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這在是在皇上麵前,秦蕭也隻能這樣瞪著她,不敢當堂發作。

“是這樣的,草民以為南皇叫我來,是因為冤枉了草民,要給草民道歉。若早知道被南皇道歉,還得跪著行大禮,草民就不來了,草民原諒南皇就是了!額,至於我笑,是因為草民覺得,南皇似乎不怎麽聰明的樣子!”她說得不緊不慢。

這番話聽在在場的三人耳中,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這種話,竟然敢在皇上麵前說,當真是不要命了嗎?

“嗬,你說說,朕怎麽不聰明了?”南皇頭一次被人這麽當麵說不聰明,他叫他來,是為了給他道歉嗎?皇帝怎麽可能給一屆草民道歉,殺了他都沒人敢多說一個字,當著他的麵,他也敢!南皇都被氣笑了。

“從古至今,誰人能活萬歲?這不是欺君嘛!欺君之罪,聽說得殺頭,這事兒,草民可不敢幹呀!”

東方蕪說的煞有其事。

秦蕭心中焦急,他一直知道東方蕪膽子大,不按常理出牌,可他沒想到,竟然敢跟皇上在這兒扯犢子,簡直無法無天,若他再不好生教她,隻怕她的小命兒,遲早要被自己的傲慢葬送掉。

南瑾瑜也為東方蕪捏了把冷汗,正要替她美言兩句,替她轉圜轉圜。

卻聽他的父皇嗬嗬笑道:“還挺有道理!算了,看在你救了太子和秦蕭,今日又博朕一笑的份兒上,朕便不與你計較了!”

“多謝皇上!”東方蕪立馬改了口,不再叫南皇了。

秦蕭與南瑾瑜頓時鬆了口氣!

“嗯,你倒是機靈,識時務。倒是叫朕有幾分欣賞你了,東方蕪,你可願在朝為官啊?”

為官?她才不相信南皇有這麽善良,不跟她計較她方才的無禮,還給她個官兒做,天上從來不會無故掉餡兒餅!

“皇上,草民大字不識一個,如何做官啊?草民誌在鄉野,種種莊稼,給鄉裏鄉親看看小病,這才是草民該過的日子!”想通了南皇突然如此提議的關鍵點,東方蕪拒絕的非常誠懇。

“你不識字?”南正雍驚訝了,如炬目光看向他的兒子南瑾瑜。

南瑾瑜哪裏知道東方蕪不識字,他被東方蕪治好傷之後,離開之時,他還給她留過信呢,若她不識字,那信,她一直沒看過?

詢問的目光望向了還跪在地上的秦蕭身上。

秦蕭會意,道:“她確實不識字,不過他的醫術是極好的,隻怕比起西白鳳,有過之而無不及!”

聞言,南正雍與南瑾瑜同時舒展了眉頭,東方蕪卻蹙起眉。

此前在救了顧寒之後,她便有聽聞,南朝也是有科舉製度的。除了世家子弟品行學識可以被皇帝看中,能直接封官。那些寒門學子,得苦讀許多年,還得參加從小地方到大地方的層層考核,才能進京科考。有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考得上,可見寒門之人要入士,得有多艱難。

那些學富五車之人都很難做到,更何況是她這個“文盲”了。

而他們,竟然在她這個“文盲”身上搜尋優點,看來封官一事,是他們商量好的。

“父皇,要說醫術,東方蕪的醫術,當真是鬼神莫測,天下一絕,咱們宮裏的那些個禦醫可比不了!”南瑾瑜也跟著附和。

“是嗎?那朕倒是要見識見識了!”南皇麵上饒有興致,心中卻不以為然,他隻是想找個由頭,將東方蕪捆在他的眼皮底下罷了,至於她醫術究竟如何,他倒是一點兒也不關心。

你要是看到我那明晃晃的刀具,東方蕪小聲嘀咕,“你不會想見識的!”

“這樣吧,東方蕪,你就留在京華城,我封你做正五品禦醫院院使如何?”

“額,皇上請問一下,禦醫院原來的院使怎麽辦?”若是把禦醫院比作醫院,那禦醫院院使就是這個醫院的院長,這南皇還真是大手筆,一上來就給她個院長當。

她若是做了這個院使,那不就把原來的院使擠下去了,憑白得罪人嘛不是!

“禦醫院現在的院使是溫雁來,他醫術雖不錯,不過腿腳不太利索,你接替他的位置,他便退居副院使,會在一旁協助你的,你就放心吧!”聽東方蕪有此一問,南皇深覺東方蕪是對官位動了心。

平明百姓,誰不想做官,南正雍如此自以為是的想著!

