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說這話的是鎮西王南榮軒,這話說的並沒有什麽不妥,聽上去更像是好意提醒!

他真有這麽好心?

可他的神色,分明是在等著看好戲。

鎮西王這番話一出口,坐在他下手的上官錦身子明顯一震,眉頭深鎖,看著南榮軒敢怒不敢言。隻一眼,東方蕪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她遠遠看了一眼,高坐殿上的南正雍,他並沒有什麽反應,在南正雍看來,東方蕪出身低微,又沒有才學,能拿出什麽能看的東西?他有意忽略東方蕪,也是看在東方蕪救過他兒子的份兒上,況且,這事兒他兒子南瑾瑜,難道會不替他準備嗎?

東方蕪也不吱聲,自顧自的吃吃喝喝,假裝沒有聽到,打算糊弄過去。

那方,太子南瑾瑜正要開口,殿內卻又響起另一道突兀的聲音,那聲音清脆,猶如黃鸝鳥一般。

“鎮西王真會說笑,今日乃皇上壽辰,東方院使又豈會不知禮數?院使大人想必早已經準備好了,是吧東方院使?”夏靈秀嬌媚的臉上,笑容燦爛,甚至還有幾分小女兒的天真爛漫。

這話在眾人聽來,都以為夏靈秀在幫她解圍,可東方蕪卻是嘴角一抽,挑起了眉梢。

殿中眾人在聽了夏靈秀的話之後,也紛紛好奇東方蕪究竟有沒有為皇上準備賀禮,眾人不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就是等著她被皇上降罪,就算不降罪,起碼也會讓皇上厭惡。

“既然東方院使有所準備,東方院使不妨拿出來,再等一會兒歌舞上來了,東方院使再獻禮,就有點突兀了!” 南榮軒道。

兩人一唱一和,似都是在為她著想,原本打算糊弄過去,看來是沒希望了!

風葵小聲道:“先生,你先拖上一拖,子丹很快便會回來的!”

東方蕪蹙眉,放下手中的筷子,穩穩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她左側的那白衣男子注視著她,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卻意外的流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隱隱透出一絲擔憂。

“東方愛卿呐,既然如此,朕也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準備了什麽賀禮給朕啊?”事情揭不過,南正雍也發話了。

聞言,南瑾瑜站起身,正要說話,東方蕪卻突然站起身,對南正雍拱手一禮,道:“皇上,臣雖然出身低微,雖剛被封官不足一月,尚未領到俸祿。但皇上的壽辰,臣又怎會不準備壽禮呢?”

南瑾瑜接話道:“是啊,父皇,東方院使早已備好了壽禮,這就為父皇••••••”

“臣頭一回參加皇上的壽辰,自然要準備最好的賀禮。獻給皇上”南瑾瑜的話還沒有說完,東方蕪突然出聲打斷他。

若是之前,南瑾瑜悄悄把這事兒辦了,也就沒什麽。可現在,他出來幫她解圍,這些人一定會以為她東方蕪壓根兒就沒準備壽禮,南皇自然也是心知肚明,麵上雖然不說什麽,但心裏一定會膈應,往後定會時不時給她找不痛快。

東方蕪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瓶子,扭開瓶蓋,倒出一小粒白色,將手掌往前伸了伸,道:“喏,這就是臣要送給皇上的壽禮了!”

見狀,殿中有人大笑起來:“哈哈哈,想不到東方老弟的壽禮如此隨意!”

整個大殿,也隻有攝政王敢這麽猖狂大笑,有恃無恐了。隻是東方蕪卻分不清,他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東方院使就打算送父皇這個?是不是有些欠妥當!”南榮軒戲謔道。心中好笑,這下有好戲看了。

“東方院使,如此••••••如此上不了台麵的東西,怎能拿出來當做壽禮呢?不妥,不妥!”夏靈秀也附和道。

那聲音嬌嫩得宛如黃鶯一般,讓人恨不得聽之憐之。

什麽叫封官不足一月,尚未領到俸祿?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群臣,他這個做皇帝的在壓榨他東方蕪嘛!南正雍一臉便秘之色,遙遙地瞪了東方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朕也不管你給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看著給點就行了,朕不說你就是了,你見好就收吧!

本不想站出來的,可有人一再與她為難,不當麵殺殺那好事之人的威風,她心中又怎麽過得去!

“此丹乃是神物,名喚定魂丹,別看它小,將此丹含在口中,可在水下呼吸兩個時辰。若是將死之人將此丹含在口中,可溫養身心,讓人延遲兩個時辰再死。世事瞬息萬變,即便是一刻,就會帶來不同的結局,更何況是兩個時辰。怎樣?如此丹藥,作為壽禮獻給皇上,可欠妥當,可上得了台麵?”眸光掃過眾人,她將藥瓶揣進袖中,青蔥的兩指拈起手心中的那一小粒,緩緩舉過頭頂。

“世間竟有如此丹藥,為何我等從未聽說過?東方院使別鬧,這可是皇上的壽宴,做不得玩笑。聽說東方院使在蜀南時曾,在茶樓以說書為生,依妾身愚見,不如你今日就為皇上和在座的眾位臣公說上一段,作為壽禮吧!”她一個鄉野女子,住在那樣窮鄉僻壤的地方,能拿出神藥?瞎扯吧!夏靈秀才不會讓她糊弄過去。她就是要讓她當眾難堪!

