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語點頭:“聽父親說,昨日,東西兩國公主一齊上議政殿,都說是來與南國和親建交,皇上很高興,當堂將兩位公主分別指婚給太子,和鎮西王!”

“嗯!公主配皇子,門當戶對!”東方蕪調笑道,卻直覺此事不簡單。

否則,祁不語不會無故跟她說這些事,與她無關的事,她何必關心!

不在意東方蕪的調笑,祁不語搖搖頭,接著說道:“不過,太子和鎮西王都拒絕同兩位公主的親事!”

“嗯?這是為何,莫不是兩位皇子看不上公主?”東方蕪挑眉,身子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挑眉問他。

祁不語道:“先生有所不知,東國的風葵公主,是東皇最寵愛的女兒,她與風神關係最近。按理說依風葵公主的身份,即便是在東國,那也是權貴們高不可攀的存在。可風葵公主芳齡五五,早已過了適婚年齡,女子過齡不婚,在東國或許沒什麽,在南國這樣的環境中,風評也自然不會好!”

“也就是說,風葵是大齡剩女,南國人覺得她不是什麽正經的女人?”東方蕪樂了,這種時代真是害人,年紀大點兒不結婚都會被人說三道四,跨神域紀元裏,一輩子不婚的女人也不少,可誰會在乎,人不都是活自己的嗎!

在這裏,人們卻都或自願或被迫,活在別人眼中!

祁不語突然正色道:“先生慎言,不可隨意道皇室中人是非!”

她說的大齡剩女什麽的,祁不語不甚明白,不過這話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聳聳肩,東方蕪無所謂的道: “有什麽關係,反正此處隻有你我二人!”

祁不語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無奈道:“還真是說不過你!”

語氣不自覺的親昵了幾分!

東方蕪淺笑,西國公主的事兒,前幾天在刑場她也聽到了人們的議論,西國向來以女子為尊,南國男子自古信奉男子就是女子的天,兩國人價值觀與世界觀都不相同。

這南國的男子,誰要是跟西國公主成親了,那不是找罪受嘛:“就算兩國公主各有缺陷,不過她們身後的勢力,就沒人眼饞?況且,此事與我有何關係?”

祁不語搖頭,肅然道:“此事與先生大有關係!”

嗯?什麽情況,東方蕪坐直了身子,那雙澄澈的眸子認真地鎖住祁不語的眸,等著他的下文。

祁不語道:“兩位皇子拒絕了婚事,兩位公主殿下卻並沒有不悅,當堂便直言說,瞧不上貴國的皇子,風葵公主更是坦言,稱自己已經有心上人,而這個人就是先生你!而且,風葵公主說與先生你是兩情相悅,請南皇成全這樁婚事!”

“我••••••我?兩情相悅!”東方蕪差點摔倒,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被祁不語這話雷得外焦裏嫩。

她什麽時候跟她兩情相悅了!這個風葵,她這麽說,不是在給她拉仇恨嘛!

祁不語清雋俊逸的麵上笑意更甚,他道:“嗯!別急著驚訝,先生可知西國公主說了什麽嗎?”

“她說什麽?”順著他的話,東方蕪就問出了口。

直覺告訴她,那個西國公主肯定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祁不語緩緩道:“西宮月說,皎皎明月,又豈能看得上塵泥?本殿乃西國最尊貴的公主,又豈會嫁與貴國皇子?這世間能與本殿相配的,隻此東方蕪一人爾!若南皇肯將東方蕪賜予本殿,本殿便從此留在南國,有本殿在,西國與南國從此修好,可保西國從此不再虜南國人戰俘為奴!南皇意下如何?”

囚室響起清脆的掌聲,東方蕪搖頭晃腦地拍著雙手,鼓起了掌。

“哎呀呀,這個西國公主還真是個人物,我非常欣賞!真想跟她交個朋友!”竟然敢在南朝的朝堂上說這般猖狂的話,還真讓她刮目相看。

聞言,祁不語掩唇輕笑之後,一本正經道:“先生想與她交朋友,她卻想跟你成親,我看你們緣分匪淺呢!”

“哎呀!”東方蕪突然捂著胸口,一臉的哀傷,“子誠,我們可是朋友,你竟然氣定神閑的損我,一點都不擔憂!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呀!”

聞言,祁不語好笑道:“子誠倒是覺得,如此也不錯,兩位公主身份尊貴,又是兩國皇帝最看重的女兒,就是南皇也不敢輕易動她們。有兩國公主施壓,先生很快就能從這裏出去了!雖然會成為皇上用來穩住兩位公主的籌碼,不過至少,性命無憂!”

“所以,你說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還真是,這消息卻是算不得好消息,畢竟她是女兒身,哪能真跟公主成親?她的項上人頭她還要啊!

不過這事兒真成了,她的案子一定會重新審查,那她就可以沉冤得雪,從這裏出去了。

出去之後的事情出去之後再說唄!

