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清爽的風撲在東方蕪的麵上,昨日的冷意似乎退卻了不少。

小路兩旁的積雪也漸漸化去,路旁幾株桃樹悄悄吐出芽孢。

在前方迅步疾走的東方蕪,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將兩手背在身後,視線漫不經心地左看看右看看。

“怎麽了嗎,院長?”若雪不解問她。

東方蕪搖搖頭,“哎呀,一個不注意,春天來了,你看,雪都化了,桃樹都開始發芽了呢!”

她不會告訴她,她跑那麽快,就隻是不想麵對西宮月而已。

若雪一臉詫異,院長方才出門時可不是這樣的,為何一出了院子,這就判若兩人了。

“院長,安平候還在府門外呢,安平候夫人在門口鬧了好長時間了,咱們府門外聚集了好多人!”若雪提醒著自家院長,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對院長可沒什麽好處。

“好多人,什麽人?”東方蕪問得很隨意。

“城中看熱鬧的人啊!”若雪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人還少嗎,管他們作甚?”

“可那些人嘴碎啊院長,這事兒您要是不妥善處理,不出明日,您的壞名聲就要傳出老遠了!”人言可畏,若雪不相信院長不懂。

“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說什麽我哪能管得著,總不能把門外人的嘴都堵上吧!”反正斷了腳筋的是秦壽,管活蹦亂跳的她什麽事?

傻子才出去呢!

人家安平候,身份地位人脈,哪個不比她強,再者秦蕭還是那個秦壽的哥哥。她出去幹嘛,給人安平候跪下賠禮道歉,人家都不一定肯打道回府。

要讓他們那樣的人息怒,除非她東方蕪自刎在他們麵前還差不多,再說,她又不傻,何必為難自己!

若雪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主子都不急,她急什麽!

“十三呢?”怎麽一大早就沒見著十三呢?

“他在府門外替您擋著呢!”若雪跟著東方蕪之後膽子似乎也大了,擋著自家主子的麵兒都敢翻白眼了。

這小子,東方蕪咧咧嘴,誰讓他自以為是了?

有你的苦頭吃。

“帶我去皇叔的院子,怎麽說他也是風葵的長輩,我這個晚輩也該去給他請請安的!”雖然是假成婚,風葵也算她的救命恩人,恩人的長輩,她自當敬重。

這話一問出口,若雪麵無表情,“風皇叔昨夜就離開了!”

“昨夜?”

“是啊,昨夜您回來之後風皇叔來過咱們院子,我回他說您剛回來,問他要不要通報。風皇叔說不用,您安然回來就好,然後就離開了。他叫我今早再告訴你的,免得打擾您休息!”

“額,還有這麽回事啊!”

一定是她昨夜被西宮月的美色迷惑了,耳朵都這麽不靈光了。

“是啊,風葵公主跟風皇叔一起來的。昨日您大難不死,可把我們嚇壞了!”

“也不知道您怎麽那麽大的膽子,自己又不會武功,還敢追著九幽殿的魂帝跑。太子殿下一聽說來殺你的人是魂帝,親率禦林軍把京華城翻了個翻。您都沒看到太子殿下當時那個臉色,我們都不敢大聲說話。”

“生怕太子殿下一怒,砍了小的項上人頭!”

若雪越說越委屈,漂亮的小臉都快皺成跟苦瓜了。

“是是是,我錯了還不成嗎?”東方蕪被她的碎碎念折騰得頭都疼了,“讓我們若雪受委屈了,下次再遇到什麽危險,我一定躲在你這個小丫頭身後,讓你這個美嬌娥大展身手,如何?”

被東方蕪這翻不正經的話一撩,若雪臉頰燥熱了起來,“院長,我跟您說正經的呢!”

“我知道啊,我這不是在誠心悔過嘛”東方蕪笑的爛漫。

若雪苦笑:“反正您是主子,你說啥都對!”

“走吧,去吃飯!”東方蕪打了個響指,笑得開懷。

“咱們府門都被圍了,您怎麽出去?”若雪硬著頭皮跟上自家主子的步伐。

“怎麽,不出去就沒飯吃嗎?”東方蕪回頭衝她一笑,“你忘啦,你院長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呐!”

說完,東方蕪便邁著歡快的步伐往東院桃色園去了。

若雪滿心無奈,她這究竟是跟了個什麽主子啊。曾經跟著太子,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掉了腦袋。如今跟著院長,倒是不用擔心掉腦袋了,也不用那麽小心翼翼,卻每日擔驚受怕的。

哎,這就是命吧!

西宮月隱在一棵常青樹後,默默地盯著東方蕪,心中浸入晨曦的涼。

“主子······”看著西宮月的眼神,知他心中難受,春娘想說點什麽,卻欲言又止。

“無礙”

都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東方蕪一進西院便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見東方蕪來了,風葵笑得很甜,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東方蕪上去就將這個大可愛抱了個滿懷,“哎呀,風葵,為夫一日不見你,如隔三秋啊!”

