我欲急忙止住話頭。劉瑜卻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般,紅著臉說道:“我,我想和翎兒表姐單獨,單獨說一會話,可以麽?”
三人俱是一怔,他似是個犯錯的孩子一般,一句話再也不說了,我微微笑道:“這有什麽?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問你呢。”
梅香似是有些不放心,起身的時候,不忘叮囑,“你翎兒表姐的身體還是弱的很,待會還要吃藥的,你們別光顧著說話,就把正事給忘了啊。”
蘭若似是在偷笑,“大姐姐還有些什麽不放心的?劉瑜表哥會照顧好翎姐姐的,人家要單獨說話呢,我們還是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了。”說完也不顧我的羞色,徑直的拽著梅香走了出去。
風聲沙沙,吹落一地秋葉,我微微欠身笑道:“聽說你傷的很重,現在可真的是大好了?”
劉瑜微微顫氣,“我早已大好了,表姐放心,我竭盡所能也要治好表姐的眼睛。”
我展眉笑道:“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大夫都說我這眼睛是可以治好的。”
“都怪我!”劉瑜低聲嘶吼,“若是我那日好好照顧表姐的話,表姐就不會這樣了人。”
聽他的語氣便知他現在的心裏定是非常內疚的,我心裏默歎,柔聲道:“這事跟你能有什麽關係?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知道,那日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竟會翻下山崖呢?”
劉瑜隻是歎氣,“本走得好好地,忽然前麵多了些一堆幹草,我剛開始覺得奇怪,後來一想,沒準是寺裏運山的幹草掉落了些,就沒在意,不成想那幹草下麵竟然另有玄機,結果……”
我微微沉思,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你這麽說來,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劉瑜道:“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日雖是大意,可是不難看出那陷阱是故意的,我已經調查道此事多半還是因我而起。”
我心下納悶,疑惑道:“此話怎講?”
劉瑜微微歎氣,夾雜著憤怒與無奈,“表姐不知,我常年在外走動,在道上也不知得罪過多少的人,沒成想他們竟然膽敢在京城底下報複我,他日我定不饒他們!”
原來是這樣!我沉聲道:“既然是這樣,那就更應該徹查他們才是,如此之人必定得嚴懲。”
劉瑜道:“表姐放心,我早已派人將他們拿下了。”
我微微點頭但笑不語,隻聽耳邊簌簌風聲,像是久違的樂曲撩動人的心弦,劉瑜低低的聲音像是沉浸著滿溢的悲傷,“隻是很奇怪,那日我們三人一同跌落山崖,我與表妹都沒事,怎麽表姐的眼睛會這樣呢?”
我心裏一個咯噔,手中的茶杯顫巍巍的晃動,這件事情我不是沒有想過,隻是目前我還沒有其他的想法,良久,我低低的道:“野芒花,我中了野芒花的毒。”
劉瑜突兀的悶哼了聲,“怎麽會這樣?那裏的確是有些野芒花,可是怎麽會這麽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