退居副院,從旁協助,放心?東方蕪越來越確定,南皇根本就不是看中她的醫術才給她官做,更像是急著給她扣一頂官帽。若她所料不錯,等她答應下來,那禦醫院跟她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南宮中人也不會找她問診,而禦醫院的事有那個溫雁來,也輪不到她來管。

“額,皇上,其實,草民對做禦醫沒什麽興趣!”老狐狸,東方蕪才不會任由他將自己推進坑裏。

“你最擅醫術,不做禦醫院院使,很難發揮你的才能!”秦蕭道。

“是啊,你還是做禦醫院院使,有溫雁來協助你,更為妥當!”南瑾瑜附和道。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兵部?看你細皮嫩肉的,生的白白嫩嫩,兵部就算了,戶部、禮部、刑部、吏部都不行,這些官職都需要做記錄,你不識字,都做不得!”南正雍盤算著,給東方蕪安排個什麽官職才合適。

果然,東方蕪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思,看來土竇縣,她是別想回去了。南皇這模樣就是在讓她選官,這樣的恩典,自然不是憑空來的,她東方蕪又有什麽值得讓他這般費心呢,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得好好斟酌斟酌,這可是往後在京華城生活的立身之本。

“雖然我不識字,可我會畫圖啊!皇上,工部有沒有空缺的職位啊!”工部是專司國家建設的部門,為民的土木建設,水利建設,園林造景,為戰的,戰車戰馬甲胄打造,弓箭武器建造,甚至還有出行的馬車,鳳攆鑾駕的製造,都是從工部的人手裏打造的。

“工部?去工部你能做什麽,況且工部的官職本就少,事務又多繁雜,不成不成,你去那兒不是添亂嘛!”大司空雖是二品官職,可這個職位算是朝中要職,豈能輕易給東方蕪做,這是關係到國家發展的大事,南皇自然不可輕率答應。

“若是不能的話,草民還是回鄉種田吧,草民對種田還是比較有興趣!”東方蕪說的坦然,對南皇的官位引誘,沒有絲毫的垂涎和留戀。

“唉唉,既然你有這樣的才能,那朕就破例,封你做工部總司使,也是正四品官職。你想做些什麽有這個身份也容易,朕也不限製你每日必去,你想去便去,如何?”

他言外之意,就是,你想去鼓搗什麽東西,有了這個身份,你可以隨便做。這就是個閑職,隻要你不給司空添麻煩,隨便你去不去。

“傲,那太好了,草民多謝皇上!”東方蕪抱歉躬身向南正雍拜下去。

“父皇,這總司使雖說官居四品,可畢竟麵上不太好看!”南瑾瑜提醒道。

南正雍捋了捋下頜須發,道:“這樣吧,禦醫院院使還是你來做,裏麵的事兒有溫行舟替你管著,這個官帽你得戴著!”

“啊!還有,上朝你也可以不來,若有要事,朕會差人去叫你上朝的!”南正雍補充了一句。

南皇說這話,東方蕪是毫不意外,她一個“文盲”每天卯時便跑來上朝,然後在朝堂上這般杵著,南皇看著都膈應的慌吧!

不過這事兒是好事,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行了,口頭上還得道謝!

“謝皇上隆恩!”東方蕪躬身又是一拜。

“封官一事,朕明日便會下達詔書,現在咱們該說說正事兒了!”南正雍正色道。

該來的,還是來了!

“秦蕭,你先起來吧!”見秦蕭還單膝跪在地上,南皇這才叫他起來。

“愛卿呐,你小子好造化呀!近日,東國公主風葵,西國公主,西宮月差前錯後的,來我南國和親,卻同時看中了你!”說到此處,南正雍探究的目光便毫不掩飾的落在東方蕪身上。

他實在是看不出東方蕪有什麽,比他的兒子更出彩的地方,還大字不識一個,那兩個公主,雖說都有那麽一點缺陷,可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他的兒子竟一個都沒被人家看上,這讓他臉上無光。

在得知東方蕪不識字之後,他更是在心中暗嘲,東西兩國公主沒眼光!

“臣大概也就這張臉還算過得去,臣有幸見過兩位公主,大概兩位公主是被臣美色所惑!”東方蕪大言不慚,還伸出青蔥玉指撫上了自己臉頰。

這突如其來的騷,差點讓南瑾瑜閃了腰,秦蕭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忍不住一陣狂咳!南正雍好一陣瞠目結舌。

南正雍不知道東方蕪是女子,南瑾瑜和秦蕭可是知曉的,東方蕪是他們心中之人,方才她那般嫵媚的動作,他們又怎麽招架得住。

南瑾瑜暗自側身,摸了一把自己鼻下,幹幹爽爽,還好。差點露餡兒,方才他隻覺得腦子轟鳴,鼻中濕熱,幸好他定力足夠,否則鼻血都已經飆出來了!

“風葵公主靈動俏麗,西國公主出塵似仙,兩位皆是世間少有的美麗女子,既然她們都屬意於你,朕便下旨將你賜婚於她們二人,賜公主府於你,大婚之後,你便與兩位公主一同在我南朝生活!你切不可怠慢了兩位公主啊!”

“是,臣謝皇上賜婚!”

雖然此事是必然會發生的,但麵上還得做足樣子!

“愛卿,你既已是我南國臣子,做事當以南國為重。成婚後,自當多留意留意兩位公主,若有什麽對南國不利之事,還望愛卿盡早來稟報。朕如此說,愛卿可明白朕的意思?”

他說話不疾不徐,語氣卻帶著威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