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菲爾倒台,周修傑和仲濤罪責雖然沒有那麽重,但也絕不輕鬆。
周修傑被判刑當天。
簡韻和他見了最後一麵。
四目相對,周修傑眼眶猩紅,他死死瞪著簡韻,咬牙切齒道:“是你,全都是你做的!對嗎?”
周修傑身著囚服,瘦到身子在衣服裏晃**,麵色憔悴得不成樣子,和曾經的筆挺光鮮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看到他如今的慘狀,一抹極其燦爛的笑意在簡韻眼底彌漫開來。
“你說話啊!簡韻,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周修傑目眥欲裂,若非身後有人扯著他不放,他恨不得衝上來把簡韻撕碎。
簡韻靜靜地看著他,即使周修傑已窮途末路,言語間她依然滴水不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怎麽可能聽不懂?簡韻,我們在一起八年!!整整八年,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周修傑歇斯底裏,憤怒到青筋暴起,整張臉漲成豬肝色。
簡韻後退一步,默默看著周修傑。
思緒忽然晃回到上一世。
當時得知真相後的她也是這樣,信念徹底坍塌,歇斯底裏地質問‘為什麽’。
如今,二人的身份徹底對調,周修傑終於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簡韻,你說話,你說話啊!”
周修傑涕淚橫流。
簡韻回神,她淡淡看了周修傑一眼,轉身離開。
周修傑見狀,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把簡韻拽回來問個清楚,可還不等他有動作,便遭人限製了行為。
“簡韻!簡韻!!”
周修傑極度崩潰的嘶吼聲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失。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
簡韻剛邁步出來,便被明媚的陽光籠罩全身。
她仰頭,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微風吹過,帶起她的裙角和發絲,她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重生以來。
這是她最輕鬆的一日。
右肩被人輕拍一下,她轉頭,和聞堰的視線撞個正著。
“你真好看。”
聞堰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簡韻,眼中皆是驚豔,話說的完全不過大腦,隻憑本心。
簡韻一愣,隨即嘴角弧度又燦爛幾分:“你怎麽來了?”
“這麽重大的日子,我當然得來接你。”
聞堰假裝自然地去牽簡韻的手,在對上簡韻眼神時,他動作僵住,隨即微微皺眉:“小氣。”
說著,他將手收回。
“走,請你吃大餐。”
簡韻率先朝前走去。
聞堰當即跟上,和簡韻並排而行:“周修傑的事已經結束了,要不要考慮給我一個名分?”
“不考慮。”
“求你了。”
“求也沒用。”
“簡韻。”聞堰拽住簡韻的手腕,言辭驟然強勢。
簡韻注視著他,微微挑眉:“嗯?”
聞堰一字一頓:“我不會放棄向你索要名分的。”
簡韻:?
“飯還吃不吃?”
“吃。”
“吃就把嘴閉上,別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
聞堰:?
他們走後,頭戴棒球帽的顏曼梅鬼鬼祟祟從一處陰暗的角落中邁步出來,眼神淬了毒般充斥著狠戾。
顏曼梅沒有做出實質性的違法犯罪行為,在被帶回警局接受數小時的嚴厲訊問與批評教育後,因犯罪事實不成立,被依法釋放。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斂下眉眼,抬手壓了壓帽子,避開監控離開此地。
……
某餐廳。
聞堰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拾起手機,看了眼簡韻後,才接通電話。
“聞總,都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聞堰嘴角上揚:“嗯,做得不錯。”
電話剛掛斷,聞堰便對上了簡韻探究的視線:“幹什麽壞事了?”
聞堰睨著簡韻,十分不滿:“什麽叫幹壞事?”
“你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不是在幹好事。”
聞堰笑了:“這次真的是好事。”他盯緊簡韻,不放過簡韻的任何表情:“周修傑初次入獄,難免不懂規矩,我特意找了人去教他。”
簡韻聞言,淡淡點了點頭,沒做任何評價。
“怎麽不說話?心疼他?”
簡韻當即白了聞堰一眼:“你瘋了?我心疼他?”
得到了想要的反饋,聞堰嘴角重新上揚:“不心疼就好。”
聞堰知道簡韻對周修傑萬般厭憎,也知道周修傑能有今日,皆是簡韻所為。
但他始終對周修傑和簡韻在一起整整八年這件事耿耿於懷,隻有不斷確認簡韻對周修傑的厭憎,他才能感到滿足。
簡韻又瞪了聞堰一眼:“不要惡心我。”
聞堰笑容愈發燦爛,他連連點頭:“好的。”
簡韻:“……”
聞堰安排的人,做事從不含糊。
某監獄裏。
周修傑穿著囚服,雙目無神地呆坐在那,身上泛著淡淡的死氣。
從有記憶以來,他就在不斷規劃自己的人生,他幾乎是拚盡了全力,才從那個窮困潦倒的山溝溝裏一步一步考出來。
考出來以後,他也從未鬆懈過一刻。
他好不容易才達到現在的成就,他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可偏偏,他淪落至此,人生盡毀,背負在他身上的汙點,將伴隨他一生,他不僅沒法再做律師,連上升通道,也被徹底堵死。
縱使將來出獄,也隻能勉強苟活,蹉跎一生。
越想,周修傑越絕望。
“是叫周修傑嗎?”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周修傑頭頂,他茫然抬頭:“什麽事?”
“我大哥找你。”
周修傑皺眉:“我不認識你大哥。”
男人幹脆利落地給了周修傑一拳。
周修傑吃痛,險些被打斷的鼻子緩緩流出血來,男人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繼續問:“現在認識了嗎?”
周修傑和男人對視,心中寒意上湧。
眼前這一幕,該死的眼熟。
“我——”
周修傑話還沒說完,男人又給了他一拳。
這回,周修傑直接被打趴在地上,牙都被打鬆掉了,嘴巴裏全是血腥味,他吐了口血唾沫,艱難看向男人,狼狽哀求:“認識了。”
“走吧,帶你去見見我大哥。”
男人說著,率先朝前走去。
過了幾秒,似覺察到周修傑沒跟上來,他回頭,死亡凝視。
周修傑打了個寒顫,顧不上疼痛,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打從這天起。
周修傑身上的傷再沒愈合過,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日比一日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