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嗞...嗞......

白熾燈接通電源後依舊不穩定,但是已經把這間小屋子照的亮堂堂,出現陰影的地方是已經脫落的牆皮,角落裏麵滿是灰塵,它已經經曆了漫長的沉積和衰敗。

潔白的石灰牆上倒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他們麵對麵坐著,一個不停地在記著什麽東西,時不時就會抬頭進行冥想,另一個一直垂著腦袋看不清死活。

“嗯,難搞。這個病人是癔症性精神障礙,會導致情感爆發,意識障礙以及癔症性精神病,那我應該先試試解釋性心理治療,實在不行就打暈他再來一次暗示治療,可是會不會導致耐性出現啊.......”

亞當醫生寧死片刻,在筆記本畫上了一隻小豬,甚至還洋洋得意道:“真不錯,就是這個方法了,畫的真好。”

昏迷的逸柯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嘟囔,嘴唇幹澀已經開裂,眼睛一時間沒有適應白熾燈的光芒,他眉頭緊鎖著,拿手擋住了一點正對眼睛的燈光,這才遲遲發現眼前竟還坐著一個人。

逸柯沒有急著開口,因為他記著自己從教學樓跳了下去,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這裏完全是封閉了,大概也就十平方米的空間,但坐下兩個人還是可以的,沒有窗戶沒有別的線索,完全看不出來是被監禁還是審判。

看不到窗戶,是十分壓抑的一件事。

如果一直是這個狀態,恐怕我會直接瘋掉吧。

眼睛適應了一點光芒,逸柯鬧鬧下巴,有點靦腆試探性的問道:“你,您好?這裏是哪裏啊?”

眼前的人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沒有反應。

眼前這人最顯眼的是那一絲不苟的中分發型,穿著白色的醫生褂子,臉上長著三顆呈品字形排列的痦子,竟然異常的俊朗。逸柯嘴角上挑,這是病友嗎,把聲音提高幾個度,重新叫著他:“您好!請問這是什麽地方,您又是誰呢?”

這一下果然把亞當醫生喊了過來,看到逸柯醒了後有一些詫異:“你怎麽醒了?你的夢做完了?”

“夢...做完了是什麽意思?”逸柯不解。

亞當雙手扶了扶眼鏡,兩隻手竟是同時進行上推動作,泰然自若道:“對啊,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亞當,三天前你跟隨你父母來到我這裏,然後我們就開始了治療。”

見逸柯還在思考,亞當露出來笑容:“不過既然你醒了,那就和我說說你做了什麽夢吧?”

再次回想可依舊沒有看病的任何記憶,逸柯隻能暫時放棄,從心理上接受了這一切,將做的夢娓娓道來:“我夢到晚上玩著手機,然後有一麵鏡子要我和它去拯救世界,我獲得了一些超能力,背後的老板告訴我要和他玩個遊戲,不然就殺掉我的家人,最後我拿著槍幹掉了我的老師,跳下了教學樓,最後醒來就看到了你......”

亞當醫生眼神犀利的盯著他的眼睛,就像一隻戴眼鏡的貓頭鷹,沉吟一下,在筆記本上畫上了一隻簡筆畫小狗:“語言清晰,思緒合理,看樣子沒太大問題,不過修理......”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隻比蚊子的聲音大上不少,逸柯皺著眉頭努力傾聽著,既然那是一場夢,那就好好配合醫生完成治療,才能不給家人添亂,才能好好抱著自己可愛的妹妹。

“醫生,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去找我的家人?”逸柯小心翼翼的問著。

他已經失去了一次家人,接下來就要把握住機會進行彌補,不能讓夢中情景成為現實,倘若真的失去了家人,那麽逸柯覺得自己就會喪失掉活著的意誌,世界上再沒有留戀的念頭,除了.......劉施然。

一想起來這個美麗的丫頭,逸柯就會傻傻的笑起來,那是他在夷夏的女友,臉蛋圓圓的,害羞的時候就像是一個鮮嫩的紅蘋果,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在逸柯呆呆思考中,亞當醫生又畫好了一朵玫瑰花,雖然少了幾瓣花瓣,但看得出來,他的素描技術很棒,他慵懶的問道:“那麽,你們一家為什麽會來到阿美瑞克呢,在我的了解中,你這個年紀在夷夏應該是處於重要的高三階段,而你的父親不是那麽富裕,我很不明白。”

娓娓道來的問題很平常,就像是問起了你做什麽工作。但是逸柯低著頭,氣息變得有些紊亂,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醫,醫生,這是必須問的嗎?我可以...可以不回答嗎?”

