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婉清側耳,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不急,來我喂你喝粥!”東方蕪端過碗來,坐在床邊,舀了一勺麵上的粥,輕輕吹了吹,才將勺子送到謝婉清嘴邊。

她呆住了,在謝婉清眼中,眼前這個樣貌不凡的男子,雖身著一身簡單的布衣,在那那雙澄澈的溫柔如水的眸子的映襯下,整個人顯得光華無比。

她的臉微微發燙,東方蕪好奇的看著她,勺子還舉在她嘴邊,接觸到東方蕪的視線,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去,心中滿是苦楚。

她心中悸動,想來,他這樣姿容絕世,又待人溫和的男子,傾慕他的女子一定不在少數!她如今已是殘破之身,竟還會心存幻想,她不禁自嘲!

“來,張嘴,啊••••••”東方蕪跟哄孩子吃飯似的。

“公子,我••••••我不是小孩!”謝婉清更加窘迫,她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心中卻不由得暖起來!

“不是小孩子,就更好好好吃飯,來!”她一揚手中的勺子,將勺子湊到謝婉清唇邊。

謝婉清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東方蕪的眼睛,起唇含下了勺子裏的雞肉粥。

外間,花兒跟十三正在討論怎麽抱孩子,兩人逗著孩子,笑得非常歡樂。

花兒突然一臉興奮,衝屋內喊道:“小姐,小公子對我笑了,他對我笑了,哈哈哈!”

謝婉清淡淡掃了一眼花兒懷中的孩子,神色複雜起來。

“來,多吃點,你已經是一個母親了,你不吃飽,哪有奶喂孩子!”

東方蕪吹了吹勺中的粥,送到謝婉清唇邊。

她這句話說得既隨意又認真,說者無意,卻讓聽者瞬間漲紅了臉,謝婉清探究的打量著東方蕪,卻見東方蕪沒有意思冒犯的意思,相反她及其認真的替她輕輕吹著勺子裏的粥。

她不禁想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一個男子,竟臉不紅心不跳的跟一個女子說這樣露骨的話,他不覺得難為情嗎?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他這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妥,他是個醫者嘛,她肚子上那道傷口提醒著她,她的裏裏外外都被他看過了,他隻是純粹救她的性命而已,對她沒有半分齷齪的心思!

“十三,你去外麵買兩套小孩子的衣服回來!”一邊喂謝婉清喝粥,東方蕪一邊吩咐他,眼睛都沒往十三那邊瞟一下。

十三有卻突然支支吾吾起來,“院長••••••不如讓她去吧!”

十三酷酷的瞟了一眼站在他身旁,抱著孩子的花兒。

東方蕪突然想到什麽,皺了皺眉,對謝婉清抱歉一笑道:“謝姑娘,稍等一下哈!”

她端著碗,幾步就跨到了十三身邊,十三彎腰附耳下來,便聽她道:“你傻啦,她去了你帶孩子嗎?我知道我知道,可她們兩個弱女子,實在可憐,暫時咱們先不跟她計較診費了,銀子我埋在我院外那棵梧桐樹下麵了,你去挖出來,取些就是了!”

十三苦笑,院長啊,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啊,你還真是愛財,“院長,那我要上哪兒去買小孩的衣裳?”

聞言,東方蕪瞪了他一眼,“你不早說!笨,你不會去城裏找找奶娘嗎,奶娘肯定知道哪兒有啊,你問的時候打發點銀錢給她就是了!”

“額,我這就去!”十三頓時了悟,一轉身,人就沒影兒了。

溫府書房,溫行舟坐在輪椅上翻看著手中的書卷。

他的侍衛匆匆進來,向他行了一禮,“公子!”

“如何?”溫行舟吐出一口濁氣,問道。

“母子平安!”說出這四個字時,侍從的眼睛閃閃發亮。

“果然,東方蕪並非浪得虛名!”溫行舟唇角牽起一絲笑意。

“公子,依薑活之見,那東方蕪是個善人,不如咱們上門去拜訪一下東方院使,跟他說說!”那侍從似乎急不可耐!

“再過兩日他就要大婚了,不急在一時!”溫行舟卻覺得,東方蕪未必像薑活說的那般是個善人,即便他是個善人,也不會輕易出手救人。

“公子••••••”見溫行舟麵色凝重,薑活試探著輕聲喊了他一聲。

莫不是因為東方蕪的醫術高超,公子覺得受挫了?可這未必是壞事,如果東方蕪真有能耐,說不定能••••••

“下去吧,此事以後再說!”溫行舟卻在想,這件事急不來,雖然他與東方蕪並未接觸過,但他能看出來,東方蕪渾身帶刺,不是個任人擺布的人,就算他求上門,她也不一定會幫他,即便他再有能力,也不會隨便將能耐顯現於人前。

想到上次皇上壽宴,他獻藥一事,若他真那麽做了,隻怕他也瞞不住皇上。如此,隻會給他帶來危險,而他,已經如此了,早已習慣!

若因他給東方蕪帶來危險,這種事他又如何能做?

