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奉天殿內,滿堂之人齊齊跪拜下去,動作整齊劃一,場麵極為壯觀。

眾人齊聲高呼:“拜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樣的舉動,在這些從小就生活在這裏的人做起來,顯得理所當然,稀鬆平常,可是在東方蕪這種,深受平等思想的人的觀念裏,卻是接受不了。

人說女子柔情似水,仿若繞指柔。東方蕪也有女子的嬌柔,可此時此刻,她的身子就跟鐵打的一般,挺的筆直,就連膝蓋也不會打彎兒了。

風葵和西宮月,原本也是想跪拜下去的,卻見東方無比值得站在那裏,她們也就站直了身子,立在她的身側。

風葵顯得有一絲緊張,以南國皇帝的年紀,也算得上她們的長輩,況且他們也是來和親的,雖然他們是一國的公主,按理說他們也應該跪拜。隻是,東方蕪都沒有跪,若是他們跪了,東方蕪便難免脫罪責。

所以他們也隻得站直了身子,矗立在那裏,在一室跪拜的人中,仿若鶴立雞群。

南皇南正雍,牽著他的皇後蘇氏,緩緩的步入殿中。

他今日沒有戴冕流,帶了一頂龍貓,其上鑲嵌著一顆孩童半拳大小的東珠,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莊重肅穆,霸氣淩人。而他的皇後蘇氏,雖然已是四十出頭,卻是風韻猶存,依然光彩照人。

蘇皇後她是第一次看到,雖然他在東宮住了些時日,卻是被軟禁在其中,並未見過後宮皇後妃子之流,況且她現在是男子裝扮,即便是在宮中,南正雍也不會讓她隨意在宮中走動。

蘇皇後的鳳顏是極美的,雖然四十餘歲,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可見保養的極好,她身著一件玄紅相間的盛裝,其上繡著繁複的花紋和鳳鳥圖案,長百拽地,萬縷青絲梳成莊重的發髻,頭上簪著金鳳步搖,華麗而不失優雅,高貴而又莊重。

他們緩緩的,步入殿中,直到坐在主位的龍椅上,淡淡的瞟了一眼,站在那裏,隻是向他們迎迎一拜的東方蕪和風葵、西宮月三人,兩人一前一後,道了一聲:“眾卿平身!”

眾人便又齊聲高呼:“謝皇上皇後娘娘!”

之後眾人才緩緩站起身來!

皇後蘇氏發話道:“今日乃皇上壽辰,眾卿家,不必多禮,都入坐吧!”

“是”眾人又齊齊應來一聲,才又坐來下去。

東方蕪正要去南瑾瑜指給她的那個最前端,倒數第二排的位子,卻聽一個聲音道:“大膽東方蕪,方才竟不跪皇上,你是在藐視皇權嗎?”

“我呢個去!”東方蕪心中惱怒,被這麽一點名,她要入座的腳步就頓住了。

視線循聲望去,說這話的人,竟然是鎮西王南榮軒。

“我靠!我什麽時候得罪你了又?上官錦不是你手下嗎,他不知道她是上官錦的義弟嗎,這樣算起來,她們難道不該是一夥兒的嗎?他當著上官錦的麵這般為難她,這個南榮軒,在搞什麽?”東方蕪的視線落在上官錦臉上,上官錦卻氣鼓鼓的坐在南榮軒下手的位子,一言不發。

眾人都坐的工工整整了,隻有東方蕪、風葵、西宮月三人還站在殿中,於是她們三人便又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前排中央,祁星落好整以暇的,看著東方蕪,捋著下頜的胡須,他兒子跟他說過,東方蕪雖出身低微,但身懷驚世之才。他始終將信將疑,今日見他被皇子為難,又這般傲骨錚錚,他倒要瞧瞧,他如何化解這死局!

東方蕪環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在座的王公大臣高門貴女們神色各異,視線掃過那靜靜安坐在木製輪椅的男子麵上時,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絲輕歎。

歎氣?看來她的下場不被人看好,她在看那男子的同時,那男子也在看他,她突然就對那男子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男子立刻怔住了。

她滿意的轉回視線,將目光投射到南正雍那方,東方蕪心中尷尬,麵上卻不顯。

南皇居高臨下的鄙視著他,強大的王者之氣,不停的對東方蕪釋放著威壓。

她坦然地與南正雍的視線對上,不閃不避,道:“皇上,臣從小生活在鄉野,又無父無母,從來就沒跪過誰。這突然做了官,還沒有習慣這跪拜的禮節!雖然,臣也為皇上的威嚴,與娘娘的威儀所深深折服,可這腿不爭氣啊,臣這膝蓋都不會打彎了,您說氣人不?”