“嗬嗬,月姐姐昨夜伺候得可好?”風葵俏皮一笑,隨即給她潑了盆涼水。

“哎喲,你就別提他了!昨晚上我被她嚇成心髒病,哎不說他了。你這吃粥呢,也給我來一碗壓壓驚!”東方蕪鬆開她,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伸長了腦袋就往風葵的白玉碗裏瞧。

風葵的早膳比較簡單,一盆清粥,幾碟小菜。倒是挺會養生,正和東方蕪的意。

風葵顯然是有意打趣東方蕪的。

隻是,風葵知道容西月就是西宮月,她心知西宮月對東方蕪有意。但旁人不知,這話聽在旁人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四國誰人不知西國的女子不好伺候,在旁人看來,風葵問東方蕪昨夜西宮月伺候得可好?就是在非常含蓄地問東方蕪,昨夜可有伺候好西宮月!

畢竟,在她們看來,東方蕪一屆草民,若不是得了西國公主的寵愛,如何能有如今的身份呢!

房內的伺候的丫頭瞧著東方蕪的動作,不禁笑出了聲。

東方蕪轉頭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她還有點兒印象。

大婚那天夜裏,媒婆嫌她給的賞錢少,就是這個丫頭叉著腰怒懟媒婆的。

看來風葵對丫頭都是不錯的。

見東方蕪盯著丫頭看,子丹麵色微變,斥責道:“秋靈!”

東方蕪當然知道這丫頭在笑什麽,衝著這丫頭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微笑,“嗬嗬,秋靈,丫頭,我記住你了!”

聞言,秋靈立即低下頭,不敢再抬頭。

“還愣著做什麽,給駙馬盛粥”風葵淺笑著,馬上替自己丫頭解圍。

“是”秋靈應一聲,忙上前給東方蕪盛了一碗清粥,再也不敢逾矩。

“也給我的丫頭來一碗,她也還沒吃呢!”東方蕪將小臉往秋靈眼前湊了湊。

若雪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裏,雖然院長沒把她當下人,但在旁人眼裏,她就隻是院長的丫頭。院長沒吃早飯旁人就已經會用異樣的眼神看她了,畢竟丫頭不就是幹這些的嘛!

院長可倒好,自己蹭吃蹭喝,還帶著她蹭吃蹭喝。

雖有些臉紅,但奇怪的是,若雪卻不怎麽討厭這感覺。

“是,駙馬!”秋靈應聲。

風葵見東方蕪接過碗就悶頭喝了一大口粥,而後又往若雪碗裏夾了兩筷子小菜,一人坐著一人站著,吃的好不歡樂,“我說駙馬,這府門口都快鬧翻天了。你竟然還帶著丫頭歡樂的在我這兒蹭飯呢!”

“這你都知道,你不是不出門的嗎?”東方蕪吃得很快,眼神就在那幾碟小菜上徘徊。

“嗯,我確實不怎麽出門,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啊!秦蕭也來了,這一家子恐怕不好打發,說實話,你打算怎麽辦?”風葵放下玉筷,好奇地盯著東方蕪。

“又不是我斷了腳筋,幹嘛著急!”東方蕪就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哎,風葵,風皇叔怎麽昨夜就離開了?”

“嗬,想不到我們駙馬心這麽大,都娶了兩房了,還惦記皇叔!要不要我給皇叔寫信,讓他回來呀?”風葵嬌笑著打趣她。

“你知道我想問什麽的!”這個風葵,突然把風逐叫來,走的時候悄悄地就走了。

見東方蕪神色不變,完全沒有被逗到,風葵也失了興趣,一本正經道:“我倒是想讓皇叔留在府中陪我些時日,不過皇叔擔心攝政王出征,北國人敵不過,會再進攻東國。所以就連夜回去了。”

“也不知北國人怎生如此野蠻,這都多少年了,其餘三國都想著休養生息,他們卻如此好戰。害得我丟了鳳棲姐姐,皇叔又不得空閑了!”

聞言,東方蕪皺了皺眉。

仔細想想,也能想通,畢竟三國統治者都隻在乎自己屁股下麵那方地罷了。

風葵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盯著東方蕪的臉,“看見你,我仿佛覺得鳳棲姐姐就在我身邊一樣。”

東方蕪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

若雪弱弱提醒道:“風葵公主,我們院長,是男子!”

風葵與東方蕪對視一眼,那眼神明顯在說,這丫頭還不知道你是女子?東方蕪的眼神卻無甚波瀾,“差不多也吃飽了,再不出去,我擔心十三那小子被那家子弄死了!”

“你總算舍得出去了,我還以為你要做縮頭烏龜呢!”風葵百無聊賴的玩起了玉筷。

“那你要不要去湊熱鬧?”

“我就不去了,你們南國人吵架,我一個東國人站在那,你們都吵得不盡興!”風葵搖搖頭。

就知道風葵不喜歡這場麵,她早料到她不會去。

“好吧,待我解決了門口煩人的蒼蠅,我再帶你出去玩!”

“走了!”

她對風葵好像自帶幾分親切感,她與她說話也很隨和舒服。

而風葵對她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在她麵前沒有一點兒公主架子,說姐妹也不確切,更像是好閨蜜。

還沒到府門口,東方蕪就聽見一個女人尖聲鬼叫著,要闖進來。

十三厲聲:“沒有院長的允許,誰都不能進。”