“是”本以為公子一定會非常開心,得知了結果,公子麵色更不好看了,薑活瞬間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蔫,緩緩退了出去。

放下手中的書,望向窗外,天色陰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時又堆積起烏雲,蕭瑟的風肆意地闖進院中,入得書房中來,席卷著他的身心。

這冰冷陰沉的感覺,像極了他的人生,好不容易看到一絲陽光,又瞬間烏雲罩頂!

“東方蕪,他又能否改變我的人生呢?”溫行舟不覺攥緊了雙拳,喃喃自問。

喂謝婉清喝了一碗粥,謝婉清便喝不下了。

東方蕪也累了,吩咐花兒好好照看著母子兩人,有什麽需要就直接跟她說,不必客氣。花兒立刻就熱淚盈眶,對她千恩萬謝!

這丫頭,此前還那般不信任她,這會兒又對她感激涕零,她簡直受不了這巨大的落差。

“別別別,你好生照看你家小姐吧,我累了,回去歇歇,你要有事兒啊,來梧桐小築找我!”

“嗯,謝謝公子!”花兒連連點頭。

出門時,東方蕪隨手關上了房門,這臘月,天寒地凍的,屋裏也沒有燒炭火,還是把門窗關緊一點兒好,進了風隻怕這姑娘養不好身子,往後要遭罪。

屋內,花兒抱著孩子喜笑顏開的走到謝婉清床前,俯下身子,將孩子的小臉湊到謝婉清麵前,“小姐,你看小公子,跟你好像,真可愛!”

謝婉清看也沒看孩子一眼,她的視線盯著門的方向,眼中掠過一抹沉痛。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花兒知道小姐又不開心了,便道:“小姐,這位公子當真了得,不僅容貌世間少有,醫術更是神鬼莫測!額,之前我還聽子丹姑娘叫他駙馬呢,想不到他已經有了家室,也不知道是哪位公主如此有福氣,能得了這樣不俗的駙馬!”

東方蕪的事可謂是轟動京華城,在京華城沒有幾個不認識東方蕪的,隻是這對主仆命運淒慘,別人都在看熱鬧的時候,這兩人卻被關在府中禁足,吃盡了苦頭,所以她們並不知道東方蕪的事跡。

“駙馬!”謝婉清喃喃念了一聲,閉上了雙眼。

東方蕪走出客房沒多遠,十三就回來了!

“這麽快!”東方蕪都驚了,十三這辦事效率高啊!

不過十三卻不是一個人回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著包袱的姑娘,誰啊這,謝婉清的親戚找來了?

不過這姑娘看著挺麵熟啊!

“院長,有人找你!”十三也看見了她,老遠就聽十三在喊她。

十三本就是殺手出身,腳力不弱,步子邁的很快,幾個眨眼間,他站在了東方蕪麵前。

“若雪?你這是••••••”她就說這姑娘怎麽這麽麵熟,這不是南瑾瑜宮裏的若雪丫頭嘛!

“院長,方才我出門時,這位姑娘便候在了咱們府門前,她說是來找你的,我便將她帶進來了!”十三道。

“額,你先把衣裳送到客房去!”

“是”

十三提著布包去後院客房找花兒,院子裏便隻剩下了東方蕪和若雪。

“奴婢因為辦事不利,被太子趕出來了,在京華城又無親無友,看在奴婢曾經侍奉過您的緣分上,還請院使大人收留!”沒有外人在,若雪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你被南瑾瑜趕出來?”確定不是南瑾瑜遵了他老爹的命令,派你來監視我的?我信你個鬼喲!

一臉霜色的若雪,鄭重地點了點頭,“請院使大人收留!”

“這個••••••若雪,我這府中可沒有別的女子啊,你在這兒,恐怕不方便!”她可不想留下她。

這丫頭,她都要揭不開鍋了,要再收留她,豈不是又要多一張嘴吃飯,。自己苦一點兒倒沒啥,若雪可是從皇宮裏出來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幹過粗活,收留她?她豈不是還要伺候她!

再者,她可是從南瑾瑜那裏出來的人,她可不信她這套說辭,騙三歲小孩呢吧!

“院使,奴婢被趕出來之時,太子讓我來投奔您的!他說您在這京華城無親無靠,或許會需要一個像奴婢這樣的人,侍候您!”若雪恭敬道。

聞言,東方蕪一震,這麽痛快就坦白了?南瑾瑜怎麽個意思,他怎麽聽著話裏有話!

“若雪,實不相瞞,你看,我這偌大的院使府,就我跟十三兩個人,一個下人都沒有,到處空****的,你知道為什麽嗎?”東方蕪也不跟她耍花腔了,說實話,她對若雪印象還不錯,住在東宮的時候,若雪也很聽話,是個好相處,又機靈的女孩兒。

可南瑾瑜的意思是要把她安插在她身邊,這就讓她有些不能接受了,若是收留了她,那她的一舉一動,南瑾瑜豈不都知道了!

“不知!”若雪不明所以,搖搖頭。

東方蕪伸手隔著袖子,將若雪從地上扶了起來。

她忽而語重心長道:“因為我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