逸柯雙手扭捏著,心中十分緊張,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個白色衣服垂到腳的身影自他背後緩緩升起,黑直的頭發埋住了眼睛,蒼白的手衝著亞當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安靜。

在這寂靜的屋子中,亞當扶了一下眼鏡框,沒有感到驚訝或是害怕,努力睜大眼睛:“不會吧,貞子都出現了?”

逸柯抬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

雖然很詭異,但亞當並沒有因此害怕,而是更加瘋狂地在筆記本上作畫,三兩秒的時間就畫出了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同樣的披頭散發。

畫完後還撓了撓頭幽幽道:“唉,算了,不管你到底是個什麽物件,反正到了我麵前你都跑不掉。幾天前我的法醫係統出現了懸賞,獎勵可是連升十級的經驗值,本來想趁著這裏沒人,偷偷殺掉你,但出現在懸賞令裏麵的人我可不敢輕易下手,連貞子都為你所用,不得了不得了。”

亞當拿著本子緩慢站起身,,看了一眼腳下,避開了黑白地磚交界的邊緣線:“可是隻有貞子的話,那麽你的生命就到此為止了。這還是我的係統第一次發布懸賞令,被我這個救世主殺掉才是你最榮幸的事情啊。”

貞子關心的敲了敲逸柯肩膀,趴在逸柯耳朵旁說著話,雖然有些恐怖的涼意,但他早就經曆過死亡了還怕什麽。

竟是有些沙啞但清脆的聲音,就像是沙啞的夾子音那樣,不過口音一股子東北味,給逸柯這個宅男聽的一愣一愣的。

“亞當,職業法醫,身上具有法醫係統,唉呀媽呀,老厲害了。老家夥兒攻擊力有限但是背靠係統手段不會少,雖然大爺很厲害,但。”貞子收了收話音,更加小聲一些。“但是係統屬於BUG,俺得到消息是妙者讓你殺掉他就可以得到下一條線索。”

逸柯凝神注視著亞當憑空變出一把手術刀,興致缺缺地笑了笑:“這個世界像你這樣的人多嗎?”

盯著亞當,逸柯其實很想知道這個世界的另一麵,係統這樣的BUG多不多?如果這類人很多,那麽妙者的線索就會一直持續下去,事情會很麻煩,逸柯可能終生都沒辦法逃出妙者的手掌心。

假設很少,那麽事情就很簡單了,在GM權限中定義係統性質為BUG,挨個殺過去就好了,很快就能完成任務指標。

亞當用白色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心愛的手術刀,對著明亮的刀身吹了一口氣,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焉了吧唧低著頭的逸柯笑了笑,他大概摸清楚這家夥的性格了,在他癔症的時候會有一段時間很抑鬱,那個時候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觀察別人,猜測性格,也就是看麵相,可能是上天關閉了一扇門,打開了一麵窗,每次都能看準十之八九。

這家夥是一個謹慎的強迫症,衣領子就算是站起來也不會亂,始終處於對稱狀態,兩邊的胡子沒有多餘的胡茬,再加上油光鋥亮的手術刀,最重要的是,他的腳始終不會踩在地麵方格交界處。

典型的強迫症加上輕微潔癖,嗯,和我一樣,但是比我嚴重,我注意不到的時候就完全不會管地磚邊緣線。

端詳著逸柯那張人畜無害但缺少皮肉的臉龐,十幾歲的年紀令人看上去像是三十歲的臉,亞當有些動搖,一個孩子能經曆什麽才會這樣。

思考良久,他沉吟道:“好吧,告訴你也無妨。”

“像我這樣擁有係統的人極少,我隻見到過一個重生的家夥,憑借前世領先的記憶走到了這個世界的頂層,身價過十億美金,不得不說我很羨慕他。”

亞當拿起本子邊說邊畫,這仿佛是他的習慣,本子上出現了老虎的腦袋的輪廓。

“可是世界上還有一群叫做升華者的家夥,在阿美瑞克擁有天使等級,教會等級以及爵位等級,在你們夷夏也有科舉等級,曆法等級和黑白等級,他們這些升華者都很厲害,優點是能力很詭異,缺點是沒有大機遇就隻能停留在低階不得上前,現在你得到解答了嗎?”亞當就此停筆,把鉛筆放進了胸口口袋,老虎畫完了。

“現在就請你去死吧,我查過你,檔案說你有家暴傾向,用槍威脅同學,槍殺老師,所以你這樣的家夥我一點都不會留手,也不會感到心理上的抗拒,殺你我會用最幹脆利落的手法。”

逸柯看到一抹亮光從亞當眼鏡鏡片上劃過,絲毫不驚慌,依舊坐著侃侃而談:“原來我的家人都是這麽對外說的啊,一定是我的爸爸......我很樂意被你殺掉,但是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不能因為我把朋友和家人推進深淵,所以我現在還不能死,等我處理完之後,我會把脖子洗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