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韻苦口婆心的勸阻,並沒有喚醒顏曼梅的理智,她注視著簡韻,眼裏的死寂滲人的很。

“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顏曼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她俯身,掐住簡韻的後頸,一字一頓道:“簡韻,周修傑死了,我也不想活,我們一起從這兒跳下去,你像上一世那樣,再重生一次好不好?”

簡韻瞪大了眼:“瘋子!!!一個男人而已,值得嗎?”

“值得!!”顏曼梅大吼出聲,她拽住簡韻的頭發,將簡韻往起拖:“你再敢說他一句壞話試試?”

簡韻頭皮疼到爆炸,頭腦卻從未有過的清醒,她當即改口:“我錯了,對不起!剛剛是我說錯話了,我沒能明白你對他的感情。”

“顏曼梅,你既然這麽愛他,就更不能死,你得帶著屬於他的那一份活下去,他死之前,一定有未完成的心願,你不想幫他實現願望嗎?他九泉之下,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也會心疼你的。”

簡韻的聲音又急又穩,背在後麵的手恨不得搓出火星子。

顏曼梅綁她的繩子太粗,沒那麽容易弄斷,情急之下,她甚至還割傷了自己的手,但眼下連性命都危在旦夕,她哪裏還有餘力考慮受傷的事?

顏曼梅的眼裏浮現出了片刻的迷茫。

簡韻見這招有效,她再接再厲道:“而且,周修傑死了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這裏麵一定另有隱情,難道你不想為他報仇嗎?”

不給顏曼梅反駁的時間,她緊接著說:“我知道,你懷疑是我幹的!我解釋再多也沒有意義,但我再怎麽手眼通天,都不可能進監獄親手把他殺了,你隻解決我一個人沒有用,你得查清楚他在監獄裏發生了什麽,是誰動的手?”

“更重要的是,周修傑死了,他的身後事辦了嗎?他家裏的情況你也清楚,你不管他,就真的沒人管他了,你總不忍心看他淪落到這步田地?你不是愛他嗎?”

“就算你要為他殉情,也得安排好他的身後事不是嗎?否則!等去了那邊,你確定你有臉去見他嗎?”

簡韻巧舌如簧,充分利用顏曼梅戀愛腦的特質,不斷為自己爭取時間。

她每說一句,顏曼梅的心就會往下沉一寸,眼神裏的迷茫就會再多一分。

簡韻確信顏曼梅聽進去了,可也不敢有片刻鬆懈,即便手酸到脹痛難耐,還是不敢停下來。

一切原本進展得十分順利,但不曾想,簡韻手上傷口處滲出來的血越來越多,淌到了地上,泥濘髒汙中的一抹紅尤為刺目。

顏曼梅猛然瞪大眼:“你在做什麽?”

簡韻心頭一震。

完了。

下一秒。

顏曼梅將簡韻從地上拉起,看到了簡韻手上的傷,手裏的三角鐵片,以及被她割斷一半的繩索。

顏曼梅頃刻間惱了,她連續兩巴掌扇在簡韻臉上:“到現在你還不老實!簡韻,你又要誆騙我是嗎?”

說著,顏曼梅從後腰拔出一把水果刀:“簡韻,去死!你去死!!”

淩厲的刀衝著簡韻的麵門就下來了,縱使她拚盡全力,也掙脫不開顏曼梅的束縛。

她不能死,她絕不能死!

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手從簡韻身後探出,穩穩地接住了顏曼梅刺向簡韻的刀鋒,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割破了聞堰的手,鮮紅的血大滴大滴地砸地上。

簡韻愕然地看向聞堰,心頭顫動:“聞堰?”

下一秒。

顏曼梅猛地將刀從聞堰的手掌抽出。

簡韻目眥欲裂:“聞堰!”

她甚至...聽到了刀刃劃破皮膚的聲音,鮮紅的血灑的到處都是,還有幾滴濺在了簡韻臉上。

顏曼梅見血後,更是幹脆殺瘋了。

她完全是不要命的招數,甚至傷到自己也無所謂,她隻要簡韻死。

一擊不成,就再來一擊,猛烈程度,令人心驚。

比顏曼梅更瘋的,是聞堰,他眼裏好像完全沒有自己,他將全部重心都放在簡韻身上,決不允許顏曼梅傷害簡韻半分。

顏曼梅呼吸越來越急促,下刀越來越狠,終於,她抓住了合適時機,她直直地朝著簡韻心髒刺了過去。

去死!

去死!!

“聞堰。”

簡韻後背全濕了。

聞堰緊緊咬著牙關,明明還有時間,可他卻沒有帶著簡韻躲開,而是幹脆擋在簡韻身前,替她承接了這一傷害。

‘噗嗤’一聲,刀尖沒入聞堰的腹部,聞堰拽住水果刀柄,一腳將顏曼梅踢得老遠。

這一切,都發生在數秒之內,快到人難以反應。

“聞堰。”

簡韻尖叫出聲,她拚命掙紮,想要掙脫束縛,查看聞堰的傷情。

聞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手上微微使力:“簡韻。”

簡韻還沒看懂他是什麽意思,就見他用力將刀拔了出來,鮮紅的血猛地竄出,飆了很遠。

而後,他用染著鮮血的刀,割斷了束縛著簡韻的繩索。

簡韻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搐,她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來:“聞堰,你瘋了?”

終於掙脫束縛,簡韻顧不得太多,趕忙脫下身上的衣服,用力按在聞堰的傷口處,進行壓迫止血。

幾息之間,簡韻的衣服上,手上全被血液染紅。

聞堰疼得變了臉色,但嘴巴一張一合,堅持想要說話。

簡韻眼裏湧出的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聞堰臉上,聞堰艱難地伸出滿是鮮血的手,在她臉上擦了擦:“別哭。”

“別說話,別睡著,保持體力,我會救你的。”

越是緊迫,簡韻越是沉著。

聞堰的手在簡韻臉上流連很久,不舍得離開,直至耗幹最後一絲力氣,他的手重重砸在地上,與此同時,簡韻聽到他說:“簡韻,你現在可以愛我了嗎?哪怕隻是一瞬,也好;我會死的,我不會影響到你,所以,愛我,一瞬....”

隨著血液的大量流逝,聞堰的眼皮越來越沉,後麵的話,他怎麽也說不出來。

簡韻哭到崩潰:“聞堰,你要是死了!我會恨你的!你給我把眼睛睜開。”

“警察呢?救護車呢?你來之前沒有報警嗎?聞堰,你是不是蠢???”

聞堰腹部出血太快,簡韻兩隻手都摁不住,短時間內,根本不敢輕易挪開打電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