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共赴
那天以後，齊墨無還是一樣在麓林書院讀書，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變化。
可是許南煙知道，齊老爺是不會那麽輕易就罷休的。
“南煙，你愁眉不展的樣子，很醜。”
在房間裏，他不再看窗外，而是不眨眼的看著一旁唉聲歎氣的人。
那天晚上以後，兩個人情深無法自拔，可越是這樣，許南煙就越發擔心。
若真的有一天，齊墨無娶了別的女子，自己該當如何。
“你在想什麽？”
比起她的憂愁，當事人齊墨無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無憂無慮，仍然灑脫，事不關己，也不會談起。
“我在想...”頓了頓，“如果你真的娶了那個叫素如的女子，我應該怎麽辦。”
“你應該殺了我這個負心漢。”
像是在玩笑，卻又字字句句都是承諾一般。
逗笑了許南煙，“你還真是大膽，竟然如此違逆你父親。”想來，齊鳴一定更加不喜歡自己。
如此帶壞齊墨無。誰家的公婆願意娶這樣的女子入門。
“我這不是大膽，是因為...”坐了起來，眼睛倒影出她的模樣，於是滿足。
“因為什麽？”
“因為我齊墨無喜歡的女子，隻有你。要娶的，也隻有你，誰都阻攔不了。”
許南煙笑的得意，“你父親是阻擋不了你，可是還有我爹爹這個難關呢。”
他可是威名八方的大將軍，見齊墨無這樣的文弱書生，恐怕隻有嫌棄和反對。
“你臉上的表情，是在思考怎麽幫你爹爹為難我嗎？”
搖搖頭，“是在想，你應該如何討得他歡喜。”
何其自信的齊墨無，枕著手躺在**，“我自有方法，你可別瞧不起人。”
聊到夜深，許南煙突然覺得有些悵然。她有些想念遠在南方的父母了。
“南煙，你是想他們了嗎？”
齊墨無當然明白，她現在是因為在麓林書院裏學習，心思都被分散了，沒時間思念。
可是一旦閑下來，她也自是會想念父母親的。
“我已經快兩年沒有見到他們了。說起來，時間過的好快啊。”
兩年，她不僅來麓林書院裏學習了醫術，還遇到了喜歡的人，自己好像真的從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大人。
“南煙，我答應你。若是你那天想要去看看他們，我陪你。”
回頭，對上了他的視線，那種認真到無法拒絕的眼神，是動容。
她沒有回答，隻是點點頭。
許南煙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那麽快。
小環著急匆匆的來麓林書院的時候，心裏立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姐，你快跟我走吧。”
“怎麽了？是府裏出什麽事了嗎？”
小環淚流滿麵，“老爺，是老爺在南方戰役中受了重傷。夫人寄回了信。”
“你說什麽？”
走廊上，許南煙一個沒站住，跌在了衝出來的人懷裏。那種安心的熟悉感，讓她更加難過。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墨無，我現在要回家一趟，你...你幫我跟先生請個假。”
可是他卻快人一步，將南煙橫抱起來，“我帶你回去。”
“先生那邊他會理解的。”
回到許府，每一個人都麵色沉重。
就連一向活潑的小環都苦著一張臉。這讓許南煙心裏更叫焦慮。她從齊墨無的懷裏跳了下來。
一把拿過遞上來的信。
信是母親寫的。這兩年，偶爾有幾封家屬，都是母親親自落筆，敘述些軍營裏的趣事，在問問許府的情況。
許南煙很少回信，一是不想撒謊，二也不想分散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她寧願不回信。
可今天，她接到的這封信，滿滿全是噩耗。
“南煙...”喚的輕柔。
“信上怎麽說？”
她頓了頓，沒接話，隻是把信遞到他的手裏。
原來是南方突有叛軍突襲軍營，許蒙將軍力挽狂瀾，將叛軍消滅了幹淨，隻是因為叛軍中有細作，早就在將軍的吃食裏下了毒。
現在，毒入內髒，恐怕時日不多。
“我要去。”許南煙兩拳緊握。
她可不能安心的待在許府，待在麓林書院，等著一個個壞消息傳來。
而且，是中毒。或許她所學可以為父親醫治也說不準呢。
“南煙，南方時局混亂，不是你一個女子可以去的。”齊墨無擔心她難過，可更擔心她的生命安全。
“你根本就不明白父親對我意味著什麽。”
“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你應該將許府上下打理好，這樣...”
“夠了。”
許南煙以為，世上最了解她的，該是齊墨無才對，可是現下，他竟然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她的人。
撒腿就跑出了前廳，躲到了房間裏。
可是，她沒有哭，她明白，這個時候不是哭的時候，許府上下需要她堅強，遠在南方的母親需要她堅強。
家裏沒有男丁，能依靠的隻有她。即使她做不了什麽，也絕不能倒下。
手腳利落的時候著行李，突然聽見敲門聲。
“許南煙，你給我開門。”
他語氣裏是憤怒，是來阻止許南煙的任性的。
“如果你是來說什麽的，就回吧。許府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的。”言外之意，他管不了。
這話，刺激到了外麵的人，他不再遵循什麽禮製，一腳踹開了房門，氣衝衝的站在門口。
“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我...”許南煙被他的話打的措手不及，不知道應該接什麽。
於是繼續開始收拾自己的包袱。
此刻，齊墨無悄然走到他的身邊，滿臉失意的問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
手裏的動作停住了。
“你還記得，春假那次，你在許府的門口對我說過什麽？”
思緒被拉了回去，她說，要是哪一天齊墨無想要離開了，或許她會跟著一起。
“同樣的，如今你要走。為什麽不想著，我可能要跟你一起呢？”
“不行。”
否認的堅決，“你有大好的前程，有齊家這個靠山，你不應該走。”
這一程，她不知道等待著她的是什麽，如果父親真的...挺不過來，許家便是一個沒落的下場。
齊墨無沒有必要賠上自己的也一切，隻為了那些無法實現的諾言。
“南煙，齊家的一切，是屬於齊家的，跟我沒有關係。那些大好的仕途，更非我想要。”
其實，他很早就想離開。從入麓林書院的第一天起，就早已計劃好逃脫。
可是他偏偏遇上了許南煙，讓他猶豫了。
今天，她若都走了，那麽這個地方就不再有任何隻得留戀的。
“我想跟你一起離開這裏。”眼神堅決，這個決定並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才想到的，“一直都想。”
“讓我...跟你一起，好嗎？”
輕緩的，將許南煙攬入懷裏。
她無法拒絕。可是她更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成為以後一切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