此言一出,眾臣公又議論紛紛,向東方蕪投射過來的,無一不是懷疑和鄙夷地眼神。雖然眾人都心知,夏靈秀這番話有作踐東方蕪的意思,但與他們而言,不過是枯燥生活中的一抹雜色罷了,無足輕重。

不說從前,如今,東方蕪好歹也是四品官職,夏靈秀竟然讓他當眾表演說書,若不是此時此景,東方蕪倒是樂意說一段。可此情此景,她明明白白的知道,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想作踐她。

夏靈秀她老爹是當朝太子太傅,夫君又是南國戰神,根本就不會有人替東方蕪出頭。

“既知是愚見,便不要多舌?” 東方蕪一雙清澈的眸子,淩厲地射向夏靈秀,當她東方蕪是好惹的嗎?

“東方蕪,說話注意分寸!”秦蕭臉色黢黑,東方蕪當著眾人如此對靈秀,竟完全不顧他的顏麵!

“一直聽說這世間有鬼,那麽,誰見過真的鬼嗎?相反,沒見過,隻是你無知,不代表它不存在。”自動忽略了秦蕭的話,她反問了一句,正聲道:“沒見過,就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免得什麽都不懂就出來瞎說,丟人現眼!”

夏靈秀被氣的七竅生煙,她想怒罵東方蕪,秦蕭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乖覺了,不敢再多言。秦蕭自然明白,今日是夏靈秀故意與東方蕪為難,隻是殿中人多,東方蕪也沒有看在他的麵子上讓著夏靈秀,秦蕭才出聲說了一句。

他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他沒有想到,靈秀今日為何這般反常。他放不下東方蕪,靈秀是知曉的。甚至還總安慰他,說先生隻是一時氣惱,等她消了氣就會回到他身邊。可他現在卻有種,她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的感覺,這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覺得心中仿佛空了一塊,整個人都懵在那裏,不知如何才能擺脫這讓他陌生的恐慌!

“咦,無色的,這丹藥竟是無色的!”有人突然出聲喊道。

眾人這才認真去看,被東方蕪舉過頭頂的那一小粒,“竟然真是無色的,這世間竟有這樣的丹藥!”

“若有存疑,皇上隻需將此丹放在鼻下一聞,便知臣此言非虛!”見南正雍微微伸長了脖子瞧著她手中的藥,東方蕪慫恿道。

“我來我來!東方老弟,本王來替皇兄聞上一聞!”南正潯早就按耐不住,一個大步,人便已經到了東方蕪身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掌,東方蕪便將那一小粒放在了他的手心,南正潯將那透明的一小粒捧到自己鼻下,輕輕一嗅,隻覺一股清新的氣息瞬間席卷了全身,讓他的身心都輕鬆了不少。

南正潯愣了一下,隨即他屏住呼吸,身體立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雖然屏住呼吸,他卻絲毫不覺得憋悶,而身上的汗毛似乎一根根張開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周圍流動的氣息,這感覺太神奇了。

“好啊,好啊,果然是神物!若此丹能為我南國水軍所用,我南國水軍定無人能敵!”感受過定魂丹的神奇,南正雍忍不住稱讚。

冰冰涼薄荷味,自然能讓人神清氣爽了,東方蕪心直隻翻白眼。

這個老頑童,打仗打上癮了吧,一顆小小的藥丸,他都能自動聯想到軍事作戰上去,真讓人頭疼。

“快,呈上來,給朕瞧瞧!”見狀,南正雍也坐不住了。

曹公公邁著小碎步跑走下來,將那一小粒藥丸捧到了南正雍麵前,南正雍一聞之後,閉上眼睛,也是一臉舒適的神情。待他再睜眼之後,他看東方蕪的眼神都發著光。仿佛東方蕪是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連忙命人將定魂丹收了起來!東方蕪又說,此丹必須收在密閉的瓷瓶中,他便又吩咐一遍,將那丹小心翼翼收進了一隻翠綠的玉瓶,緊緊地封住瓶口,揣進了自己懷中,珍視非常。

在座的眾人又不淡定了,紛紛交頭接耳,對那定魂丹好奇不已。

“東方老弟,這定魂丹你從何處得來?”南正潯那雙囧囧有神的眼睛,分外明亮起來。

“哪來的?攝政王老哥哥還真是健忘,下官記得好像說過,下官是個醫者,自然是煉製的,還能怎麽來?”東方蕪有些不明所以,難不成他以為這藥是她偷來的?

“這藥你煉的?”南正潯盯著東方蕪,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