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乞求
“當年...”
北宮嶼的聲音漸漸恢複了從前的溫潤。說起話來也不自覺地引人入勝。
突然又停頓了下來。自顧起身,將水壺裏的水打滿。重新坐回原位時,仍然不著急往下繼續。
“當年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要一統四大宗係。這夢想的第一步,便是成為龍族的族長。”
喝了一口水,眼波坦然。
“所以我從昆侖之頂下出走後,便有意結識了姬媱。但我們二人,確隻是誌同道合的好友而已。”
“好友?”一旁聽故事的人有些不置可否。
在顧老頭的印象裏,姬媱同北宮嶼的關係,可不止是他所說的那樣簡單。
“彼時,我和她不一樣,一個是家裏最受寵的女兒,一個是宗係不關心的私生子。自然是我攀附她多一些。婚約也是我提出來的。”
“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野心,姬媱自然也不例外。可我們之所以能相處,便是因為我們皆是同一種人。都是最無情的人。我的無情在於,對她的利用。而她的無情在於,對世間萬物視如平等。”
人點點頭。
曾經的姬媱可是獸魂世界裏最引人爭議的角色。
有人說她心懷大意,將弱小的同生體從被宗係拋棄的命運中救出。有的人卻說她倒行逆施,破壞了宗係之間的規則。
無論如何,她實實在在是最公平的一個人。因為心中的大意,她裝不下更多的男女情愛,所以才顯得無情。
“直到,我遇到了若兒。”
這個名字說出口時,北宮嶼還是頓了很久。在空隙中,能不經意地撇見他表情的變化。有些悵然,又帶著絲絲悔恨。
“我以為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至少放棄一些身外之物就可以換的一個平安無憂。可是我錯了。”
“她的身體裏,還有一個人,是姬媱。”
這些顧老頭曾親眼見過,也相信那個時候的北宮嶼是真心喜歡殿下的。這一點,他從未懷疑。
“我想不到任何的方法,可以讓姬媱離開她的身體。哪怕是我以命相抵,也做不到。那之後,她時而來,時而消失。我卻越發不能離開她。”
“最後你們出現,帶走了她。”
“當時我將殿下帶走,是因為她一次次為了出來見你,所耗費的精力完全就是在損耗自己的壽命。”
“你說什麽?”
北宮嶼又慌張了。那桑子若長久的在他身邊待著時,也是在損耗壽命嗎?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擾,顧老頭解釋,“現在的殿下不會,因為她的魂法強於身體中的獸魂,所以她才可以將姬媱壓製在體內。”
“所以,當年她的身體損害的很嚴重?”
“沒錯。當年殿下是被姬天野從我手裏搶走了。而後變成了魂缽,她的記憶和魂法都是宮主,也就是殿下的母親桑蘆封印的。”
“可是因為遇到了你,她一次次試圖利用魂法來壓製姬媱,可是一旦驅動魂法就會將封印和壽命都損毀。”
北宮嶼好像終於明白了一切。明白了顧老頭口中自己是罪人的判定。
“但無論如何,殿下都沒有怪過你。”
“她為什麽會自縊?”
“你二人感情發展到哪一步,我並不清楚,但我隻知道一點,就是殿下無法接受你麵對的她,偶爾會是另一個人。”
桑子若是典型的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雖然平時看上去性格軟糯可愛,溫柔好說話。可骨子裏的硬氣是誰都動搖不了的。
聽到這些,北宮嶼點頭,又搖頭。模樣看上去是憔悴的。
“殿下如今什麽都記起來,也什麽都知道了。包括你後來向鳥族堅定許下會娶姬媱的承諾,她也都曉得。”
“不是這樣的。之所以如此堅定,是因為姬媱的魂缽隻會是她。這是我和她最後一絲的關係。”
“可殿下不那麽想。”
是啊,別人如何想又何妨。重要的是她誤會了。
所以現在他更是需要當麵同她解釋啊。可不能剛重逢,就因為這種種誤會而再次走遠了。
“你讓我見她一麵。”
“先生,就算是你同姬媱婚約的事情可以解釋,可後來呢?”
“後來?”
顧老頭是一個極為細心的人。他來這裏也不過是求一個心安。為了是探究北宮嶼的真心。如此看來,還不夠令他滿意。
他需要完全知道北宮嶼的內心,才能盡可能的幫助他。
“你遇到了桑子若。卻欺瞞著她開始找聖器。難道你就從沒有一個瞬間懷疑過,桑子若就是殿下嗎?”
“沒有,一瞬間也沒有。我眼睜睜的看著她下葬的。”
“既如此,又為什麽找聖器。難道真的是為了姬媱?”
北宮嶼搖搖頭,嘴角輕蔑的笑了笑。意在笑顧老頭的想象力豐富而已,“容我慢慢說。”
“遇到桑子若的時候,我知道,她就是姬媱的魂缽。這一點,無須隱瞞。可是是姬媱的魂缽,卻不是她。”
說完,他隻是淡淡回頭看著顧老頭。好像是擔心他沒有理解。
確實這話有些難以理解。顧老頭隻能盡量的站在他的角度上去思考。虧得是經曆過情愛的人,瞬間參悟了。
“你以為魂缽千年會轉世一次,而再見到的桑子若已經不是你當年愛的若兒了,所以,你根本沒有懷疑過。”
“確實。可恨我並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情...”嘴角滲出一抹苦笑。
聽到這裏,顧老頭突然有些無力。所有的事情他們都在怪罪北宮嶼。都以為是北宮嶼一手策劃的嚴密。
可誰也沒有想過,他也不過是一個不明真相,還想要找回曾經深愛著的人呢。
“聖器的功效你我都知道。我隻要有桑子若的魂缽,便可以找到姬媱,再從姬媱的身上找回當年的若兒了。”
“你是這樣想的?”
顧老頭不求答案。因為答案已經在心中。他當然沒有撒謊。因為所有的聖器他通通給了桑子若。而並非自己留下。
照理,他那麽謹慎的人,應該將聖器占為己有才足夠安心。可是北宮嶼沒有,因為聖器對他來說並沒有別的用處。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情。但我如今隻想...”
“隻想看她一眼。”
北宮嶼半躺半坐著,看上去是悠閑無謂的模樣。可眉心中的褶皺出賣了他。即使望著火光,他的眼底也沒有一分敞亮。
似是黑洞,卻明明有什麽東西可以頃刻間點亮他的世界。
“我想,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