麵對兩國公主,也是惱火,這一回她是欠了向陽的人情了,她會記得她這份恩情。隻是那個西國公主••••••她對她不怎麽了解,倒是不好搞啊!

祁不語點頭,不置可否!

不出兩人所料,祁星落很快便提審了東方蕪,而這一次是三堂會審,又加上顧寒趕來的及時,他此次來也做了充分準備,不但帶來了百姓狀告塗滿廉,及其子女的訴狀,還帶來了一應物證,甚至還有百姓簽署的聯名信。

原本提審東方蕪便隻是走個過場,因為“他”是東西兩國公主看上的人,自然不能讓“他”帶著罪名賜給公主。可有了那許多狀紙與物證,包括顧寒這個人證,這一次倒是把東方蕪的冤屈,明明白白的擺在了京華城眾人的眼前。

這一回,是徹底把她洗白了!

穿上來時的那身布衣,走出大牢的那一刻,東方蕪站在大牢外,仰著頭深深地吸了口大牢外的新鮮空氣,緩緩吐出!

久違了,自由的空氣!幹淨涼爽,沁人心脾!

顧寒背著包袱,站在石獅子蒡等著她,他的身後十二十三恭敬的站著,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神色!他們身後的青石板路上,停靠著一輛簡樸的馬車!

見東方蕪出來,顧寒幾個大步就到了她麵前,激動地喊了一聲:“先生!”

他想去拉東方蕪的手,可剛伸出來,又忽的想起東方蕪是喜歡男人的,與他觸碰,隻怕會引起東方蕪的不適,他又將手放下,顯得有些無措。

見他這幅模樣,東方蕪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顧寒,我沒事了,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寒不辛苦,寒是先生的人,這都是寒該做的!”隻要東方蕪安然無恙,顧寒就寬心了。

她側頭望了一眼他身後的十二十三,眉頭微蹙。

“先生若無去處,不如先去子誠家中暫住?”今日東方蕪釋放出獄,祁不語特意來送她,此時見她站在大牢外,想著她對京華城不熟,或許無處落腳,便出言相邀。

“別別別!子誠,我這剛從你家大牢出來,又住到你府上去,這會讓我有種還在大牢的錯覺!”東方蕪趕忙推辭。

聞言,祁不語一臉哀傷,學著東方蕪說話的語氣,道:“先生,我們可是朋友,況且在牢中時,子誠可不曾苛待於你!先生如此說,子誠真是心寒,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呐!”

東方蕪看熊貓似的看著祁不語,祁不語也盯著她,兩人對視了片刻,突然相視一笑。

她鄭重地抱拳朝祁不語一禮,正色道:“子誠,牢中照拂之恩,我東方蕪謹記在心,在此謝過了!”

“既是朋友,何須言謝!”祁不語擺擺手。

“正因為是珍視的朋友,所以更要維護好朋友之間的情誼嘛!”拍拍祁不語的肩頭,她麵上帶著淺淺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顧寒從背上的包袱中,拿出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東方蕪的肩頭。

東方蕪這才發覺天氣漸寒,屋外好多樹上已經沒了葉子,隻剩下光溜溜的枝條,在寒風中搖擺。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柔聲道:“走吧,我們回家!”

別了祁不語,剛要上馬車,竹青就出現了。

“先生,公子叫我來接你!”竹青有些不悅。

竹青是駕車馬車來的,臨出門時,公子特意叮囑他,要他一定要將東方蕪接回來。公子不知道,他心裏現在多討厭東方蕪,起初他還覺得公子對東方蕪有些過分,可現在公子被他連累,就因為替他求情,皇上就讓公子禁足,遲遲不解禁足令。

可見,皇上已經對公子不滿了,若是因為東方蕪惹怒了南皇,那就得不償失了。

“竹青小哥,我大哥怎麽樣,他還好嗎?”見來人是竹青,東方蕪就迫不及待想了解上官錦的狀況。

“好不好的,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竹青將臉轉到一邊,他才不想看到他那張臉,一個男人能長得這般禍國殃民,也隻有他東方蕪了。

竹青額上滿是黑線,就連公子都中了招,這個男人,把公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先生,這人••••••”顧寒攔住正欲上前的東方蕪,眉目間是掩藏不住的氣憤。他分明就是對先生不敬,就算他是蜀南王的近侍,怎能這般目中無人!

“無妨,現在,蜀南王不是敵人!”給了顧寒一個安心的笑容。

顧寒是見過竹青的,那還是在土竇縣,在邀月樓,東方蕪和容西月設下的賭局上。而後上官錦在土竇縣的刑場上出現,下令將東方蕪押送進京,竹青都跟在他身旁。

隻是每次見上官錦和竹青,他們都在針對東方蕪,這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自然就把他們劃進了壞人之列。

顧寒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東方蕪執意如此,他也隻能從命,況且有十二十三跟著,他又覺得多了一分底氣!可也隻有一分,不能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