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夫人慌張離開的背影，楚荇倒也不急。
若是隻要些普通的銀錢和條件，趙夫人好歹是個當家夫人，也能做得了主。
可她要的是趙家的族學先生。
趙夫人須得尋她的夫君趙忠文商議之後，才能給她回複。
“公主，那趙家會答應嗎？”青芍有些不解，“聽趙夫人的意思，陷害萬福樓的事情不過是她娘家的侄兒而已，趙家也可以不用管的。”
楚荇將修剪的差不多的狐尾百合看了又看，甚是滿意。
她也樂得解釋，“趙忠文如今已經年逾四十，卻也隻是個通政司的副司使而已，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沒有再往上爬的機會了。”
通政司雖直達天聽，本來算的上是個要緊的地方，監察上書奏折之事。
可她那父皇是個勤奮又小心眼的皇帝，許多奏折根本走不了通政司那邊，所以通政司的作用顯得並不多。
更何況趙忠文不過一個四品的副司使而已。
尋常人家能走到四品副司使的位子上也算厲害，可隨著嫻貴妃的受寵，蘇家的崛起，趙家的世家之首的地位已經有些隱約難保。
且還有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趙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嫡長子趙括的前途……似乎不盡如人意。
“若那趙忠文是個聰明人，想讓趙家日後走的更遠些的話，他會同意的。”楚荇輕笑了聲，“畢竟本宮用了三年，扶持過一個沈子贇。”
青芍點了點頭，若有所悟。
經過一夜的發酵，昨日宮裏發生的落水事件就在京城裏傳開了，其中不乏趙家少夫人被侍衛兩次救上來的消息。
大家哪怕是沒親眼見到過那一幕，可也能想象出來。
如今雖是秋日，可衣衫也沒冬日那般厚重，若濕了水……
當然，這些消息中也夾雜著不少宋瓊枝仗著玉荇公主的勢，囂張跋扈不將人放在眼裏等等。
見消息傳的漫天飛舞，影九特意來問了句，要不要去查明出自誰的口中。
楚荇倒是不建議查。
“昨日看見的人那麽多，你一言我一句，如何傳不出來。”她想了想，“你若閑得慌，就去盯著趙家。”
影九聽著這話，身子頓時有些搖搖欲墜。
雖說暗影衛的人睡覺不用太多，可他晚上跟著景王身邊，白日還要來公主這裏當值……還要被公主說閑的慌。
他簡直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楚荇見他不走，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影九的眼底藏著一大塊青黑色。
“……”
趙夫人匆匆回了家中，尋到自家夫君的書房。
她咬牙將楚荇的話重複了一遍，又道，“這玉荇公主實在難纏，竟是想要趙家的族學先生，當真是……”
回來的路上，她越想越氣，以至於現在都有些火冒三丈。
趙忠文放下手中的筆，在下人端過來的水盆中洗了手，深深地歎了口氣。
盯上趙家族學的先生……確實是好大的胃口。
趙家族學乃是京城最出名的族學，每年對外招學百十餘人，早就是趙家的底子所在。
“她沒說將宋家那姑娘接出去？”趙忠文又問。
趙夫人嗯了聲，心裏再次將娘家侄兒和小許氏罵了一頓，然後才出聲，“她說不介意宋瓊枝在牢中多待幾日，大不了尋了證據將昆兒也送進去。”
許家就這麽一個獨苗苗，若真出了事，怕是她娘家要跟她鬧翻了天。
“別說她隻拿昆兒威脅你，就算是括兒，也配不上跟趙家族學比。”趙忠文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趙夫人下意識地想辯駁兩句，可話到嘴巴，又咽了下去。
自家夫君說的半點沒錯。
趙家以族學立世，哪怕是括兒身為趙家以後的繼承人，可若放在族學麵前，也不夠看的。
“老爺……”趙夫人再開口，帶了幾分惶恐。
怕是談不成了。
“你命人去將昆兒的小廝綁了，我親自去接宋姑娘出來。”趙忠文再次歎了口氣，他點在自家夫人臉上，“她用了短短三年就將一個沈子贇扶持上去，還能拿出八十萬獻給皇上，連蕭家出事也被她護在了身後，這樣的一個公主，她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許家？”
別說一個許家，就算她對付趙家，趙家都要小心著些。
區區公主。
有的不過是個區區公主，可有的……不僅是個區區公主。
楚荇給了括兒一幅畫像，半點沒出手，就將趙家鬧得天翻地覆，這拿捏人心的手段當真一絕。
這種人，寧可拉攏合作，也不可為敵。
趙夫人一聽隻是綁侄兒身邊的小廝，立刻慶幸地就點了頭，她起身，“妾身這就去。”
兩個時辰後。
趙忠文親自去接了宋瓊枝出大牢的消息，傳進了楚荇的耳中。
兩輛馬車很快就停在了公主府的門口。
在牢中待了一天一夜，宋瓊枝的臉上也多了些疲憊之色，但好在氣色看起來不錯。
她跟楚荇打了招呼，便跟著丫鬟下去休息。
楚荇則是去了會客堂，親自見了跟來的趙忠文。
“臣貿然前來，公主請恕罪。”趙忠文十分客氣，上前請安。
楚荇沒去上位，而是坐在了他對麵的位子上。
這個舉動，頓時讓趙忠文的心裏妥帖了不少，也讓他愈發提心吊膽。
若隻是個刁蠻囂張的公主，也就罷了，可眼前的楚荇越謙和，越讓人緊張。
趙家對上楚荇倒也不怕，可日後的趙家……
趙忠文默默在心裏歎了口氣。
“本宮想跟趙家合作在京城開個書院。”楚荇直奔話題，“若趙大人願意的話，本宮會幫趙家穩住京城的地位，也會扶持趙家在朝中的地位。”
她輕抿了口茶水，加了一句，“若趙大人不願意，本宮也不強求。”
這是給趙家機會。
趙忠文苦笑一聲，“承蒙玉荇公主看上趙家，趙家願意跟公主放手一搏，隻是臣有一個要求。”
他既然來公主府來得大張旗鼓，自然是心裏早有應下的主意。
可趙家也不能平白無故被拿捏著不是？
楚荇點頭，態度溫和，“趙大人請講。”
她提出的條件很是誘人，對於現在的趙家來說，急需一根背靠的粗樹。
投靠兩個皇子又過於危險，不小心就會毀了整個趙家。
但她很合適。
所以她料到趙家會答應。
“實不相瞞，趙家雖以族學立世，可也靠族學獲利，若拱手全讓給公主，日後趙家……”趙忠文有些難以啟齒。
“書院的獲利，本宮跟趙家三三開。”楚荇早已想好，“其他的四分，本宮要拉父皇進來，趙大人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