此言一出,滿堂又是一陣嘩然!眾人神色各異。

聽了東方蕪的這番說辭,南正雍不由得嘴角抽了抽,祁星落更是呆若木雞。

上官錦向她投去擔憂的目光,他坐的太靠前,東方蕪也不能給他什麽反應,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將視線轉開了。

“哈哈哈哈••••••你這小娃娃太逗了!”那坐在最前排,最靠近龍椅的老者,聞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豪邁又爽朗。

“父皇,東方蕪狡辯,他分明就是藐視您,藐視皇權!”南所人還記恨著方才的事,一有機會就給東方蕪使絆子。

風葵和西宮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兩個字——不妙!都擔憂的看著東方蕪,她們三人的處境也不妙!

聽南所人如此說,東方蕪趕忙道:“皇上,臣一屆草民出身,膽子就算大,也不敢藐視皇權,臣就是剛做了官,還不適宜,請皇上饒恕臣!”

“父皇,您是皇帝,若就此放任東方蕪,隻怕往後多得是人效仿他,豈不有損您的威嚴!”南所人是不打算放過東方蕪了,一個勁兒的添油加醋。

“嗬嗬,膝蓋不會打彎?東方蕪,立刻給朕跪下,否則,朕治你得罪!”南所人似乎才從驚詫中醒過來,他的皇權豈容他藐視,膽敢不跪他,找死!

這一聲嗬斥,眾人明顯感覺到皇上發怒了,洪亮的聲音,讓殿內都震了一震,祁星落不由得擔憂起了東方蕪來,莫不是子誠高估了東方蕪,隻怕東方蕪這回是要載了,他麵對的可是南國至高無上的皇帝。

螞蟻又豈能撼動大象?

就連那坐在木製輪椅上的男子,也微微露出了一絲遺憾的神情!

眾人似乎都已經預見到了東方蕪的結局!

可東方蕪似乎不按常理出牌,麵對南正雍的這一聲怒喝,她不但沒跪,還聲音還帶了幾分委屈,道:“皇上,您別嚇臣,臣膽子小!臣還是不做這個官了,您收回去吧。做官比種田難太多了,自打臣做了這個官以來,每日膽戰心驚。隨時感覺自己的小命兒,掛在褲腰帶上!臣還是覺得,回去種田更適合臣,臣想回家!”

此言一出,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皇上如此怒斥他,他竟然還跟皇上抱怨,這是在做什麽,還向皇上訴苦,撒嬌?

簡直是讓滿堂王貴公卿的下巴,都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腳麵上,他們真的太吃驚了,吃驚到下巴自動砸腳,兜都兜不住啊!

就連南正雍都震住了!

他想回家,這可不行,兩國公主對東方蕪情深義重,沒了他,他如何掌控得了兩國公主,這兩人在手,他手中更多了兩個籌碼,西國和東國對南國也會有所忌憚,畢竟他們最看重的人都在他的手上。

想到這個關節,南正雍突然就和顏悅色了起來。

他放低了聲音道:“愛卿,你又鬧脾氣了不是!這做官可不是兒戲啊,豈能說不做就不做了?你看你,氣質出眾,姿容驚世,又有一手好醫術。朕親封你做禦醫院院使,你當之無愧!你可莫要辜負朕啊!別鬧了,好好做你的官,別再想著你家那幾塊破田了,做官才適合你!”

南正雍這話一出,滿堂王貴公卿的下巴,再一次重重的砸在自己腳背上,生疼啊!這,這,這,東方蕪是不是有毒啊,在他的感染下,連皇上都變得不正常了嗎?

皇上在做什麽?他方才還因為東方蕪不跪他,要懲治他,不是要治東方蕪的罪嗎,怎麽東方蕪一訴苦撒嬌,他就哄起他來了,場麵太詭異,他們好難承受啊!

就連南所人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覺得他的老爹簡直莫名其妙!

他正想要提醒一下他父皇,東方蕪是在藐視他。

可他正要說話,東方蕪卻又道:“皇上,臣委屈,臣不想做官,臣隻想回家,不如您放臣回去吧!臣回鄉之後,一定好好種田,造福鄉裏,讓百姓都感念皇上隆恩!”

風葵突然興奮的道:“這個好,先生,不如你跟本宮去東國吧,我們東國民風開放,包容性強,你在我們東國定能生活安樂!”

西宮月冷不丁的道:“如此也好,那本殿便也隨夫君去了,咱們三人,定能和和美美!”

東方蕪一臉暴汗!

可她麵上的表情卻是心臉不一!

她似乎被兩人的話,感動得有些熱淚盈眶,她一左一右握住了風葵和西宮月的手,感慨道:“我東方蕪,能得兩位公主傾心相付,此生無憾!”

大庭廣眾之下,這波恩愛秀的讓人猝不及防。

眾臣公還沒吃上皇宮的珍饈佳釀,便被塞了一嘴狗糧。

這情景,在南正雍看來,就太不順心了!

很明顯,這種結果,並不是他樂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